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歸凡回頭，耳邊風聲很大，卻不見剛剛那個喊‘有人落水了’的人。
    但因為這個聲音，很快有幾個離得近的人圍過來了。
    “快，有人落水了！”
    “救命啊……快救人吶，有誰會游泳，快下去救人！”
    “快喊那邊撈尸船的人……”
    幾人焦急的大喊大叫，原本人不多的岸邊，很快圍了七八個人過來，其中幾個還是拿著直播設備在拍的博主。
    岸邊頓時一片七嘴八舌：
    “我的天啊！老鐵們，有人落水了！怎么辦主播不會游泳！快救人吶……”這是焦急的喊叫。
    “家人們有人落水了，天啊這條河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有人落水……”這是驚疑不定，遲疑觀望的。
    “主播不會游泳……哎喲謝謝這位大哥送的法拉利，啊怎么又有個大哥送了個嘉年華！這這，主播……主播這拼了，我下去試試，兄弟們請為我祈禱！”這是沒有底線、趁機要禮物的……
    一片吵鬧中，一個中年男人已經迅速脫了上衣，就要下水。
    幾個直播的博主立刻紛紛把鏡頭對準他。
    粟寶連忙拉住男人的褲腿，說道：“叔叔，不能下去！”
    男人以為粟寶是擔心他，說道：“放心吧，叔叔會游泳！”
    粟寶急道：“不行，水里有危險……”
    粟寶不肯放手，紅繩發出微光，力氣大的男人也掙脫不開。
    旁邊人急道：“嘿，你這個小孩子怎么回事？凈會耽誤事！家長呢？這是誰的孩子！”
    幾個大人紛紛過來，想把粟寶拉開。
    沐歸凡剛從河邊濕地上來，見此沉聲冷喝：“誰敢動我女兒！”
    冷厲的聲音嚇得幾人下意識縮手。
    他環視一圈，說道：“沒人落水，我已經檢查過了。”
    眾人看他身上衣服是濕的，一愣一愣的。
    男人連忙問道：“你下去過了？”
    沐歸凡點頭：“我下去過了，沒人落水。”
    眾人奇怪不已，滿頭霧水。
    原來剛剛下去檢查前，沐歸凡就答應了粟寶不會隨便下水，粟寶來之前也給了沐歸凡一枚黃符。
    沐歸凡見那個女尸跳下去，本想趁著她沒飄遠把她拉上來，但很快他發現不對勁，立刻退回來了。
    此時他是撒謊了，他沒下水，但接下來他要打電話讓河面撈尸船過來，絕對不能讓普通群眾下去。
    然而這時候，一個中年女人突然分開人群沖進來，神色慌張大喊：“是我女兒，那是我女兒……”
    她一邊說一邊往河邊跑，沒有任何猶豫就噗通一聲就跳下去，嘴里還瘋狂的喊著：“君兒，君兒！”
    “君兒，媽媽在這里，君兒……”
    “回來！”沐歸凡冷喝一聲。
    但那女人根本不聽勸，一個勁的往河里沖去。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眾人都沒反應過來這中年女人是從哪里跑出來的。
    就見她已經撲騰到了河里，河水淹沒過她胸口，然后她就被水推倒，掙扎起來。
    “啊……救命……”她本能大喊。
    眾人頓時又無語又焦急：“她不會水！她這是干什么啊真的是！”
    中年男人立刻又要下去，正在打電話的沐歸凡抬手攔住他：“我讓河面撈尸船過來。”
    幾個主播紛紛大喊：
    “哎呀，那阿姨要淹了！”
    “撈尸船還那么遠，哪里來得及！”
    男人一看也是，又要下去，沐歸凡攔著不允許他下水。
    見沐歸凡三番兩次阻攔，他怒道：“人命關天，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周圍群眾也急著說道：“是啊是啊，他會水你讓他下去啊！”
    “哎喲，快點吧，人要不行了啊！”
    “這人怎么回事啊！小的搗亂大的也搗亂，不發生在自己頭上不著急是吧！”
    沐歸凡看男人不聽勸，直接一個掃堂腿把他撂倒，然后對粟寶道：“乖崽，把他按住！”
    粟寶立刻撲上去——一屁股坐在中年男人后背。
    中年男人：“……”
    他掙扎了一下，竟然起不來。
    沐歸凡冷眼掃視一眼，說道：“我說了不許下去，誰都不許下去！”
    眾人一時無言，又氣憤又著急，紛紛大罵起來。
    沐歸凡一概不理，他打了幾個電話，也不知道打到哪里，效率很高。
    河面最近的一艘撈尸船迅速趕過來。
    沐歸凡目測了一下距離，撈尸船兩分鐘內應該能趕到。
    人落水后的有效救援時間是4~6分鐘，其中溺水后，有效搶救時間是1~2分鐘。
    就算中年女人停止掙扎后，2分鐘內得到正確搶救，搶救成功率可以達到百分之百。
    也就是說，只要撈尸船2分鐘內趕過來，她就沒事，只是會嗆一頓水、難受一頓就是了。
    此刻夕陽斜射，正好照在中年女人身上，沐歸凡想到的唯一一個危機就是水底的厲鬼會不會把中年女人拉下去——
    不過中年女人會不會被厲鬼拉下去，沐歸凡也不關心。
    說他冷漠也好，冷血也罷，一命抵一命，憑什么讓無辜的群眾去抵這個三番五次不聽勸的女人的命。
    眾人指責沐歸凡，幾個主播也憤怒指責：
    “這人太冷漠了！他還帶著女兒呢，怪不得女兒也會這么冷血，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人有沒有良心啊！怎么能做到這么冷血啊！”
    “說得好聽是怕別人有危險不讓人下去，可人命關天，難道要眼睜睜看一條鮮活的性命死在眼前他才高興嗎？”
    “太虛偽了！以為這樣是為別人好，就能討到好名聲嗎！”
    幾個直播的主播中，只有尚清北一聲不吭，但目露幽光，壓抑著興奮。
    早在那一聲‘有人落水啦’響起時，他就把握住了機會，拿出兩個手機，分開三個鏡頭分別對著粟寶、沐歸凡以及河里那個女人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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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清北很清楚，眼前這事很快就又會上熱門，到時候沒有人比他的一手信息更全面。
    到時候他連續剪幾個【完整事件視頻】，隔半個小時發一個，絕對會瘋狂漲粉——尚清北感覺自己就要發大財了！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快看！！！”
    只見夕陽斜射下的江面，忽然飄來一具黃頭發、穿著灰色百褶短裙的女尸。
    大家之所以確定是女尸，是因為她一動不動的漂浮著……
    正當大家驚疑不定、心慌的時候，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女尸陡然抬手，一把將中年女人拖到了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