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日，前進小學

蝴蝶在接著電話：“……說起來挺復雜。一個孩子死了媽，他爸爸又給他找了一個后媽。后媽對孩子特別不好，大上個禮拜，不知怎么孩子忽然不見了?！?/p>

電話里楚雪的聲音：“找他后媽呀?！?/p>

蝴蝶：“就是找了他后媽，他后媽說到親戚家去了，我們懷疑有假，昨天找了一天，把親戚找了個遍，也沒見到孩子的影兒?！?/p>

16、日，婦聯(lián)辦公室

楚雪在接著電話：“這可是大事，鬧不好嚴重了?！?/p>

電話里蝴蝶的聲音：“我們也是這么覺著。孩子母親是因公死的，留下兩萬塊撫恤金，后媽一直想把那筆錢撈到自己手里?！?/p>

楚雪：“這個事你們向上反映了沒有？”

17、日，前進小學

蝴蝶在接著電話：“這不讓我給你打電話嗎。兒童保護的事是不是也歸你們管哪？”

電話里楚雪的聲音：“管是管，這個事……你等等，等等?。　?/p>

片刻，又傳出聲音：“我給我們主席說了，我一會兒到你們那兒去一趟?！?/p>

蝴蝶：“這可太好啦！我可在門口等著你了?。　?/p>

18、日，前進小學

楚雪和蝴蝶在談著情況。蝴蝶：“……沒請假也沒說一聲，一個禮拜不見謝小飛的面兒，我就覺得出事了?！?/p>

楚雪：“平時是不是也有些異常？”

蝴蝶：“說起來能把你氣死。好好的一個孩子，不是今天身上被扭得一塊紫一塊青，就是明天連飯也撈不著吃。我讓人給他后媽捎過一次話，希望她能顧個大面，她把我也罵了個狗血噴頭?！?/p>

楚雪：“為什么不找派出所？”

蝴蝶：“我想找來著謝小飛不讓，說那樣他連家門也別想進了?！?/p>

楚雪：“看來，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謝小飛的安全了。”

19、日，謝小飛家

這是一個居民區(qū)的帶小院的平房。屋里很小很擠，收拾得也還干部利落。屋外是一個小院，小院一角是一個廁所和一間用磚頭水泥自建的小屋。小屋的門上掛著一把鎖。

小文（六歲）裝作上廁所的樣子來到小屋門口，用手指敲了敲門，從門底的縫隙里塞進了幾片菜葉。

小屋里一片漆黑，謝小飛（八歲）用手在地上摸索著，抓起菜葉，塞進到嘴里。

謝小飛：“小文，我渴，渴……”

小文：“哥，你等著，我去給你拿水?！?/p>

謝小飛：“小心，千萬別叫媽看見?！?/p>

小文：“她在睡覺。”

他悄悄溜進屋，從伙房里舀了一瓢水，又悄悄地向院里去。

他極力小心，還是碰倒了一個小椅子，發(fā)出了砰的一聲響。

他警惕地朝里屋看了幾眼，沒有聽到聲音，這才又來到小院。

里屋，后媽（近50歲）醒來，翻身起床。她看到了院里的小文。

小屋前，小文正爬在地上用一個樹葉向屋里送水，后媽忽然出現(xiàn)在家門前。后媽：“小文，你干什么？”

小文慌忙站起，囁嚅地：“我……我……”

后媽：“還不給我滾家里去！”

小文心有不甘，卻只得回到屋里。

后媽：“你好好地待著，再不聽話，我把你也關起來！”

她關緊屋門，這才又回到院里，拿起一根特制的、包了膠皮的木棍，打開了院角那座小屋的門。

小屋里，謝小飛渾身哆嗦著卷縮進屋角。他骨瘦如柴，頭發(fā)亂蓬蓬地，身上只穿著一件破汗衫，已經(jīng)沒有了人的模樣。

后媽：“你這個該死的臭蟲子！你想干什么？”

謝小飛哆嗦著：“我餓……我餓……”

后媽：“我叫你餓！我叫你餓！”劈頭蓋臉一陣毒打。

她打得累了，這才又恨恨地罵起來：“你這個該死的臭蟲子，你還不趕快給我死去、死去！你再偷東西吃，我就剁了你的手，扎了你的脖子！把你當狗當豬扔到亂葬崗里去！不信你就試試！”

