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河默默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希望能被再打嗝了。</br> 一邊眼神依舊又驚又呆地看著沈晏遂。</br> 滿腦子飄過的都是剛才沈晏遂那三個字——“挺軟的”。</br> 什么意思?。?lt;/br> 他是被調戲了嗎?!</br> “我說你家包子挺軟的?!毕袷强闯鰜硭谙胧裁此频?,歪著頭望著他的少年,忽地輕笑了一下。</br> 路星河:“……”</br>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br> “小少爺,你是不是……”沈晏遂停頓了幾秒,似笑非笑,“腦補了什么?”</br> “我、嗝……沒有!”路星河剛張口,就不由又嗝了一下,懊惱地再次緊緊捂住嘴巴。</br> 把嘴里的包子咽下,端起甜豆?jié){,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杯。</br> 這早餐吃的,怎么忽然就這么驚心動魄了呢?。?lt;/br> *</br> 路星河早餐實在是吃得太飽,以至于沈晏遂一開始晨跑的時候他沒去,吃完早餐倒是撐得坐都坐不住。</br> 麻溜自己滾去花園遛彎消食。</br> 沈晏遂答應了路星河在家養(yǎng)傷兩天,也就回去了自己房間。</br> 以往只要不是被打得下不來床,他肯定該去工作還是會去工作。</br> 畢竟一開學時間必不可少要分給課業(yè)一部分,賺錢的時間就少了很多。</br> 他需要錢。</br> 需要很多錢。</br> 沈晏遂在房間里躺了一會兒,干脆坐起身,打開房間里的電腦。</br> 把之前接的一個翻譯商單弄完。</br> 本來這個還有時間,他一開始打算抽時間去網吧弄一下。</br> 現在出不去,小少爺家里又有電腦,那正好也可以用來做一些電腦上的工作。</br> 路星河從花園里遛彎回來,上來正看到沈晏遂在提交文件。</br> 注意到了郵件標題,路星河這才知道,是翻譯稿件。</br> “你還接翻譯的工作?”路星河幾乎是脫口問道。</br> 沈晏遂黑眸涼涼地掃了過來。</br> 路星河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實在驚訝得太過,連忙解釋,“啊,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只做那些來錢多的……工作?!?lt;/br> 比如打黑拳之類的,那些工作。</br> 像是替人翻譯稿件這樣,很循規(guī)蹈矩的活兒,的確是讓路星河驚訝。</br> “你這么想也沒錯,我可能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法分子’這四個字?!?lt;/br> 沈晏遂把文件發(fā)送出去,關了電腦,把椅子朝著路星河的方向轉了一下,語調微嘲。</br> “啪!”</br> 話音剛落,沈晏遂額頭就被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br> 寒潭般的黑眸瞬間本能散發(fā)出凌厲的寒芒,戾氣又陰狠,像是蓄勢待發(fā)的狼。</br> 盡管只是一瞬間的氣息轉變,就被沈晏遂壓了下去。</br> 路星河還是被少年猶如鷹隼般的目光嚇得頭皮一麻,默默往后挪了一小步。</br> 張口教育人的聲音都不由放得很低,聲若蚊蠅。</br> “又來了又來了,每次聊天,說不了兩句話就開始聊天死,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你看起來才不像是不法分子,有你長得這么帥的不法分子嗎?”</br> 沈晏遂本來還在認真聽,聽到最后一句倒是不由好笑。</br> “小少爺,你對好人、壞人的區(qū)分,是靠臉的嗎?”</br> “那肯定不是??!”路星河弱弱瞪了一眼沈晏遂。</br> 他又不是傻子!