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誦看了他一眼，并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到時候再說。”
這位主任醫師發出了一聲嗤笑，沒再說什么。
后面，陸星衡看了司扶傾一眼：“你請假這幾天，心脈受損了？”
司扶傾挑挑眉：“眼睛夠毒。”
不愧是自由洲陸家培養出來的。
其實這次后遺癥比她預想中的要嚴重。
原本以為只是昏迷，未曾想到心肺受到的沖擊反而比大腦要高。
但是也值了。
唯一沒預測到的地方是她吐血吐得太多嚇到了月見，月見直接將她送到了郁夕珩的住處，直接暴露了。
司扶傾嘆氣。
她得想個辦法好好地安撫安撫她老板。
陸星衡皺眉，上下又將她打量了一遍：“你這心脈受損并未遭到外力的沖擊，是內部失衡，嚴重至此，你竟然還沒死。”
司扶傾雙手插兜，狐貍眼微微地瞇起：“怎么說話呢，想打架？”
“抱歉。”陸星衡舉起手，“職業病，見諒。”
“難怪你這么大了都沒對象。”司扶傾淡淡，“好好的人，可惜長了一張嘴。”
陸星衡：“……”
他決定閉一下嘴。
五人跟著秦羽誦一路來到醫院內部的會堂。
會堂內已經坐了不少人了，底下有記者媒體，以及從西大陸過來交流的醫生團。
大夏之所以式微，也是因為現代文明的沖擊加上古代技術的失傳。
在現代醫學這方面，西大陸確實要高過大夏帝國。
但這些年大夏奮起直追，已經無法讓人小覷了。
這一次的交流至關重要，不能被西大陸比下去。
今天媒體到場，也專門開了直播。
不過因為醫學太過專業，觀看直播的人并不多。
交流分為臨床和科研。
蔡仲年作為領隊，正在安排人選：“那么手術這邊，我們讓——”
“讓我來吧。”秦羽誦主動站起來，“蔡老，病人是高血壓患者，動脈硬化，我來正好。”
蔡仲年一頓。
其他醫生也都愣了。
“秦醫生，你忘了你的手不能動手術了？”之前開口的主任醫師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你的手看起來很正常，但沒有之前的精密度，要是手術的時候偏離一寸，病人的命可就要交代在你們手上了。”
這句話一落，記者們議論紛紛。
醫鬧那件事情鬧得很大，尤其是前陣子犯人才進行了二審，判決書還沒有徹底下來，關注這個案子的人很多。
所有人都在惋惜大夏帝國痛失了一位心內科的頂級醫生。
蔡仲年皺眉：“羽誦，你……”
“蔡老，相信我。”秦羽誦鞠了一躬，“您知道的，我不是托大的人。”
蔡仲年沉默下來，幾秒后，還是開口：“好，你去。”
秦羽誦換上白大褂，去手術室。
觀看直播的網友們也清楚地知道秦羽誦手的事情，眼下見到手術竟然是由他來做，都很驚詫。
【emmm雖然我相信秦醫生的醫術，但是他的手確實不能再做手術了，他不能拿病人的命去賭吧。】
【而且這是和西大陸的交流，但凡輸一點，不知道他們回去又會怎么嘲諷我們。】
【秦醫生到底在干什么啊！你的手毀了也不要不理智！】
西大陸派出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男醫生，兩人一起走進各自的病房。
剩下的醫生們進行研討。
蔡仲年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很擔心秦羽誦。
但他一心二用，依然將西大陸提出的犀利問題解決了。
這場交流持續了兩個小時，離手術結束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不少人手心里已經出汗了。
直到最后幾分鐘，蔡仲年已經坐不住了，會堂的門在這時被撞開。
“病人手術很順利。”一個護士跑了進來，“諸、諸位，還有蔡老，秦、秦醫生的手好了！”
說到最后，她激動到泣不成聲。
蔡仲年霍然起身，第一次失態了：“什么？！”
神經元細胞那是無法再生的，死了就是死了。
要是誰能讓神經元細胞再生，國際醫學界都要把這個人捧起來
媒體們也大感震驚，更不用說觀看直播的網友了。
就在整個會堂一片死寂的時候，秦羽誦回來了。
他還穿著白大褂，走上臺。
“感謝大家這兩年對我的關心。”秦羽誦對著鏡頭，深吸了一口氣后，露出一個笑容，“我的手已經好了，能夠重新站在手術臺上，”
“但我并不希望在醫院看到大家，最近一直在微博上科普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在這里還是要再提醒大家，大家一定要注意身體，少熬夜，切勿暴飲暴食……”
這兩年，有半年秦羽誦在休息，剩下的一年半依舊堅持在四九城第一醫院坐診。
他也指導其他醫生進行手術。
秦羽誦見過太多病人剛被送到醫院來不及手術就去世了。
急性心肌梗死。
這些病人出人意料的年輕，秦羽誦很心痛又無能為力。
西大陸的醫生都不太認識他。
當被科普了秦羽誦以前的成就，肅然起敬。
“是，有人救了我。”秦羽誦擦了擦眼淚，“她說她治好我的手，我就能去救更多人，能夠挽回更多的生命，她是一位好醫生。”
聽到這里，陸星衡微瞇了下眼，鼓掌的同時，轉頭看向司扶傾。
司扶傾沒什么情緒和他對視。
最終陸星衡敗下陣來，移開了視線。
蔡仲年也激動萬分，一時間老淚縱橫，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羽誦還在發言，越來越多的人涌進了直播間。
【！！！老天有眼！天啊，秦醫生的手竟然好了！】
【什么老天有眼？沒聽見秦醫生說有另一位醫生救了他嗎？要感謝的是這位醫生。】
