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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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初秋正是狩獵的好時候，陽光燦爛、晴朗卻不炙熱，道路兩旁的綠樹成蔭，顯得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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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劉徹及一干隨行的年輕官員騎上馬向五十里外的獵場奔去，一大半禁軍護駕隨行，剩下小半的禁軍留在車隊中護送物資及宮女和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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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從馬車的車簾縫隙中看到眾人奔馳遠去，甚至連平陽公主也帶上斗笠騎馬而去，不由得感嘆萬分，這位公主還真是像男子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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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卓成因不會騎馬，跟著大隊伍慢慢行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云舒的馬車外。云舒瞥到他的身影，快速的放下車簾不再向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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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卓成看了還在晃動的車簾，抿了抿嘴，繼續行走，但是始終都在云舒馬車附近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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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跟云舒同車的三個宮女都不太愛說話，一個閉目養神，兩個湊在一起編繩，云舒左右張望了一下，覺得不太好冒然搭話，就從隨身帶的行李里抽出一卷書簡低頭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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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包袱里塞的幾卷書簡是大公子最近在研讀的《周髀》，關于這部古老的數學典籍，云舒在中學學習勾股定理時聽到老師提起過，但是從未讀過正文，如今有機會看看古人是怎么學數學的，云舒也覺得十分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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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周髀》中記載：“數之法出于圓方，圓出于方，方出于矩，矩出于九九八十一。故折矩，以為句廣三，股修四，徑隅五。既方之，外半其一矩，環而共盤，得成三四五。兩矩共長二十有五，是謂積矩。故禹之所以治天下者，此數之所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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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便是現在廣為人知的“勾三股四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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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正看的有意思，突然有女子輕聲問她：“你會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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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抬頭一看，剛剛那個閉目休息的宮女，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于是笑著點了點頭。宮女見云舒點頭，有些羞怯的說：“我從沒念過書，一個字也不認得，所以只能做粗使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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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在內殿服侍的宮女，要幫忙整理書簡、傳遞訊息，雖不說要有多高的學問和見識，但是必須認識一定的字，不能把書簡放錯地方，更不能把訊息送錯人。如若不識字，縱然再能吃苦耐勞，也沒辦法做上等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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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見這個宮女滿臉好奇的看著她手上的書簡，期待的眼神中隱隱帶著自卑，于是笑著說：“到獵場還有很久，如果你想學的話，我教你認幾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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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宮女訝異的抬起頭，滿臉不相信的看向云舒，見云舒不是逗她，于是急忙點頭，說：“好啊，謝謝你！我叫夏芷，今年十五，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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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今年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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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芷微微紅著臉說：“那就有勞云舒妹妹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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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就著手頭上的書簡，挑著算經里的數字和簡單常用的字一個個教她，并在手心里寫著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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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旁邊正在編繩的兩個宮女聽著有趣，也圍了過來看，不過她們年紀比夏芷小，沒耐性學，看了兩眼，又回去編繩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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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在路上有了事情做，就會覺得時間過的非常快。到了下午時分，馬車才來到了獵場的臨時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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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揉著快要顛散架的腰身，扛著包袱走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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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車隊的馬車停在一條青石板路上，左邊地勢較低，是一片廣闊的樹林，站在小路上看過去一望無際，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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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路的右邊就是長長的灰白色石階梯，階梯順著丘陵的地勢往上鋪成而去。階梯后面是深紅色高大的宮門，在那之后，正是獵場的臨時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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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芷跟著從馬車上下來，見到云舒站著發呆，當即接過她手上的包袱，說：“你第一次來這里吧？我跟著皇上來了好幾次，走，我帶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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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帶了兩個包袱，都有點重，她不好意思麻煩夏芷出力，但是夏芷卻執意要幫她拿包，最后爭執不下，兩人各背一個包袱沿著階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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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芷熟門熟路的帶著云舒從小門走進行宮，找到太仆丞的人，詢問到大公子安置的房間后，而后再帶云舒過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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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芷因云舒愿意教她認字，對她心生好感，以前她在宮里見到那些大宮女，但凡詢問點什么事，一個個都趾高氣昂的，更不要說教她識字了。云舒真誠待她，她也真誠待云舒，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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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外臣一般安置在西邊的博望苑中，皇上和女眷歇在東邊的御宿苑。在這之外還有各種宮殿庭院幾十處，地方大的很，你千萬不要到處亂走，更不要走到獵場的林子里去了，很危險，有虎豹豺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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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仔細的聽著，很多宮中細節她不明白，夏芷愿意跟她說，她正好可以問一問。兩人一路說話來到博望苑，到了雕花角門外，夏芷便停住腳步，說：“我不能進去了，只能送你到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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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接過包袱，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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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芷也許是在宮中壓抑久了，難得遇到一個能夠隨意交談的人，她看著云舒，突然有些不舍。她這幾天在獵場肯定會很忙碌，必然沒時間來找云舒玩，不過稍想一想她就釋然了，在回程的路上，她們還能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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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這里，夏芷靦腆的笑道：“那我回去做事了，你趕緊尋你家公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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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跟她告別之后，一回頭轉身，就撞到一個人的懷里，她下意識的說著“對不起”，并后腿兩步，誰知抬頭一看，她撞到的人竟然是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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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臉色刷的變了，看卓成的眼神也十分警惕！這里是外臣住的博望苑，平陽公主斷然不會住在這里，那卓成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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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卓成冷眼打量著她，見她像只受傷的刺猬，便開口說：“我聽姑娘的口音很特別，很像我家鄉的方言，不知姑娘是哪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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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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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時下的古人說話并不是說普通話，說話的強調她學不來，所以這么久以來，她都是說的普通話。大公子以為她說的是家鄉方言，也沒追問，她自己更沒注意，現在被卓成問起來，她竟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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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卓成追問道：“姑娘的名字是叫云舒嗎？我家鄉有位故人，名字也叫云舒，真是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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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云舒咬牙看著卓成，兩人對峙中，大公子的聲音突然從后面傳來：“云舒，是你來了嗎？讓我好等，你怎么還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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