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力將紙遞給他們，“你們自己看。”
    許清江接過，三顆腦袋湊到一起，仔細看過紙上寫好的梗概。
    “兩次提及患者輸液后反復，特意避開最明顯的腹痛癥狀，后續提及血液檢測，白細胞明顯升高……”
    許清江緩緩睜大眼，“這些都是唐念說的？”
    將多個癥狀聯系起來，絲絲入扣，邏輯縝密，分明是典型的病例分析報告。
    郭力點頭，表情復雜，“別忘了，紀主任剛才卡頓許久，是唐念主動開口后，紀主任才跟著往下說。”
    最終給出準確的診斷結果。
    許清江的臉變了又變，手上拿著那張紙，如有千斤重，“你是說，是唐念慢慢引導紀主任下的診斷？”
    郭力手指向那張紙，“分析梗概都給了，還不夠明顯？”
    “不、不是吧。”
    許清江手抖了抖，險些沒拿住那張紙。
    其他人面面相覷，看著那張紙，背后忽然騰起一股涼意。
    紀弘光可是從業二十年的醫師。
    他尚且卡頓，唐念卻能將病例分析的細致入微，還能不動聲色地引導他？
    這專業能力得多強？
    直播間。
    唐念朝紀弘光點點頭，“紀主任判斷無誤，很準確。”
    紀弘光張口，正要說話，目光瞥見密密麻麻的彈幕。
    “是紀主任判斷的，但我怎么感覺是唐念分析的？”
    “我也感覺是的。唐念剛才說了很多，紀主任一直在順著唐念的話往下說。”
    “有一種老師給自己講題目的感覺，老師對題目了如指掌，將線索抽絲剝繭，慢慢引導你順著這根線往下思考。”
    紀弘光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幕，忽然愣住。
    唐江是在引導他？
    提及血液檢測結果、重點提及患者輸液后的反復癥狀、將思路引向黃疸……
    紀弘光越想越驚詫，面容愕然。
    觀眾越發肯定，“紀弘光也反應過來了。”
    “我還以為是我一個人的錯覺。要是真這樣，唐念得多強？”
    彈幕井噴式暴漲，一片震驚駭然。
    “怎么會這樣。”齊正鈞難以置信。
    他和紀弘光同時下的癥狀，唐念影響了紀弘光，又何嘗不是在影響他？
    祝建明同樣反應過來，一顆心跳動的飛快，他忽然反應過來，“可唐念不是在請教紀弘光嗎？”
    孫珉最清醒，蒼老的面容沉肅，一個念頭在腦中升起，他忽然搖搖頭，笑容苦澀，“我們想看唐念的水平，結果反而被唐念試出了深淺。”
    誰能想到？
    賀峰更是捂住臉，“那三道題，難怪唐念聽了嘆氣。”
    人家都已經學到高等數學了，結果他們拿一個加法題考驗人家。
    三位教授臉皮一臊，心里冒出兩個大字——丟人！
    太丟人了。
    紀弘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扯開一抹笑，“唐念主播別說了，這病例分析，我也沒提供多少思路。”
    都是順著你的思路往下考慮的。
    眾人心知肚明。
    唐念眼睫掀動，“既然是病例討論，當然是有來有往，紀主任最終能下診斷結果，靠的還是多年的臨床經驗。”
    溫和平靜的語氣并不虛假，紀弘光的尷尬緩了緩，聽到最后一句，一顆心更是落回肚子里。
    先前沒察覺，觀眾這回反應過來了，“唐念又在給紀弘光解圍。”
    “情商高，不想讓他面上太難看。”
    “虧我還覺得紀弘光能把唐念問倒，結果反過來了。”
    “所以，唐念到底是什么水平？”
    “引導人分析病例，專業能力很強。”
    專業人士討論的熱火朝天，突然一道金光閃閃的彈幕再次橫空飄過：【沈K：很厲害，書架上的書看來都讀過了】
    觀眾一愣。
    一張臉又開始隱隱作痛。
    到底是誰說唐念買書充門面的？！
    “唐念業務能力也太強了，這才十八歲！”
    “難道這就是我和學神之間的差距？”
    “唐江大佬牛逼！這就是底氣！”
    紀弘光神情又開始不自然了，他輕咳一聲，“后生可畏，唐念你作為醫學知識類主播，專業性很強。”
    “不打擾你直播了，我先切斷連麥。”
    唐念勾唇，“好。很高興和祝主任聊了這么久，下次再有醫學問題，歡迎連麥探討。”
    紀弘光僵住，含糊應了聲，匆匆掛斷。
    觀眾突然笑噴。
    唐念直視鏡頭，明眸熠熠生輝，“也隨時歡迎廣大專業人士來直播間連麥探討醫學問題。”
    語氣平緩篤定，肩頭削薄纖瘦，唐念靜坐在那兒，閃閃發光，讓人感受到無比強大的自信。
    一如奧賽采訪，她對著全世界說出“個人賽會拿第一”的模樣。
    這是專業知識和能力帶給她的強大底氣。
    也是朝無數人醫學人士放言：盡管來，她樂意之至。
    這個夜晚，明珠熠熠，顯露柔亮的光芒。
    令無數人心馳神往。
    ·
    唐念連麥完，科普過后，切斷直播。
    直播頁面關閉。
    “鈴鈴鈴。”
    手機鈴聲打破了調研室安靜的氛圍。
    賀峰掏出手機，“是老紀打來的。”
    祝建明正準備起身的動作停住。
    下秒，賀峰接通電話，熟悉的男音傳過來，“老賀，看直播了嗎？”。
    “看了。”
    “看了就行。”聽筒里隱約傳來嘆氣聲，“叫祝教授他們別懷疑唐念了，人家厲害著呢。”
    賀峰瞅了眼表情僵硬不自然的祝建明，“嗯，知道了。”
    “還有那個分析，沒有過硬的知識根本做不了，唐念完全不遜色那些高材生。”
    紀弘光說了挺久，賀峰一直聽著，見祝建明臉色越來越難看才掛斷。
    孫珉拍拍祝建明的肩，“這次是我們小瞧唐念了。”
    “人家年紀小，能耐卻不小。選擇華醫大，想來也是有原因的。”
    祝建明點頭，雖然抹不開面，還是道，“是我眼拙了。”
    不過，他還是好奇唐念的真實水平。
    能將病例分析做成這樣，遠超專業人士。
    網友也好奇。
    網上熱議一片，其中不乏專業人士發言。
    唐念沒看網上這些消息，而是敲動鍵盤，電腦屏幕閃了閃，頁面跳出一個紅框，自動跳轉至有醫論壇。???.BIQUGE.biz
    有醫論壇上，她登錄賬號，賬號‘個人消息’那一欄，還是空空如也。
    唐念早就習慣。
    代號：X先生
    等級：1
    個人介紹:10w，主西醫，任何病情。
    這是她在懸賞區的個人信息，已經在懸賞區掛了一年，這一年來根本沒人找她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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