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張楚楓心情大好。

不僅是因為剛剛出了幾腳，把這三日間的怨氣出在了三個沙包上，自己神清氣爽。

也因為自己剛剛嘗試的理論是行得通的，那就是只要他人向自己認輸，一樣可以算成是自己擊敗了對方，從而獲得系統獎勵。

他短短幾句話，就收獲了山上幾十位異人的擊敗獎勵，等會脫身就可以打開系統面板領取。

心情好，帶著他臉上的表情也好轉了幾分。

臺下眾人見張楚楓面上的心情好轉，心里也松了口氣，至少不用怕這位一個不順心就開始踹人了。

這時，有三個人從擂臺外走來，眾道人看到三人，齊齊行道禮：“見過天師，見過田老。”

張楚楓望向來者，心知這三位應該就是張之維、田晉中和榮山了。

高大威嚴的老者面色平靜受了一禮，他轉頭看向張楚楓，后者的神態，舉止像極了當年年輕的張懷義。

老者有些恍惚，好像時隔多年終于與自己的師弟再會，心里有千言萬語想說，千頭萬緒想問，但他知道，那都是想說給自己的師弟張懷義的。

這些話不方便，至少現在不方便說與眼前的小輩聽。

坐于輪椅上的田晉中情緒也有些激動，他見到玉佩的那一刻，情緒就已經劇烈波動過了，這幾天修煉時都難以靜心，心中總是想見見這位老友的子孫。

此刻，站在張楚楓身前，他想開口，也不知該從何談起。

還是張楚楓先行禮開口：“散修異人楚風，拜見老天師。”

兩位長輩聽見此話，情緒上的波動頓時被他們自行壓制，這句話不僅僅是一句問好，更是向他們二人提醒張楚楓自身現在的身份，讓他們二人不要做出不合自身立場的事情。

老天師張之維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和師弟的孫兒敘舊聊天的時候。這時他應該說一些場面話，安撫張楚楓后，再從天師的立場出發，開口收徒才對。

一念至此，他看向擂臺下那群仍在彎腰行禮的道士們，神色陰沉下來，罵道：“真是丟人現眼，使絆子使不利索我不怪你們，技不如人我也不怪你們，但你們居然連上臺應戰的勇氣都沒有，活像一群沒膽無害的家禽！榮山，他們的課業量翻倍，直到能活得像個人樣為止。”

推著輪椅的壯漢低聲答是，眾道士面如死灰。

他又看向擂臺上的張楚楓，輕笑道：“呵呵呵呵...一己之力接連擊退三人，都是一招致勝，沒有多余動作，手法老道麻利，嚇得我門下這群弟子連迎戰都不敢，真是后生可畏啊，好。”

“楚風小友，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年僅十歲就可以做到這種程度，也足以證明你的天賦絕佳。你的條件已經足以成為天師座下的親傳弟子之一，享受龍虎山親傳弟子的福利待遇和天師的親身教導指點。”

眾道士聽聞這句話，雖然心里仍有些排斥，但還是不得不承認，如此年輕的張楚楓的確實力驚人，前途無量。

張之維頓了頓，繼續道：“成為天師親傳弟子就意味著龍虎山的所有絕學任你挑選，八大咒、雷法、符篆、各種術法神通任你挑選學習，龍虎山上下輩分比你低的弟子都可由你差遣，但與此同時，你也得背負上親傳弟子應該承擔起的責任和義務，你真的準備好成為親傳弟子了嗎？”

張楚楓聽見這話，覺得老天師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他醞釀了一下詞句，剛準備開口，卻聽見老天師繼續說。

“楚風，要慎重，這個決定事關重大，你要考慮清楚再開口，這次決定會改變你的一生，讓你徹底與平凡脫軌，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準備好成為親傳弟子了嗎？”

