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個時辰,定身咒果然自行解開。
宗晏站得兩條腿又酸又麻,扶著桌子坐下后,接過林妙容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忽然非常憤怒地將茶杯摔到地上,茶水潑了一地。
宗晏瞇起眼睛,手指用力握著劍鞘,滿臉陰狠表情,咬牙切齒道:“今天所受恥辱,改日我必要向宸白山討回?!?br />
林妙容若有所思道:“宸白山恐怕隱瞞了什么,師兄,陸清絕不是個簡單角色,絕對不是傳言中說得那么草包沒用,她雖然表面看起來修為靈力很低,但其實卻能游刃有余地接住夢夢的所有招式,不出手則已,一出招就讓夢夢毫無招架還手之力?!?br />
“還有她那件靈器,靈力充沛,品級很高,能夠頃刻間將碎玉絞斷,還能任意幻化成形,如非修為極其高強者,根本無法控制這種靈器?!?br />
宗晏皺眉,聽林妙容這樣一分析,也感覺事情不太簡單,驚疑道:“難道,陸清絕的修為已經高到可以隨心所欲地隱藏自己的修為和靈力?”
林妙容道:“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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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萬夢打完那一架,陸清絕又睡了兩個時辰,再次醒來時,受傷的神識已經完全恢復,整個人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笑瞇瞇扭頭道:“七師兄,我餓了?!?br />
聞聲,云景行放下手里的書,起身走到床邊,伸手試了試陸清絕額頭的溫度,溫聲道:“越澤煮了些粥,起來喝一碗吧。”
屋外天色已黑,陰邪怨氣混在霧氣里,悄無聲息地在陳家村蔓延開來。
“小師姑,您醒了?”見陸清絕從房間里走出來,而且已經恢復成以前那副生龍活虎的樣子,宿越澤喜道:“小師姑,我剛煮了白米粥,我去廚房給您盛一碗。”
宿越澤前腳捧著一碗白粥從廚房走出來,溫敬恩后腳又端過來一碟清爽的白蘿卜塊咸菜。
自從半個月前陳家村上百村民一夜間突然全部失蹤后,陳家村就變得寸草不生,生機全無,別說是吃食了,連找根青草都難,所以從進到陳家村后,修陽派眾人便粒米未進。
陸清絕坐在那里喝粥,已經餓了一整天的修陽派弟子們就眼巴巴地在旁邊看著。
陸清絕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白蘿卜塊,問道:“想吃嗎?”
宗晏黑著臉道:“不吃,我們就算餓死,也不會接受你的施舍?!?br />
陸清絕點頭道:“嗯,很好,有骨氣,不過我也根本沒打算給你們吃,只是隨口問一問而已?!?br />
宗晏差點兒背過氣去,“……你!”
手掌用力在桌上拍了一下,宗晏“豁”地站起身,黑著臉往屋外走去。見狀,其他修陽派弟子連忙跟上去。
陸清絕手指撐著臉,笑瞇瞇道:“宗晏仙君,好心提醒你們一句,這陳家村兇險詭異莫測,邪氣得很,尤其到了晚上,百‘鬼’夜行,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哪。”
“哼!”宗晏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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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宗晏剛帶人離開沒過多久,一名穿著修陽派派紋袍的弟子便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臉色慘白,衣袖和胸口上染著臟污血水。
血跡似乎是剛剛沾染的,應該剛經過一場激烈的廝殺。那名小輩修士氣喘吁吁道:“不好了,不好了,宗晏仙君,宗晏仙君他們被走尸包圍了?!?br />
話音未落,那名修士忽然俯身嘔出一口黑色膿血,緊接著,整個人劇烈抽搐著躺倒在地。
嚴韶寧離得最近,差點兒濺血腳上,臉色一變,忙捂著鼻子往后跳開一步,道:“這是什么味道?他是吃屎了嗎?怎么又腥又臭的?!?br />
“都退后,屏息,封住神識?!痹凭靶许樱焓贮c住那名修士左肩處的神檀穴和神凝穴,然后扒開對方破破爛爛的衣領看了眼。
只見其右胸口處有好幾道又長又深的抓痕,傷口極其猙獰恐懼,抓痕附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好像中了毒似的紫黑色,而且還有燒焦和腐爛化膿的痕跡,散發著陣陣惡臭。
“噫!好惡心??!”嚴韶寧幾欲作嘔,撇過臉去,握劍道:“這到底是哪個變態做的,下手這么重,手段這么陰毒狠辣?”
