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曄，我不是...”，話一出口，小五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顧曄擺擺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一下子方才還有些曖昧的氣氛就降成了冰點。
“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跟君上匯報？”
顧曄的眼光太過直白，小五根本不知該怎么躲避，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哨子來，“只要我吹響這個哨子，他安排的暗衛就會出現。”
小五看著顧曄的眼光，知道他在疑惑些什么，開口道：“我剛剛把他打暈過去了，所以現在這些話，他不會知道的。”其實不是打暈了，只是她可以施法讓他忘記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而已，“至于我為什么會告訴你這些？”小五頓了一頓，想想怎么說才好。
“其實你不用這樣做的，這樣你也沒法跟君上交差。”
罷了，倒不是她不想告訴他，只是一時間想不好怎么說，“那個帶暗器的蒙面人，我本來留了活口想問問他幕后之人是誰的，他...”
“他牙里藏了藥，自盡了對吧。”顧曄換了個更舒服些的姿勢，“倒也不必驚訝，你總不會覺得這是我頭一回遇上有人來殺我吧？”
那這么說來，半路上遇到截殺的人都是常事啊？
“那你知不知道是誰派來的？”
“不知道。”也不是沒抓到過活口，也不是沒阻止過他們吞藥，可最終......
雖然很不想這么想，可是...“是沈鈺嗎？”
“為什么這么說？”顧曄看了一眼小五，這個想法他不是沒有過。
“你不是說沈鈺是秘密通知你的嘛，那也就是說除了他沒人知道，那路上出現的這幫人還能是誰派來的呢，這不是顯而易見了嘛。”
顧曄輕笑了一聲，“你不是在替他做事嘛，怎么不幫著他說話呢？”
“我才沒有”，一開口又覺得這么說有些刻意，“我這是就事論事，難道我說的沒有道理嗎？”
“道理是有的”，此話一出，對面的人臉上露出一絲驕矜，顧曄心里覺得有些好笑，又道：“可是話雖如此，我堂堂一個將軍離開了王城，會沒有人知道嗎？宮里難道就不會隔墻有耳嗎，君上若是想要殺我，有比這好千倍百倍的機會，何至于找了個這么拙劣的機會呢？”
也對，王宮這么大，里面肯定也有其他人安插的人手，保不齊他們談話被人聽了去也說不定，“可是，除了沈鈺還有誰跟你有仇啊？”
呵，沈鈺跟我有仇，這話倒是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我說錯什么了嗎？”
“沒有，只是好奇，你到底是誰的人啊，一口一個君上的大名，這些隨時都有可能會掉腦袋的話也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一點不見你有什么顧忌。”
“你方才不還說誰要是蠢才會派我來做探子的嘛，怎么又說我背后有人指使了？”
“你不要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雖然你今日救了我，可是你也不能污蔑我啊，一次兩次就算了，事不過三你知不知道啊？”
“喂，你怎么不說話？你睡著了嗎？”小五走近些，果然是睡著了。臉色雖然沒有白天那么難看了，但還是不見什么血色。
小五吹響了哨子，暗衛現身，“今夜發生了什么？”
“顧將軍和苑姑娘途中遭人截殺，顧將軍受傷，耽誤了行程。”
“很好。”小五又施了一法，確保他的記憶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噗...”