</br> “是因為你是沈晏遂,我才這么說的啊,你學習成績好,還自己兼職打工賺錢上學,憑自己實力得獎學金,完完全全的獨立,靠自己努力生活,你比大多數同齡人都優(yōu)秀?。 ?lt;/br> 路星河發(fā)現,沈晏遂這人好像永遠都看不到他自己身上的優(yōu)點,全是缺點。</br> “你身上明明那么多優(yōu)點,你看不到嗎?”</br> 少年顯然有點怕他,卻又忍不住做個小嘮叨,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嘀嘀咕咕。</br> 一雙眼睛干凈的像是剔透的琥珀。</br> 優(yōu)點?</br> 這詞放在他身上還真是太過陌生。</br> “那你說說,我有什么優(yōu)點?”沈晏遂黑漆漆的眼眸懶懶掃了過來。</br> “長得好看?!甭沸呛訋缀跏敲摽诰驼f出第一點。</br> 沈晏遂似笑非笑。</br> 路星河輕咳一聲,忽然意識到第一個說臉,好像搞得自己很輕浮一樣,可想了想,他這也說的是實話。</br> 頓時又坦然了不少。</br> “聲音也好聽,長得還高!”</br> 全是外表?</br> 沈晏遂挑了挑眉。</br> “成績好!會掙錢!言出必行!看起來很難接近,但其實很護短!比很多人其實都真誠!”</br> 不然沈晏遂身邊也不會圍繞那么多小弟!</br> 看他們對他死心塌地的份上,路星河就知道,這人絕對不光是表面看起來那么冷酷無情。</br> 沈晏遂靜靜地看著路星河,看著少年不假思索地說出一大堆除了他,絕對不會有其他人這么形容的詞。</br> 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輕點著自己的臉頰,沈晏遂黑眸幽邃,看不到一點光亮,卻清晰印刻著小少爺瓷白的小臉。</br> “不愧是小少爺,夸得真好聽。”</br> 路星河:“……”</br> 瞬間閉上嘴巴,夸不下去了。</br> 怎么感覺夸著夸著氣氛就走偏了?</br> 想到對方的取向問題,路星河趕忙解釋,“我這是作為朋友看朋友的那一面,來夸你的,你不要多想?!?lt;/br> 不解釋還好,一這么解釋,總感覺更容易讓人多想。</br> 沈晏遂點點頭,“嗯,我知道,小少爺要和我交……朋友么,自然朋友看朋友的眼光,我也沒多想?!?lt;/br> 那黑眸看過來的眼神,仿佛是在無聲地說,是他自己想太多。</br> 路星河:“……”</br> 趕忙暗中告誡自己。</br> 不能因為人家的取向問題,就總是覺得人家說話隱含深意啊啊??!</br> 他可不想這才剛成朋友,就友情變質?。?!</br> 等等,成朋友!</br> 想到沈晏遂剛才說的話,路星河眼睛倏地一亮,下意識就靠近了過來,“你剛才那話的意思,是承認我是你朋友了,對吧?對吧對吧?”</br> 那這也算是近了一大步??!</br> 好事情啊!</br> 他一開始還想過最壞的打算,要打持久戰(zhàn),才能讓沈晏遂勉強認自己是兄弟呢。</br> 好在實際相處起來,沈晏遂比他想象得要好相處得多。</br> 萬里長征,終于完成了第一步!</br> 那離讓沈晏遂變成一個正直良善,成為國之棟梁的好少年,還遠嗎?遠嗎?</br> 路星河一下心里涌起巨大的滿足感。</br> 更加覺得沈晏遂這人,是真的外冷內熱,看著不好接近,但其實卻是一個很柔軟的人??!</br> 或許是路星河眼底的光亮實在太過耀眼,按自己性格很想說,朋友哪是這么簡單就是的沈晏遂,嘴巴忽然就不怎么聽使喚地,低聲應了一聲,“嗯。”</br> 路星河眉眼彎彎,毫不吝嗇地對著沈晏遂揚起一抹燦然的笑臉,坦蕩地展示著自己此時的愉悅。</br> “我很高興!你這么回答,我很高興,我很榮幸成為你的朋友!”</br> 路星河發(fā)自內心,眸光真摯道——</br> “不管你信不信,沈晏遂,我都要說,能被你承認是朋友,我覺得是一件令我值得驕傲的事?!?lt;/br> ——</br> 路星河叉腰.jpg:你把我當朋友了,我驕傲!</br> 沈晏遂微笑.jpg:奧,懂了,我是你的驕傲。</br> 路星河:誒?!Σ(⊙▽⊙"a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