在數百人的目光注視下,秦宣與萬流云兩人并肩走了出來,站在了大殿門口。</br> “你有問題嗎?”</br> 萬流云站在階梯的盡頭,俯瞰著下方的青霄皇。</br> 盡管在施展空間挪移后,他的力量幾乎被掏空,已是相當虛弱,但腰肢仍然板正。</br> 青霄皇目眥欲裂,震怒無比,面容都跟著一陣扭曲,活脫脫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我與你無冤無仇,而你今日這番舉動,卻是在挑釁我青龍族!</br> 你莫非覺得,自己是神帝傳人,就有資格與我龍神界為敵?”</br> 聞言,秦宣也感到奇怪,先前爭奪寶物的時候,都未曾見到萬流云殺人,按理說不應該施展這等手段,將青霄皇等人強行留下才對。</br> 秦宣猜測,其中多半有隱情。</br> 果不其然。</br> 萬流云冷笑一聲,面無表情道:“你還記得聽雨界的劉家嗎?那上下五百多口,在你一言之下灰飛煙滅,僅僅是因為他們對你不夠熱情,你就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br> 青霄皇眉頭緊鎖,露出了茫然之色。</br> 他當然不會記得這種小事,因為類似的事情,他做的太多了。</br> 在他看來,天地萬物,都是供給強者索取的,弱者就該臣服強者,強者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要殺要剮,都是他的權利!</br> “也對,你毫無底線,把人命當做草芥,猶如惡魔,又怎么會記得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br> 見到對方露出茫然之色,萬流云的眼里罕見的涌現出了一抹殺意,淡淡道:“恐怕在你眼里,從始至終都沒有把那五百多口人當做人來看待吧?”</br> 青霄皇面露不悅之色,盡管這些事情,都是他年少輕狂之時做的,但哪怕到現在,他也并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妥。</br> 弱者,就不該享有人權!</br> 但此刻,青霄皇的第一想法就是,這萬流云可能與聽雨界的劉家有些關系,否則萬流云不會突然說這些。</br> 青霄皇剛準備詢問對方與劉家是什么關系,但場中那數百強者,突然再度爆發威勢!</br> “一起出手,這次不要給他任何喘息之機,那九件神器,絕不能被他帶走!”有人施展神通,仰頭怒吼道。</br> 其余人聞言,也都同時施展手段,面露狂熱之色,猶如打了雞血,再度朝青霄皇殺了過去。</br> 秦宣雙臂抱胸,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br> 雖然中途出現了些許意外,但好在最終還是達到了他的預期。</br> 從進入石拱門開始到現在,青霄皇已經施展了諸多底牌手段,秦宣估計,就算青霄皇出自龍神界,底牌也應該用的差不多了。</br> 面對六百多位強者的聯合一擊,在沒有底牌手段的加持下,青霄皇注定無法抵擋。</br> 但讓秦宣沒想到的是,這青霄皇的底蘊深厚到令人發指,直到此刻,居然還有底牌在手!</br> “哈哈哈哈!你們以為,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就真的能搶走這九件神器?未免太過天真了,今日老子便讓你們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差距!”</br> 青霄皇面無懼色,張狂大笑,突然取下了一片龍鱗。</br> 龍鱗呈現墨綠之色,其中游走著神秘的符文,釋放出一股極強的神尊之力!</br> 嗡!</br> 當青霄皇將龍鱗捏碎之后,他的周身頓時紫光漫天,瞬間便將他與六位龍族天驕都籠罩其中。</br> 就在紫光將七人籠罩的下一刻,眾人的聯合一擊轟然而至。</br> 轟!</br> 六百多人的聯手一擊,猶如火星撞地球般,重重撞擊在了那紫光之上,發出了恐怖的音爆之聲。</br> 為了防止青霄皇再次遁走,眾人都毫無保留,用盡了全力,甚至有人直接噴出精血,強行提升戰力。</br> 這一次的攻擊,比上一次還要恐怖數倍!</br> 然而就是如此恐怖的攻勢,依舊未能突破那紫色霞光。</br> “這怎么可能!”</br> “居然沒了?”</br> “這是什么手段!”</br> “龍神界到底有多么深厚的底蘊啊,這家伙居然還有底牌!”</br> 無數人瞪大著雙眼,在他們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六百多人的聯手絕殺,居然被那紫色霞光緩緩吸收了!</br> 當吸收了眾人的攻勢后,紫光突然大盛,晃的眾人幾乎睜不開眼睛。</br> 此時此刻,這片虛空,都盡數被一片紫色光暈所充斥。</br> 這道紫色霞光,不僅擋住了他們的攻勢,還將攻勢給吸收了!</br> 這是什么逆天手段?</br> 而更令眾人想不到的是,吸收了攻勢后,紫色霞光輝煌耀眼,突然開始瘋狂閃爍起來,一股恐怖的氣息驟然浮現。</br> 紫色霞光突然崩碎,竟凝聚出了千萬道紫色箭矢,此時箭矢的箭頭,正對準了在場的數百位天才!</br> 每個人都瞪大著雙眼,驚恐萬分。