“在凡間你是不可以亂用自己的法術的，不然你會遭到反噬的。”
暗衛離開后，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小五想起了丹青當日說的話，反噬，原來是這般滋味啊。
一番療養休憩過后，小五看向熟睡的顧曄，以現在她對他的了解來看，除了沈鈺以外，顧曄他沒有什么仇人啊，更別提是這么大的血海深仇了，何至于要殺了他呢。但是如果反過來想，不是沈鈺，另有其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難不成顧家滿門的死也與此人有關系？那這個人的存在，沈鈺知道嗎，顧曄知道嗎？
如果沈鈺知道，他在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是在一旁做個看客裝作不知，還是參與其中助紂為虐呢？如果他真的是裝作不知，他和顧曄的關系那么好，為什么要這么做？如果他參與其中，為何不當日直接把顧曄也殺了，而要留到現在呢？
......思慮良多，不等她想清楚，小五便沉沉地睡去了。
············
“怎么了，這么著急做什么，我不過是去找了點水清理一下。”
待小五醒來，顧曄已不見蹤影，地上也不留一絲痕跡，完全看不出昨夜活動過的跡象，小五一下子就急了，他不會拋下自己一個人走了吧？
“你不會以為我自己一個人走了吧？”
面對顧曄戲謔的模樣，小五也顧不上了，“你身上還有傷呢，要是路上再遇上黑衣人來殺你怎么辦，到時候可就沒有我在身旁幫襯一二了！”
本來以為她只是害怕自己丟下她走了，她回去不好跟沈鈺交差，沒想到是顧及自己身上的傷，顧曄覺得自己真是把她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自己問的這話未免太傷人心了，“放心吧，這點傷我還不至于。”
“你剛剛沒有扯到傷口吧？有沒有出血啊？”小五說著就要伸手扒開他的衣服想要看一看。
雖然心里很抱歉，可不知怎么的，顧曄升起了一股想要戲弄她的心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靠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苑小姐想要強扒民男的衣服嗎？”
小五先是一愣，耳后臉刷得一下就紅透了，這，這人怎么能說出這番話呢？這還是個將軍呢，說起話來怎么沒羞沒臊的？“你，你先放開我的手。”
感覺到手下心臟在微微跳動，小五的臉更紅了，心也在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顧曄聽了她的話居然扯著她的手更進一步，“你，你再這樣我就要喊人了啊！”顧曄輕笑，“要是真能喊得到人，我至于受傷嗎？”
這話擺明了就是在戲弄她，她苑小五也不是這個好任你搓扁揉圓的好嗎？不就是拉個手脫個衣服嘛，昨天她更過分的事情都做了，還會怕這么個小場面？小五不退反進，臉上的紅暈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魅惑的笑容，她進一步，顧曄退一步，一步，兩步，三步......
當她開始笑的時候，顧曄發現自己的如意算盤可能打錯了。
當她一步步逼近的時候，顧曄開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感受到背后樹干的粗糲摩擦著自己的背，顧曄知道，他已經退到不能再退了，反觀小五，這個狀況似乎令她十分滿意。
小五微微踮起腳，在他的耳邊輕輕呼出一口氣，又開口說道：“將軍就這么急嗎？”說著就把另一只手伸到腰間，試圖解開他的衣帶。
顧曄一下子慌了，一把松開她的手，“你這個小姑娘怎么沒羞沒臊的？”
小五一下子就笑開了，她是誰？她可是苑笙歌誒！陌離她搞不定，區區一個顧曄她還搞不定了？一開始是她發揮失常，怎么也沒想到這看起來一本正經的顧曄也會說出這樣插科打諢的話來，還想戲弄本姑娘？做夢去吧！
“我們快些走吧，不然耽誤了事情可就不好了。”說是這么說著，心里卻想著，這小五怎么跟尋常女子不太一樣呢，哪個黃花大閨女被他這樣一番戲弄還能不紅了臉轉身跑掉的，竟還反過來戲弄起他來了？果然不是一般人啊，失策啊失策！
小五翻身上馬，“看你這樣子也沒什么大礙了，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
昨夜小五問他，除了沈鈺還有誰跟他有仇。這兩年他不是沒有私下查過父親和大哥的死，黑衣人那邊也不是什么都沒問出來，只是這幕后之人和沈鈺并不是沒有關系，甚至可以合理推測這幕后之人就是聽命于沈鈺，這才是他想不通的點。
當朝的丞相大人，楊懷忠，他敬重的楊伯父。
“賢侄啊，節哀順變吧，斯人已逝，你保住一條命，要好好活下去啊！”
“君上他...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事已至此，你更是要小心謹慎，萬不可被抓到什么把柄才是。”
當初楊伯父安慰他的話，此時還猶在耳畔，他原以為楊伯父是僅存的對他還不錯的人。可是從這黑衣人口中說出來的話，卻叫他寒了心。
“丞相大人”，這是黑衣人口中統一的答案。一開始他并不知道黑衣人在牙里藏了藥，抓到了活口也讓他們自盡了，后來有了經驗，便沒有失手過。替人賣命，無非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再給他們點好處，不信他們不開口，若是還不開口，嚴刑拷打之下，也總有開口的人。受不住誘惑，挨不住嚴刑拷打，他們總要開口的。
再三追查下去，竟是查不到半分原因。楊伯父和父親作為朝廷上的肱骨大臣，一文一武，父親作為大將軍，征戰沙場，楊伯父作為丞相，為國家出謀劃策，并無不合，相交甚好，每每父親立下戰功，楊伯父還會來恭賀一兩句。
所以他實在想不通，楊伯父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來殺他。如果非要說有原因，那就只能牽扯到沈鈺了。
為什么？楊伯父的女兒，入宮為妃，如果下令殺他的是沈鈺，那他也不得不從，那他的種種猜疑，就都能得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