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老太婆的哭訴，粟寶都驚呆了。
    作業暫停，就這樣看著殿堂下的涵涵外婆，想聽聽還有沒有更離譜的事兒。
    “是壽正終寢嗎？”粟寶轉頭問師父父。
    季常看了一眼，淡淡說道：“死于非命。”
    粟寶：“哦！”
    他就說呢！
    涵涵外婆聽著，心底咦了一聲，閻王還自己跟自己說話嗎？
    哦！不對，都說閻王殿里有判官，可能是判官的聲音……
    涵涵外婆就繼續哭起來，自顧擦眼淚：
    “說起這個，老太婆我真的冤呀！”
    “原本沒有了女兒外孫女依靠，我起早貪黑，一把年紀了還要自己干活掙錢……”
    原來，蘇一塵婚禮涵涵外婆被趕走之后，好心的婚攝設計師裴御看她可憐，接濟了她一段時間。
    涵涵外婆原本只能靠賣自己的珠寶、名牌包包度日，后來就覺得她一個老人家已經很可憐了，為什么要變賣自己的東西？
    她理直氣壯的接受裴御的幫忙，吃喝住行就算了，有一次要求裴御多給點錢，因為她看到了一個新出的新品珠寶，想買……
    所謂升米恩，斗米仇，當錢來得太容易，人就會越發理所當然。
    裴御不堪重負，不是自己老媽，反倒成了自己老媽！
    短時間內接濟她幾萬幾千還行，張嘴就要幾十一百萬，就算他有這個錢他也不樂意。
    “你說這種人不是假慈悲是什么？就是拿我做慈善立人設，博取好名聲的！好多人都聽他人好說話又好心，才去找他設計婚紗！”
    “他利用了我，給我點錢怎么了？”
    粟寶無言以對。
    對對，你都對。
    涵涵外婆：“沒想到他才假裝幫了我半年幾個月的，給的錢加起來都沒有一百萬呢，別說一百萬了，五十萬都沒有！就這樣他還覺得他對我多有恩情似的。”
    粟寶皺眉：“你快餓死的時候給你一口飯吃都是救命之恩，如今人家養了你半年給了你五十萬，反倒成為仇人了！”
    涵涵外婆雖然覺得這聲音越聽越熟悉，可沒往其他方面多想。
    畢竟她被蘇家踹得遠遠的，都不知道多少年沒見粟寶了，小時候粟寶的聲音跟現在的聲音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因此她只仗著她死都死了，地府的人還能知道她生前什么人不成，滿口胡謅：
    “啊……難道不是嗎？我老太婆心地善良，原本拒絕過幾次他的好意，可他執意要給我錢！”
    “如果不給我那些錢，我自己辛苦賺錢、撿撿廢品，也不會有什么奢望，可他卻硬是讓我活得輕松起來，讓我丟掉了吃苦耐勞的品質，養成我沒辦法再自己生存的事實，在我徹底沒生存能力的時候再突然不給我錢了——這不是故意害我是什么？”
    “他利用我收獲了他的名聲，然后就冷血無情的把我踹開，不是惡毒是什么？”
    蘇錦玉：我去！
    她還真不知道，她二嫂的媽媽竟是如此極品。
    以前剛認識的時候，還是覺得這老太太挺體面的啊……
    沐歸凡不耐煩聽她這顛倒是非黑白、歪到外太空去的三觀，問道：“最后怎么死的！”
    涵涵外婆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就是為了生活，裴御不給我錢，我也不會找錢，那只能找別人要錢了。”
    一開始她找認識的人借錢，沒人給她借。
    “社會應該幫助我這樣的老人，他們卻全都裝瞎，實在太冷血了！”
    讓她去乞討她也拉不下這個面子。
    后來學會了上網直播，營造一個孤寡老人的人設，各種要禮物……
    但漸漸的禮物也要不到了，因為有一次直播她不小心露出身后的名牌包包，被打上了一個欺詐的標簽。
    她換了好幾個賬號都被人認出來，賣同情賺打賞徹底沒了希望，而且打賞也少啊，一個月拼死拼活直播八個小時也不到一萬塊。
    有一次走在馬路上不小心摔跤，幾個小學生騎自行車經過，趕緊扶了她起來。
    “所以你就訛他們錢了？！”粟寶難以置信。
    涵涵外婆說得理直氣壯：“不是他們撞我，為什么要扶我？！”
    雖然后來監控還原了真相，但她還是一口咬定就是幾個小孩害的，就算沒撞到她，也是因為他們騎著車在街上亂逛，嚇到了她，她才摔跤。
    幾個家長聽說她是孤寡老人，再又有一些圣母一個勁的勸：算了，她要不是生活沒辦法了，也不會這樣訛錢呀……
    家長們自認倒霉，最后每個人湊了湊，賠了她三萬塊。
    粟寶：“……”
    嘿呀！她這暴脾氣，都被激出來了！
    還真以為死了來這里別人就治不了她了是吧！？
    讓她康康，這輩子造孽，下輩子走哪條輪回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