張楚楓見老天師一副吃定自己的樣子，嘴里想拒絕的話一時有些難說出口。

張之維看見眼前的小輩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心里暗暗得意，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幾句話就被糊弄的找不著北了。

張楚楓最終開始開口：“嗯，老天師，我慎重考慮了一下，還是不加入龍虎山了。”

老天師閉目點頭：“好，既然你都考慮清楚了，事不宜遲，我們即日便準備拜師禮......等等，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其實我對天師親傳不感興趣，不過你倒是可以考慮收他為徒，別看這個小伙子現在身體不好，他的天賦可是很棒的。”

張楚楓調下擂臺，把張靈玉推到三人身前。

張之維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或者說他沒想過這句話會從張楚楓嘴里說出來。

在他眼里，張楚楓這種時候來龍虎山，不就是為了尋求庇佑，以防有人覬覦他身上的炁體源流，而對他出手襲擊嗎。

他準備收張楚楓為親傳弟子，一方面他是師弟張懷義的孫子，另一方面成為親傳弟子也能更好的保護張楚楓，還有一方面則是自己對張楚楓的欣賞。

他是真的準備全力栽培張楚楓為下一任天師的，但凡不是蠢人，就不會拒絕這種好事，甚至還把機會讓給別人啊。

張之維細想之下，明白了，肯定是自己門下這群不懂事的弟子惹張楚楓生氣了，現在張楚楓還在氣頭上，肯定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他回頭怒罵：“真是一群沒用的飯桶，你們看看人家楚風，年齡還不到十周歲，就能把你們打得屁滾尿流，大氣都不敢出。再看看你們，一個個的，三十多歲，四十多歲，秀了這么多年的道，練了這么久的炁，連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都不如，你們這么多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眾道士被罵得狗血淋頭，但奈何對方是老天師，只敢嘀嘀咕咕，小聲抗議。

“論拳腳，我可能不如他，但論道法，我一定比他厲害...”

“我們哪知道，一個半大的孩子，能變態道這種地步...”

“我們修的可是道，修道的事，能叫輸嗎...”

天師罵的有些累了，他聽力何等卓絕，聽見這些零碎言語，說：“榮山，我改主意了，他們的課業翻三倍，由你來盯著，給我狠狠地訓他們。”

榮山笑容和煦，點頭應諾。

眾道士聽見此話卻如喪考妣，哀嚎求饒。

他們知道，榮山性格剛正，看似老實好欺負，實則手段凌厲，下手比大師兄李東升狠厲不知道多少倍，讓他來盯課業，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

張之維不再理會眾道士，一旁的田老出來緩和場面，他笑容慈祥道：“你看這事鬧得...楚風小友，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隨我們進天師府一敘如何？”

張楚楓也知此處說話不方便，他除了來送信以外，自己也有些話要說與天師聽，便答應下來。

田晉中又對張靈玉道：“既然楚風推薦了你，那么你也跟來吧，我們看看你的天賦再做決定。”

張靈玉神情有些興奮，他從沒想過會直接接觸到像天師這樣地位崇高的人，連忙點頭。

幾人緩步離開擂臺，身后是眾道士的哀嚎聲。

一個尖嘴猴腮的道士混在人群中，他等待老天師走遠，跟著道士們將被打飛，無法自行下來的二人抬去救治，直到人群三三兩兩散去，討論今天的見聞，自己也順勢回到房間。

他從床底的夾層抽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咬破手指以血為墨，在上面寫下。

“有黃口小兒入龍虎，疑似使用五雷正法，實力強大，身懷信物，天師待其很好，欲收為親傳，有很大概率為張懷義之孫。”

寫完，羊皮紙上的血字變淡，直至消失，尖嘴猴腮的道士等了一會兒，見羊皮紙上重新浮現血字“我已知曉”。

不等字跡變淡，道士就連忙將羊皮紙重新藏回床底，就像剛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出門繼續和師兄弟聊天訴苦。

空中風云變換，似是要起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