陸清絕放下碗筷,上前一步,半蹲在那名昏迷過去的修陽派修士跟前,仔細檢查了一番他的傷勢后,扭頭對云景行說道:“是抓痕。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遇到那些失了魂魄的陳家村村民,誤將那些村民當成走尸了?!?br />
云景行點了點頭。
陸清絕又扭頭看向溫敬恩,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手指,笑瞇瞇道:“小敬恩,你靠過來,小師姑有話跟你說?!?br />
嚴韶寧直覺陸清絕這笑里透著“不懷好意”。
但溫敬恩不疑有他,非常聽話地湊了過去,眨著一雙單純無害的眼睛,茫然道:“小師姑,你要跟我說什么話?”
“沒什么,就小師姑想借你點兒血用一用,可能會有些疼,你稍微忍一下,小師姑盡量不弄疼你?!辈坏葴鼐炊鞣磻^來,陸清絕迅速伸手抽出溫敬恩腰側的封霄劍,手起劍落,在溫敬恩掌心劃了一道血口子。
“嗷,好疼!”溫敬恩疼得嚎了一嗓子,眼眶里瞬間涌起一層霧氣,憤然又委屈道:“小師姑,你又騙我?!?br />
嚴韶寧:“……”早就料到了。
陸清絕舉高溫敬恩的手,讓鮮血從溫敬恩掌心那道傷口緩緩滴落在那名修陽派修士的傷口處。
在溫敬恩鮮血的滋養下,幾道猙獰可怖的紫黑色抓痕逐漸愈合。
陸清絕從懷里掏出一個很精致的白玉瓷瓶,打開塞子,將溫敬恩還在流血的掌心移到瓶口上方,看著血珠一滴一滴落進白玉瓷瓶里,喜滋滋道:“別浪費了?!?br />
溫敬恩:“小師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陸清絕:“良心是什么?”
嚴韶寧:“……”
過了半晌,那名修陽派的修士幽幽轉醒。
看到云景行和陸清絕等人,起先還有些懵,待回過神兒以后,連忙翻身從地上爬起身來,雙手交疊,低頭行禮道:“景行仙君,陸小仙姑,求你們救救我家宗晏仙君吧?!?br />
陸清絕和云景行對視了眼。陸清絕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修陽派修士說道:“我們原本想去村子里找東西吃,結果半路上突然冒出來很多走尸,大概有上百具,將我們重重包圍起來。那些走尸跟平常的走尸很不一樣,他們好像是打不死的,怎么都無法擊退?!?br />
“而且,被他們的爪子抓傷后,周身皮膚就會開始潰爛生膿,散發出惡臭,并且慢慢蔓延至全身,最后,死狀極其凄慘?!?br />
“我也被那些走尸抓傷了,應該活不了多久了。”說著,那名修士扯開自己的衣服,原本想給云景行和陸清絕他們看看自己的傷口有多猙獰恐怖,結果愕然發現,他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大半,已經變得并不那么猙獰恐怖,平淡無奇得好像只是被野貓撓了幾爪子。
那名修士愣了愣。
陸清絕說道:“你中了尸毒,剛好我們有解藥,已經給你解了。”
聞言,那名修士異常激動地拱手行禮道:“多謝景行仙君和陸小師姑出手相救?!?br />
頓了頓,又焦急道:“景行仙君,陸小師姑,宗晏仙君他們就快要撐不住了,求你們趕快去救救他們吧!”
陸清絕站起身。
云景行道:“空岳,敬恩,你們兩個留下照看這里,小心行事,切不可莽撞。韶寧,越澤,跟我走。”
陸清絕連忙跟上去,“我也去?!?br />
云景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