她砰地關了門，上了鎖，重新回到屋里。

屋里，小文拉著下班回來的爸爸悄然地注視著。

后媽：“看什么看什么！還不趕快做飯去！”

爸爸無可奈何地搖著頭向伙房去，臨到伙房門口卻又回過頭來：“他媽，今天飛飛他舅舅又找，我看還是讓他舅舅領去吧。”

后媽：“他想的倒美！領去？那兩萬塊錢給他還是給我？我白養(yǎng)了他兩年還得賠本不成？”

爸爸：“他媽，求求你，就算是你給我和小文積點德行不行？”

后媽：“我積德，誰給我積德！滾你媽的一邊子去！”猛地把爸爸推到墻角，又踹了一腳。

小文哭著：“媽，我不要你踢我爸！我不要你踢我爸！”

后媽這才罷了手。

20、日，街上

楚雪、蝴蝶等向人打聽著來到謝小飛家。二人敲起了門。

21、日，謝小飛家

敲門聲傳來，后媽通過“貓眼”看了看，問道：“誰呀？”

門外蝴蝶的聲音：“謝小飛的老師?！?/p>

后媽把通向后院的門插緊，把爸爸推進里屋，又對著鏡子掠了掠頭，這才開了門。

她滿臉帶笑：“是老師啊。”卻站在門口，沒有絲毫讓進的意思。

蝴蝶：“怎么，這是不歡迎我們？不讓我們進門吧？”

后媽：“哪能?。『⒆铀謩偹??！?/p>

蝴蝶：“這一位是婦聯(lián)的楚同志，想跟你了解點情況。”

后媽無奈只得開門。兩人進屋無事似地搜查過幾眼，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蝴蝶：“謝小飛回來了沒有？學校里很關心?！?/p>

后媽：“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們小飛到親戚家上學去了，以后不回來了。”

楚雪：“哪個親戚？在什么地方能告訴我們嗎？”

后媽：“你們連這也管？我們的親戚那可是遍地都是。”

楚雪：“我問的是謝小飛到哪一個親戚家里去了？”

后媽：“這我也說不好。這個孩子你們當老師的應該知道，什么事都是自做主張。我好像聽說，是到新疆他姑父那兒去了?！?/p>

楚雪：“他姑父在新疆什么地方能告訴我們嗎？”

后媽：“這就得問他爸了，他們那邊的事我也說不清楚?！?/p>

小文拉著一個拖把，在地上拖來拖去。后媽上前一把奪過：“去去，一邊玩去！”

小文委屈地哭起了鼻子。

楚雪：“孩子干活是好事嘛?！彼淹习逊诺叫∥氖掷?，說：“從小就知道幫媽媽干活，真是個好孩子。這樣……這樣……哎，對啦，對啦……”

小文擦干了地上的水，朝著楚雪露出了笑臉。

后媽卻沒有絲毫好感，板著臉：“你們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可是……”

楚雪起身：“修白珍，謝小飛失蹤的事我們可是已經(jīng)掛了號的，不管他是真到親戚家去了還是假到親戚家去了，他的安全你都必須負責。如果出了問題，我們第一個找的就是你！你可聽清楚啦！”

后媽欲怒又止。

22、夜，某處一室

后媽與一位50多歲的男人在嘀咕著。

后媽：“……你原先說的那個人到底在哪兒，我得趕快見一見?！?/p>

男人：“這個事可不得了，鬧不好把命也搭上?！?/p>

后媽：“出了事我兜著，又不要你管……放心，好處有你一份。”

男人略一思忖：“那你等等啊?！彪x去。

片刻，男人領著一個干巴老太太進屋。老太太：“怎么，你有貨要走？”

后媽且驚且疑地：“這是……”

男人：“你有話跟她說就行?！?/p>

后媽：“是，是有貨?！?/p>

老太太：“公的母的？”

后媽：“母的，不，公的。”

老太太：“幾歲牙口？”

后媽茫然地望著男人。男人：“就是多大。”

