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初離黃何住的地方，不到五十米。
    相對來，黃何那里比他的病房更有私密性。
    走廊的盡頭，有一個單獨的拐角，往里走幾步，有一扇緊閉的門。
    外面也沒有病房的門牌號，看上去，像是醫院的私人空間。
    白慕川過去敲了敲門。
    很快，里面有人問：“誰啊！”
    是方圓圓的聲音。
    過來醫院之前，向晚沒有告訴方圓圓他們已經到達西市了。
    這一乍聽到她的聲音，向晚有一點激動。
    白慕川卻瞥了唐元初一眼，示意他話。
    可憐的唐網紅，瘸著腿走上前，輕咳一聲。
    “是我！”
    聽到是唐元初，方圓圓不疑有他，直接拉開了門。
    然后，眼還沒有眨過來，一股子風就帶過來一個嬌軟的女人，把她抱了個結結實實。
    “哦！”方圓圓被撞得措手不及，倒退了一步。
    發現是向晚，她笑不可抑。
    “看來是想我想得不得了啊！人都沒看清，就撲過來了，也不怕你們家白警官吃醋！”
    “是啊！可想你了。”向晚笑嘻嘻地，“好久沒有抱過這一百二十斤肉，手心有點癢癢！”
    “我看你是皮癢癢！”
    方圓圓掃她一眼，沒有繼續懟。
    好久不見，又經歷了一番驚險，她看到向晚就開心，忍了。
    “進來吧！”
    白慕川左右看了一眼：“人呢？”
    方圓圓努了努嘴，“陽臺那邊呢！曬太陽，補鈣！”
    “……”
    三個人在方圓圓的帶領下走過去。
    唐元初吃力地邁開腿，走了沒幾步，就是一聲“哇靠”！
    “老大，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啊！”
    他住的病床也不差，單去間，干凈整潔。
    可和黃何這里相比，這僅僅五十米的距離，就是壤之別啊！
    這里是一個內外三間的套房，帶衛生間，還有一個臨街的陽臺。
    今兒氣不錯，冬的暖陽懶洋洋地灑在玻璃上，黃何就躺在那里……
    嗯，不是輪椅，而是床。
    方圓圓居然弄了一張折疊床放在那里，讓黃何躺著……
    這侍候，真周全。
    唐元初看著這待遇，搖著頭，嘖嘖不已。
    “羨慕嫉妒恨！”
    白慕川淡淡睨他，“要不你倆換一換？”
    啊！唐元初連忙擺手。
    “不要不要！我可不敢跟黃哥相提并論……”
    且不黃何干的工作，危險程度值得這么好的待遇，就為了他工作的私密性，采取必要的保護措施也是為了工作。
    再，兩個饒資歷能一樣嗎？
    唐元初心里明鏡似的，就是嘴賤而已。
    他嘿嘿笑著，“我就開一玩笑！對吧，師父嗯？”
    黃何聽他們聊的時候，一直沒話，聞言，拍了拍身邊的床。
    “對，你坐過來！”
    “好好！”
    唐元初身上的傷，并不是裝的。
    不嚴重，那才是假的！
    這走了一段路，已經是在強撐了。
    他喜笑顏開地坐到黃何身邊，詢問他的情形，白慕川也拉椅子坐到對面，與黃何起話來。
    方圓圓看一眼，笑瞇瞇地張羅著給大家洗水果，忙前忙后，儼然一個家庭主婦的樣子。
    向晚沐浴在陽光里，看著自己的表妹……突然有一種要嫁女兒似的娘家人感慨。
    這妮子，怕是鐵了心要嫁人了！
    ……
    方圓圓把洗好的水果放茶幾上，又把蘋果削成塊，遞給黃何。
    “喏你的！”
    黃何伸手來拿，方圓圓又把手縮了回去。
    “黃總，先把今的賬結了好吧！”
    嗯？賬？
    什么情況？
    向晚懵了。
    轉頭看白慕川和唐元初的表情，也是一頭霧水。
    只有黃何很平靜，無奈地苦笑一下。
    “拿來吧！”
    眾人不知道拿什么。
    方圓圓卻轉頭拿出一個本子，遞給他。
    黃何也不看上面的賬目內容，唰唰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好了！你看看！”
    方圓圓滿意地接過筆記本，看了看，非常慎重地把本子放回包里。
    向晚都看傻了，忍不住笑問：“我二位，你們這唱的是哪一出戲啊？我怎么都看不懂了？”
    “看不懂，那就對了！”
    方圓圓把向晚拉到一邊去，親親熱熱地攬住她的胳膊。
    “我倆邊上話，不跟他們湊一堆。”
    “……”
    向晚不知道她搞什么鬼。
    方圓圓卻把腦袋往她身上一靠，突然紅了眼圈。
    “這有什么看不懂的，按勞動收費唄。我見在這里照顧他，護工費是要的吧？還有這些消費的錢，也是要的吧？”
    “……”
    上次她手上緊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講的啊？
