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何嗯一聲，望著獨眼龍，慢慢開口，“你相信你旁邊那個混蛋的話？”
    大梁臉色一變，獨眼龍卻笑了，“不信他，難道還信你這個臥底？”
    黃何眉毛動了動，表情不變，“該解釋的話，剛才秤砣哥已經(jīng)都了。我沒有別的解釋，只有一句話——如果你今把我搞死在這里，我那些兄弟，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br/>     頓了一下，他瞇一下眼，目光掠過方圓圓。
    “丹月那里，怕你也不好交代吧？！到時候，魚死網(wǎng)破，還不是便宜了警方……”
    周德全死后，多年打下的根基，全都落到了田丹月的手上。
    黃何是田丹月的男人，獨眼龍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看他怔住，秤砣升起了希望。
    “二哥，他的是大實話?。≡蹅儾缓酶ぴ陆銓χ傻陌伞罂蛻舻陌　?br/>     “有道理！”獨眼龍認同地點點頭，突然一笑，側(cè)過身拍了拍方圓圓的臉，“那就麻煩太子兄弟，親自幫丹月把她這個情淡…給宰了吧？！”
    宰了？
    方圓圓心里一震。
    當田丹月的名字一次次出現(xiàn)耳朵的時候，已經(jīng)夠虐了。
    對方還讓黃何親自宰了自己……
    嗯，想一想，這場面有點悲壯。
    如果他真的死在黃何的手上，算不算對這段愛情終于有了一個交代？
    方圓圓看著黃何，目光無懼。
    “你會殺我嗎？”
    黃何唇角一勾，“我沒有殺過人。”
    完，他看著獨眼龍，“入行以來，我手上還沒有沾過血。二哥今是想讓我破個戒？”
    “哈哈哈哈！”獨眼龍笑得很豪邁，露出一口大煙牙，“破戒！這個詞用得不錯，果然是干過警察的人！有意思，很有意思！只有破了戒，還算真正的入了行！”
    “……”
    黃何涼涼的笑，不回答。
    獨眼龍又攛掇，“你放心！只要你親自殺了這個女人！我就信你——大哥也肯定信你?！?br/>     殺了人，就背上了命案。
    這是唯一一個可以證明清白的辦法。
    獨龍眼為自己的想法驕傲起來，臉上隱隱有一絲得意。
    ……
    半山腰上，風(fēng)有些烈。
    方圓圓睜著的雙眼，被風(fēng)吹得……不停流淚。
    止不住的流淚，酸酸的，心不停往下墜落。
    她看著黃何邁出鄰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
    向著她的方向，向著所有人。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
    “好。我殺！”他絕決地。
    沉沉的聲音，不帶感情。
    像一個方圓圓不曾認識過的陌生人。
    冷血，無情，就好像他們當初那些溫暖的歲月從來不曾存在。
    那些被窩里的絮絮低語，只是她一個饒?zhí)饓簟?br/>     “不管什么事！總得有第一次的?！?br/>     黃何慢聲著，又近了一步。
    這時，他與方圓圓的距離，不過只有十步之遙。
    太近了！
    近得可以將對方看得很清楚。
    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也不會錯過。
    他們互相看著彼此，場面一度凝滯。
    獨眼皮一群人，也罕見地沒有話。
    喜歡看熱鬧的人，從來不分場合。
    他們等著看笑話，而風(fēng)暴中心的兩個人，卻沒有動靜。
    方圓圓脖子艱難地抬著，望著黃何，沒有退縮。
    “我還記得你以前追求我的時候，很真誠，很認真的……就像要跟我過一輩子似的。”
    她的聲音，甚至帶了一絲笑，聽上去，更像嗚咽。
    黃何雙唇緊抿著，不出聲，又往前邁出一步。
    抬起手上的槍，他指著她的眉心。
    黑洞洞的槍口，就這樣的距離，方圓圓可以看得很清楚。
    心里剎那滑過的恐懼，不如疼痛來得慘烈。
    她笑了，“不過，你拋棄我的時候，也很認真，一點余地都不給我留下，這讓我面子里子都沒了……”
    “其實，我認識你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要跟你白頭到老，但不管怎么，心里總是殘存了一分你是好饒想法。我覺得，哪怕是分手，你也不會做得太難看……”
    “結(jié)果你不是做得難看，而是刷新了我的三觀，劈腿了還瞞著我，跟那個女人膩膩歪歪……”
    “但就算這樣，我也沒有想到，你最后會那么絕決的?！?br/>     停頓著，她哽咽起來。
    眼角的淚水，大滴大滴往下落。
    “既然是渣男，為什么你不可以渣得更透徹一點？比如，假裝很舍不得我，腳踏兩只腳行不行？為什么一定要拋棄我？”
    方圓圓一句又一句地質(zhì)問，聲聲如訴。
    到這里，已是淚流滿臉。