后媽：“八歲牙口，八歲?！?/p>

老太太：“打算什么時候動身？”

后媽：“越快越好，今晚上最好。”

老太太：“好好?！?/p>

兩人伏耳低語。

23、日，楚雪家

楚雪正在打掃衛(wèi)生，史小樂從伙房出來，連忙奪下了她手里的笤帚。

史小樂：“得得得，我的大熊貓，別忘了你肚子里還有個師長啊?！卑阉龅缴嘲l(fā)上坐下了。

楚雪：“師長師長，你都叫師長想瘋了?！?/p>

史小樂：“這你也別不信，沒有點原因，人家怎么就會一口咬定你肚子里懷的至少是個師長呢。”

楚雪：“好，我信，將來至少是個師長?？赡菚r候，我在不在這個世界上還說不定呢！”

史小樂：“在不在也是你的孩子啊。沒聽說當父母的不盼著孩子好的。”

楚雪：“就是師長，也不能這么把人悶死吧？”

史小樂：“悶死？沒有的事！”打開電視，電視里正播著比賽，“好，不是說胎教嗎，多看看比賽肯定有好處。”

楚雪：“沒聽你這么說的。胎教講究的是美和柔和，比方花呀樹呀、河呀海呀、音樂呀圖畫呀什么的。”

史小樂：“那是正常人的胎教，別忘了咱這可是未來的師長。你這腦子怎么就老是上不了這根弦呢?！?/p>

“師長就光看體育比賽呀？”楚雪換著頻道，一連換了幾個不是比賽就是武打，干脆把電視給關了。

史小樂：“要不，我給你來支歌怎么樣？”

楚雪：“就你那公鴨嗓？”

史小樂：“公鴨嗓？就咱這公鴨嗓，唱開了，狼也得一群一群地往這兒跑！”

楚雪：“這么說招狼要算是本事了？”

史小樂：“你招招試試。連狼都招得來，你說什么東西招不來吧？”

楚雪：“不得了不得了，咱們樂樂真是不得了！”

史小樂越發(fā)上了勁兒：“那年春節(jié)聯(lián)歡，我還是個新兵，一連唱了三支，再怎么鼓掌我也不唱了。連長沒法，只好懸賞招聘：唱一支獎一盒煙，再唱一支獎一個蘋果，再唱一支獎一串香蔗。”

楚雪：“那你唱了沒有？”

史小樂：“有賞還有不唱的？一連又唱了四支?！?/p>

楚雪：“那我多虧沒在場，要不肯定沒命啦！”

史小樂：“怎么了呢？”

楚雪：“狼啊。你一開口，狼就一群一群地往面前跑，這一連唱了六七支歌，那狼還不得漫山遍野呀！”

史小樂一怔，樂得前仰后合：“哈……”

第十集

1、晚，楚雪家

楚雪對小樂在說著：“說是說笑是笑，明天我可得上班去了?！?/p>

史小樂：“那不行，這是經(jīng)過你們主席特別批準的。你已經(jīng)流過兩次產(chǎn)，這一次是說什么也不能……”

楚雪：“別嚇唬我??！謝小飛那個事還不知怎么樣呢?！?/p>

史小樂：“說好了讓別人去管，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p>

楚雪不悅的神情。

2、日，居民區(qū)一處

小文正同幾個小朋友在玩著，楚雪、蝴蝶來到面前。

楚雪：“你還認識我嗎？”

小文點點頭：“你是老師?！?/p>

楚雪：“對啦，真是好孩子。哥哥在家嗎？”

小文點點頭卻又搖搖頭：“媽媽不讓說?！?/p>

楚雪：“今天見到哥哥了嗎？”

小文不說話。

蝴蝶：“阿姨是哥哥的老師，好孩子對老師要說實話對不對？”

小文：“對。”

蝴蝶：“那你今天見到哥哥了沒有？”

小文搖搖頭：“沒見到。我聽哥哥哭啦?！?/p>

楚雪與蝴蝶交換一個眼光，舒了一口氣。

楚雪：“哥哥在哪兒哭你知道嗎？”

小文：“媽媽不讓說?！?/p>

楚雪：“媽媽還不讓你說什么？”

小文：“媽媽還不讓說哥哥要走啦。”