    不是還表示，黃何給她錢，她也不想花他的嗎？
    怎么短短時間，一下就變了。
    向晚一臉懵逼。
    方圓圓看透了她的心思，在她手腕上捏了一下。
    “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
    “我現在要的，是我應該要的。”方圓圓別開臉，看一眼正跟白慕川話的黃何，聲湊近她：“萬一他跟那個田丹月真的有什么呢？那我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先保證不賠本，讓他欠我一屁股債，再吧！”
    欠一屁股債？
    向晚斜眼看她，“你一收多少？”
    方圓圓擠一下眼，伸出四個手指頭。
    “勞務費這么多，消費另算！”
    “四十？”
    她搖頭。
    “四百？”
    她搖頭。
    “四千？”
    方圓圓重重點頭，眼睛有笑意。
    我靠！向晚真的嚇住了。
    “你這是敲詐勒索吧，姑娘！”
    方圓圓哼一聲，“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那叫什么敲詐勒索？再了，我又不是真的收了他的錢，只是記了一個賬而已。”
    賬不也是錢么？
    向晚去摸她額頭。
    “發燒了沒？”
    那還毫無私心恨不得自貼老本照顧人家呢……
    這轉眼就變成了一個愛財如命的女人？
    方圓圓這姑娘，風一陣雨一陣，向晚實在摸不清。
    “你啊！悠著點！男人也不是傻子，這種東西都敢簽……他這是真的縱著你，你要懂得珍惜。”
    方圓圓垂頭，“知道啦！”
    看她這情緒，向晚又低頭看她，“怎么啦？不開心啦？”
    方圓圓瞥一眼黃何，“他他跟那個女人沒有那種關系……你，我能相信嘛？”
    這個……
    老實，向晚覺得不好。
    孤男寡女長期在一起，本就很難不曖昧。
    而且，田丹月憑什么心甘情愿地讓黃何利用？
    那個女人，向晚是見過的。
    精明能干，絕不會輕易吃虧。
    如果沒有什么讓她覺得踏實的東西墊底，哪能由著黃何擺布？
    “這就得問你自己的心了！”向晚就事論事，“如果你愿意相信他，那就不要疑神疑鬼，搞這些把戲。敞開心去接受就好！如果你不愿意相信他……那我勸你，還是干脆相信吧。”
    “……”
    “要不然，你活得多辛苦？”
    方圓圓抬眼瞄了瞄她，沉默片刻，突然一笑。
    “算了，不管那些。我先訂下一個目標再。”
    呃！向晚挑眉，“什么目標？”
    “先欠他一個億啊！”
    “……啊，哈哈哈！”
    “如果他真的欺騙我，我讓他這輩子，賣屁股也還不上……”
    “……”
    厲害了！
    向晚突然覺得這辦法其實還不錯。
    又有趣，又有用！
    她條件反射拿眼去瞄白慕川。
    正巧，他也看了過來。
    “在什么？這么開心？”
    這男人眼睛有毒！
    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就像看穿了什么似的。
    向晚清了清嗓子，“在貓呢。黑黑……”
    “對哦！”方圓圓急切地接過來，“你你領養了一只貓，是什么貓啊？快跟我講一下……”
    向晚：“……”
    智商呢？
    這拆臺的貨！
    白慕川勾勾唇，笑著轉開了頭。
    向晚呼一聲，瞪方圓圓，“你傻啊？”
    方圓圓無辜的樣子：“不是你，我們在貓的嗎？”
    邏輯呢？
    向晚：“這智商長成這樣，一定是進口的吧？”
    方圓圓斜視她，“……我們是不是可以宣布絕交了！？”
    向晚笑吟吟攬她肩膀，“是土貓。黑色的，叫黑黑！”
    哼！方圓圓得意了，一秒就與她冰釋前嫌。
    “好看嗎？我告訴你啊，養貓可不容易，你別圖一時新鮮……”
    “挺好看的。”向晚想到黑黑柔順的毛，臉上不由自主浮上了老母親的微笑，“就是瘦零，回頭你教我怎么喂養，保準用不了多久，它就可以強壯得睡寶姐了！”
    “……是公的啊？”
    “對啊！”
    “閹了吧！”
    “剝奪貓權？殘忍！”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有你受的。”
    兩個人坐在陽臺上聊，身上被曬得暖洋洋的。
    街道上很熱鬧，陽光下的人群，喧囂忙碌。
    想到在南木經歷的那些絕望，陰冷……
    眼下的日子，美好得不太真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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