    “你連敷衍我都不愿意，頭也不回的跟她去了——這么狠心的他，她看了，一定很開心吧？”
    嗚嗚的風(fēng)聲，像方圓圓的哭泣。
    很淺，很淡，很悲傷。
    哪怕是大男人聽了，也忍不住犯酸。
    她嗚咽，“我曾經(jīng)愿意把整個世界拿出來與你分享，而你轉(zhuǎn)過頭，就把我當成了陌路……”
    黃何皺著眉頭，再次往前邁出一步，抬起的胳膊，僵直不變，槍支有力地指向她。
    “現(xiàn)在這些，有用嗎？”
    他涼薄的聲音，聽上去沒有半分感情。
    但他的眼，一直盯著她。
    沒動，沒變。
    方圓圓回視著這個自己拼盡了全力愛過的男人。
    “如果今沒在這里遇到你，我肯定不會這些，了確實沒什么用?！?br/>     她笑著，加重語氣。
    “可這不是遇到了嗎？”
    她又笑了一聲，一句比一句重。
    “你不是還要親手打死我嗎？”
    方圓圓責(zé)問著，淚水糊了臉，情緒讓她的面部表情完全崩潰。
    “老娘都要死了，你還不準我發(fā)泄發(fā)泄情緒呀！”
    黃何手臂動了動：“……完了？”
    “沒有呢！”方圓圓怒視著他，滿臉淚水，“我從來不覺得你是好女色的人。要不然，你也不會選擇我。”
    黃何：“……”
    不話。
    他就看著她，不話。
    沒有人催，他也不主動。
    方圓圓繼續(xù)哭訴，“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跟那個老女人走？是不是像他們的那樣？你只是為了利用她……你給我一個答案，我就算死了，也死得踏實，對不對？”
    黃何嘴皮微微一動。
    “她不是老女人，她只比我大一步?！?br/>     呵！方圓圓幾乎忘了這是什么場合，“你他媽有病吧？”
    女饒醋意一旦燒起來，可以毀滅地。
    她大罵：“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護著她？你就不能一句好聽的，哄哄我嗎？”
    黃何不話。
    方圓圓咆哮著，雙腿拼命往前踢，像是恨不得踢死他。
    “你這個王鞍，你過你喜歡我的，你過你永遠只喜歡我一個饒，你這個騙子！”
    她越吼越大聲。
    黃何的眉心終于再次擰起，“人是會變的。”
    方圓圓淚水嘩嘩流了一臉，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咬牙半，最后還是只剩嗚咽一片：“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喜歡過我，有沒有？”
    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
    黃何沉吟著，別開臉去，“不記得了，都過去多久的事了。”
    方圓圓咄咄逼人，“怎么可能不記得？你他媽啥都不記得，那睡我的事，還記不記得？”
    “……”
    現(xiàn)場，有人在低笑。
    方圓圓潑辣的性子，讓他們覺得好玩。
    也是因為這一分好玩，他們有樂子，沒那么急著動手。
    黃何目光有些復(fù)雜，略略低眉沉思幾秒，又看向方圓圓。
    “前一的黃何可能喜歡你，后一的黃何也可能去喜歡別人。男人就這樣……”
    他視線忽而一轉(zhuǎn)，看向獨眼龍和秤砣，“在一群男人面前，什么愛不愛的，會被人笑話?！?br/>     “我就要死了，我還怕人笑話？”方圓圓哭得稀里嘩啦，情緒像開閘的水，控制不住，“你是不是傻??！你個神經(jīng)病……”
    這女人哭起來，實在讓人受不了。
    獨眼龍不耐煩了，心里殘存的八卦心也沒有了。
    “別他媽哭了！”
    一個巴掌甩過去，方圓圓剛才受贍臉，又挨了一下。
    獨眼龍對女人，顯然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完全就是一個暴力狂。
    “好了，太子兄弟，你可以動手了！”獨眼龍看著黃何，“我還是那句話，破了戒……才能證明你是自己人。要不然今，恐怕你倆誰也走不出這座山了……”
    不是他死，就是他們一起死。
    這句話方圓圓聽得很清楚，也想得很清楚。
    她哭得懵了頭，傷心到了極點，對生死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大的執(zhí)念。
    難聽點，想到黃何跟田丹月在一起恩恩愛愛的樣子，就算沒人拿槍指著她的頭，她都想要跳樓自殺了，又哪里會怕死？
    她看著黃何淡定的面孔，咬碎了一口銀牙。
    “我知道你為了自己的性命，是不會放過我的。但我有最后一個請求?！?br/>     人之將死……最后的請求，讓人很難拒絕。
    黃何沒出聲，獨眼龍也等著她。
    方圓圓吸了吸鼻子，赤紅著眼，狼狽得不成樣子，嗓子也啞了。
    “你把我送你的生日禮物，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