【臥槽，秦醫生的醫術已經很高超了，可以說國內心血管內科他就是天，能治好秦醫生的手，得多強？】
【太好了，秦醫生好人有好報，接下來我就等著犯人被定罪了。】
【等等，神醫是誰啊？秦醫生怎么說話只說一半！】
沒有人再多關注今天的這場交流會，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秦羽誦的手上。
不僅僅是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爆掉了，國際醫學界也注定是震動的一天。
秦羽誦的手都能被治好，豈不是有了讓神經元細胞再生的技術？
西大陸的醫生團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直接賴在四九城第一醫院不走了。
對他們來說，重要的不是秦羽誦的手恢復了，而是治好秦羽誦的神醫。
秦羽誦一下子成了香餑餑，所有人都想問出他口里的神醫是誰。
蔡仲年回過神來，及時帶著他迅速離場，掙脫了媒體的包圍。
回到辦公室，蔡仲年迫不及待地開口：“羽誦，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好的？你又是怎么遇見的那位神醫？快，一字不落地給我說說。”
秦羽誦頓了幾秒，老老實實地按著司扶傾教他的話說了一遍：“我那天下班回家，遇到了一個人，他嫌我擋他的路，然后就把我的手治好了。”
說完他有種社死的感覺。
這種話會有人信嗎？！
誰知聽完，蔡仲年卻是在認真思考：“是這位前輩的風格，我聽說他有一次救人，也是因為被擋了道。”
秦羽誦：“？？？”
敢情司扶傾以前是這樣選擇病人的？
“好，好啊。”蔡仲年深吸一口氣，“羽誦，我才和你說過鬼手天醫，你就碰上了，你這運氣極好，那前輩去哪里了，你還知道嗎？”
沒等秦羽誦回答，他已經自答了：“你肯定不知道，這位前輩來無影去無蹤，難怪名號里會有‘鬼’這個字，找不到啊。”
秦羽誦沉默下來，最后只能“嗯”了一聲。
“太好了，你的手一好，絕對可以去自由洲進修。”蔡仲年說，“我這就去聯系相關人士。”
秦羽誦看著蔡仲年像一個小孩興致沖沖地跑了出去，擦了把汗。
**
另一邊，司扶傾和陸星衡幾人已經回到了實習室。
今天是一周實習的最后一天。
評委們會綜合所有評分，淘汰四位實習生。
實習生們都很緊張。
就在實習生們對病例的時候，警報聲響起，醫生和護士們立刻跑了過去。
陳文新看了一眼手機，神情也是大變，跟著站了起來。
司扶傾自然聽到了，她眼神微凝：“哪個病人出事了？”
陳文新正急得冒火，冷冷：“你問什么？跟你說有什么用嗎？跟你說你就能做手術了？好好當你的大明星！”
他跑了出去。
“應該是肝膽胰外科那邊的病人。”衛承云起身，皺眉，“估計要做手術了，這種級別的手術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
司扶傾微微頷首：“我出去看看。”
她出去，剛走到電梯口，碰見了同樣乘坐電梯的主任。
司扶傾問：“出什么事了么？”
“確實出事了。”主任也滿頭大汗，“有個病人病情突然惡化，性命垂危。”
司扶傾瞇了瞇眼：“沒事，我在呢，可以幫忙。”
主任一愣，下意識地開口：“這就是換掉你的那家病人。”
司扶傾腳步都沒有頓一下：“一碼歸一碼，事情不一樣。”
病房里。
老爺子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中，醫院下了緊急病危通知書。
女人也慌了。
她原本以為她父親只是小病而已，完全沒想到竟然會突然惡化，到了不得不做手術的地步。
而且恰逢肝膽胰外科最好的主任醫師出差，眼下四九城第一醫院無人能治。
司扶傾被換掉之后，由陳文新接手。
但他更是束手無策。
誠然他學醫已經學了八年了。
可醫生這一行業，學到博士后那也只是起點而已。
第一次，陳文新發現病人死亡這件事情離他如此之近。
怎么辦？
直到有護士驚喜地大喊出聲：“林醫生！林醫生回來了！”
“林醫生！”主治醫師見到了救星，松了一口氣，“林醫生，您終于回來了！”
林卿塵被譽為大夏帝國第一腦科天才，腦科也就是神經外科，但他同時也最肝膽胰方面的疾病有著很深的研究。
據說他還在輔修中醫。
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前途無量。
有林卿塵在，今天這臺手術不是問題了。
林卿塵點點頭，還拍了下陳文新的肩膀：“不要怕，以后等你能夠獨立完成手術的時候，會見到更多讓你束手無策的病人，首先你要有一個強大的心臟，一會兒跟著進來看手術吧，多汲取點經驗。”
陳文新已經恐懼到冷汗浸透了衣服，他露出一個比哭難看的笑：“謝謝……謝謝林師兄，我知道的。”
護士們迅速推病人進入病房里。
林卿塵也換上了醫用服。
但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愣了下，眼睛也睜了睜，像是有些不可思議。
副主任醫師停下腳步：“林醫生？發生了什么？”
陳文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病人徹底沒救了？
“你這就不對了。”林卿塵轉過身，有些無奈地笑，“司小姐在這里，怎么還大老遠地讓我跑過來？肝膽胰外科并非我的強項，這不是在她面前獻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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