楚雪：“媽媽不讓說哥哥到哪兒去呢？”

小文：“不知道?！?/p>

楚雪：“哥哥什么時候走媽媽說了嗎？”

小文：“沒。”

楚雪：“真是個好孩子。阿姨就是喜歡好孩子?！碧统鰞蓧K糖，放到小文手里。

兩人邊走邊談。楚雪：“情況不好，得趕快告訴老陸、老黃她們?！?/p>

蝴蝶：“要不先回學校打個電話？”

兩人向前，楚雪不小心絆了一下，差點被摔倒，蝴蝶連忙把她扶住了。

蝴蝶：“你還是回家吧。這次要是出了事，小樂不跟我拼命才怪。”

楚雪：“他敢！”

3、夜，謝小飛家

爸爸和小文正在睡覺，后媽領著男人悄悄進了后院。

小文聽出動靜，起身要開窗子，窗子被關得嚴嚴，下床要開門，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她從窗縫里看著后院，只見人影晃動，匆匆而去。

4、夜，楚雪家

楚雪和史小樂睡得正甜。楚雪翻了一個身，臉上忽然出現(xiàn)了一重陰影。

夢境：一個滿臉是血的孩子從泥潭里爬出來，向楚雪發(fā)著呼救。

孩子的聲音：“阿姨，阿姨！快救救我！救救我——”

楚雪上前去救，卻被野草絆住了手腳。

泥潭里爬出一只妖怪，妖怪張開大嘴，朝孩子撲來……

楚雪翻身而起，滿臉恐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史小樂被驚醒了：“怎么了？這是怎么了？”

楚雪搖著腦袋，好一陣才平靜下來。

史小樂：“快睡，快睡吧啊。”

楚雪躺下了，片刻卻爬起穿起了衣服。

史小樂：“哎，你這是……”

楚雪：“謝小飛出事了，我得看看去。”

史小樂：“你該不是睡懵了吧？”下床擁著楚雪：“你看才幾點？快上床睡吧啊！”

石英鐘的指針指在4點20分上。

楚雪：“要睡你睡。”一推，穿起了鞋子。

“這還成真的了呢！”史小樂連忙披了一件衣服，把鞋了搶了過去。

史小樂：“黑燈瞎火你想干什么？別忘了你身上懷著孩子?！?/p>

楚雪急了：“史小樂，你想干什么？耽誤了事，你可別說我跟你急！”搶回鞋子穿起便要出門。

史小樂：“那你等等、等等??！”慌忙穿起了衣服。

5、夜，謝小飛家

謝小文和爸爸扯開了窗戶上的鐵絲，跳進后院。

他們打開后院小屋的門，屋里已是空空如也。

小文“哇”地聲哭了起來。

6、凌晨，街上

楚雪急步而行，史小樂手里拿著一塊石頭，緊隨其后。穿街過巷，兩人來到我們已經(jīng)熟悉的那個居民區(qū)。

7、凌晨，謝小飛家

響起了敲門聲。爸爸木然地打開門，楚雪、史小樂進。

楚雪：“小文，哥哥哪？”

小文撲進楚雪懷里放聲大哭。

楚雪：“什么時候走的？”

爸爸指指表：“有一會兒了。”

楚雪：“是不是要把小飛賣了？”

爸爸點了點頭。

史小樂：“他們向哪兒走了？”

爸爸：“不知道?！?/p>

楚雪略一思忖，斷然地對史小樂道：“我去追，你趕快找派出所報案！”

史小樂：“不行！”

楚雪：“來不及了，越快越好！”

史小樂：“你千萬小心！”

楚雪：“知道！你快走！快走哇！”

史小樂跑出幾步，又回過頭來：“你去哪兒？”

楚雪：“火車站——”

8、凌晨，街上

一輛公共汽車穿街過市，車上，楚雪的目光不時向街道兩旁掃視著。

9、凌晨，派出所

史小樂向一位民警講著什么。民警打開報話機說著什么。

10、凌晨，火車站

楚雪在廣場上了望，廣場上稀稀落落只有幾個人。

楚雪在候車室里搜尋，候車室里有人在睡覺有人在打著磕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