</br> 這些箭矢,乃是由他們先前的攻擊之力凝聚起來的!</br> 這紫色霞光不僅吸收了他們的攻擊,居然還將他們的攻勢返還了回來!</br> 還不待眾人過多震驚,那千萬道箭矢便劃開空間,猶如密集的雨點,朝眾人爆射了過來。</br> “不好,快退!”</br>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紛紛施展手段,在身前凝聚出結界進行抵擋。</br> 箭矢的數量太多了,他們即便身法再鬼魅,也根本無法躲閃,能做的唯有抵擋。</br> 秦宣與萬流云也在攻擊范圍之內,見此一幕,兩人也都趕忙施展手段進行防御。</br> 唰唰唰!</br> 轟隆隆!</br> 頃刻間,這方虛空轟鳴爆響,爆炸的火光經久不衰,耳旁是震耳欲聾的聲響,迎面是充斥著熱浪的漣漪罡風,頭頂是那爆射而來的千萬道箭矢!</br> 現場頓時陷入了混亂,許多天才都來不及進行抵擋,紛紛被箭矢洞穿了身軀。</br> 當這些箭矢穿透身體的時候,便會突然炸裂。</br> 死無全尸!</br> 場中僅有的那數十位人皇層次的天驕幾乎全部陣亡,其余人雖然成功抵擋了下來,卻也集體身負創傷。</br> 就連陰無缺、赤玖鳶以及江幻鱗等人在內,也都受了一些輕傷。</br> 現場眾人中,唯有秦宣與萬流云兩人毫發無損,不過兩人也都使出了渾身解數,才堪堪躲過。</br> 與此同時。</br> 青霄皇那狂傲的話音在虛空中回蕩:“一群螻蟻,仗著人多把我逼走,若一對一之下,我殺你們如捏死一只螞蟻!</br> 但你們逼走了老子又怎么樣?老子九件神器在手,已是不虛此行,如果看我不爽,半個月后界域天驕戰歡迎前來挑戰!</br> 那時候一對一,我會讓你們感受,什么叫做絕望!</br> 還有萬流云和旁邊的那個小子,無論你們去不去龍神界,以后出門都小心點,但凡讓我看見,必叫你們形神俱滅!!”</br> 話音在回蕩,但那一行七人,早已不見了蹤影。</br> 居然還是被青霄皇給跑掉了!</br> 現場氣氛稍顯凝重,每個人都臉色難看。</br> 誰都知道青霄皇底蘊遠比一般神帝傳人雄厚,但誰敢想象,會達到這種地步。</br> 青霄皇施展的任何底牌,對于在場所有天才而言,都是不敢想象的機緣。</br> 而就是這樣的機緣,他卻接連施展了多次,現在更是借助底牌徹底脫身,這樣的手筆,讓不少人都羨慕的紅了眼。</br> 若不是這些底牌手段,青霄皇今日恐怕得飲恨在這里。</br> 比起其他人,秦宣的情緒起伏更加劇烈,因為剛剛青霄皇捏碎龍鱗的剎那,秦宣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br> 紫陽神帝的氣息!</br> 顯而易見,青霄皇剛才那底牌,正是出自紫陽神帝之手!</br> 光憑青龍帝給予的保護,這次其實不足以讓青霄皇安然離去了,秦宣沒想到這廝還受到了紫陽神帝的青睞,難怪會狂妄到這等地步!</br> 秦宣緩緩抬頭,望著虛空沒有說話,他已經暗自下定決心,半個月后必然要親臨龍神界,斬殺青霄皇!</br> 而萬流云也是抱著相同的想法。</br> 秦宣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他本來就與青龍族不死不休,再加上此行的恩怨,青霄皇早已上了他的黑名單。</br> 在秦宣看來,這對父子蛇鼠一窩,都該死!</br> 至于萬流云,單純是為了替那無數冤魂報仇。</br> 此時,氣氛逐漸緩和了下來,不少人都在咒罵著青霄皇,同時紛紛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調息。</br> 他們先前被自己的攻勢重創,必須好好恢復一下,否則會影響根基,暫時無法四處走動。</br> 現場難得一片和諧,所有人都在努力恢復傷勢。</br> 至于秦宣與萬流云,沒有受到什么影響,再次進入大殿,繼續尋找機緣!</br> 這座宮殿很大,房間極多。</br> 在探索之時,秦宣與萬流云也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起來。</br> 因為擁有共同的敵人,加上又經歷了相似的考驗,尤其是性格還相當對胃口,這讓兩人有了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所以相談甚歡。</br> 聊了一會兒后,兩人的話題來到了空間挪移上,秦宣對此事相當好奇。</br> 看到秦宣這么有興趣,萬流云也沒有繞彎子,直接了當的說道:“我之所以能施展空間挪移,是因為一門秘術的緣故,兄臺你領悟力驚人,若我教你的話,相信很快就能掌握。”</br> 放下話,萬流云屈指一點,一道光暈便沒入秦宣眉心之中。</br> 剎那間,秦宣的腦子里便浮現出了秘術的修煉之法,以及一些修煉心得!</br> 這并非是單純的分享修煉之法,而是記憶共享,萬流云將自己的修煉心得,也都一并分享給了秦宣!</br> 感受著腦子里多出的記憶,秦宣驚呆了……</br> 心想這萬流云也太慷慨大方了吧,自己只是隨口一問,居然就這么送出來了?</br> 這樣的秘術,可以說是無價之寶了。</br> 在秦宣看來,價值不低于一件神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