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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四章 以身為餌
    慕千雪輕撫著予瑾稚嫩的面容，嘆息道：“梁氏荒唐，只是可憐了予瑾。”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誰讓他攤上那么一個母妃呢。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頓一頓，沈惜君突然看著千雪道：“這一次，你一定要答應(yīng)本宮一件事。”
    迎著她異常嚴(yán)肅的目光，慕千雪心中已然猜到了幾分，“娘娘請說。”
    沈惜君一字一字道：“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對梁氏心軟，為了陛下，為了予瑾，也為了咱們自己，本宮不想梁氏還有第二甚至第三次機(jī)會。”
    “梁氏都已經(jīng)錯到這個份上了，臣妾怎么還會對她心軟。”說到這里，她苦笑道：“梁忠當(dāng)年為救陛下而死，他怕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一子一女會先后逼宮謀反。他用命掙下的忠勇候府終歸還是難逃化為飛灰的結(jié)局。”
    “那就好。”沈惜君松了口氣，嗔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心軟得緊，對本宮是這樣，對別人也是這樣。”
    慕千雪知道她是關(guān)心自己，打趣道：“臣妾知錯，求皇后娘娘恕罪。”
    “又貧嘴！”沈惜君笑斥了一句，隨即低頭看著予瑾，“你要照顧太子和傾心，再加一個予瑾的話，怕是分身乏術(shù)，以后……就讓他跟著本宮吧，正好他跟予恒還算投緣，兄弟二人也能做個伴，說說話。”
    慕千雪頷首道：“娘娘肯垂憐予瑾，那是再好不過的。”
    “到底是陛下的骨肉，本宮不能不顧惜。”說完這句，二人不再言語，寂寂無聲，任由馬車載著她們回昭明宮。
    到了宮門口，沈惜君命宮人將予瑾抱去長信殿，她和慕千雪還有事情商量。在沒人發(fā)現(xiàn)的地方，本應(yīng)該睡著的予瑾睫毛微顫，一滴淚水無聲無息地滑落眼角……
    在慕千雪他們回到漪蘭殿不久，林默和醫(yī)十也到了，不等他們行禮，慕千雪已是道：“無需多禮，快說，陛下到底怎么了？”
    醫(yī)十拱手道：“啟稟娘娘，梁氏利用太后瘋癲，引陛下過去，隨后利用容氏，在陛下身上下了控制心神的藥，想讓陛下廢太子殿下，改立三殿下為太子，卑職這會兒利用護(hù)心丹護(hù)住陛下心脈，但不能太久，必須得盡快回宮醫(yī)治。”
    “該死！”沈惜君恨恨一掌擊在扶手上，她雖早已猜到梁氏心懷不軌，卻沒想到她竟然膽大妄為到這個地步。
    慕千雪勉強(qiáng)按了心中的惱怒，沉聲道：“林統(tǒng)領(lǐng)，你立刻派幾個擅于隱匿刺探的人潛入暢春園，另外在園外布置人手，一旦探清里面的情況，就立刻攻入暢春園，救出陛下。”
    林默搖頭道：“只怕不行。”
    他這回答令慕千雪二人一愣，尤其是沈惜君，“本宮知道梁氏招攬了不少能人，也在暢春園里布置了不少機(jī)關(guān)，但應(yīng)該不至于難住你們神機(jī)營。”
    她雖然對神機(jī)營所知不詳，但這些年也間接見了聽了不少，要是成立百年之久的神機(jī)營連一個謀亂的宮嬪都對付不了，那可真成笑話了。
    林默沉聲道：“確實難不住，但陛下不允許。”
    沈惜君一怔，追問道：“怎么一回事？”
    “陛下認(rèn)為，梁氏此次謀亂，并非一人之舉，應(yīng)該還有其他人參與其中，陛下想徹底清除亂黨，所以不許卑職擅動。”
    沈惜君驚聲道：“陛下這是要以身作餌？”
    林默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rèn)了沈惜君的話，后者連連搖頭，“不行，陛下乃是一國之君，怎么可以冒這樣的險，萬一有點差池……萬萬不行。”
    “但陛下的命令，卑職不敢違拗。”林默無奈的說著，他又何嘗放心的下，但君令如此，他亦無可奈何。
    沈惜君緊張地絞著帕子，“妹妹，這……這可怎么辦？”
    “娘娘別急，容臣妾想想辦法。”在安撫了沈惜君后，慕千雪起身在殿中來回走著，片刻，她道：“陛下還說了什么？”
    醫(yī)十遞過玉決，“陛下讓卑職以玉決為信，請?zhí)优c九王暗自調(diào)集兵馬，但有一樣，不得將此事告訴任何一名將領(lǐng)，只能直接調(diào)兵。”
    “這是為何？”沈惜君聽得一頭霧水，這調(diào)兵從來都是君調(diào)帥，帥調(diào)將，將調(diào)兵，哪有直接越過帥將，直接調(diào)兵的。再說了，一旦調(diào)兵，必然成千上萬，一個個去調(diào)，那得多少精力與時間。
    “臣妾知道。”慕千雪凝聲道：“梁氏能夠招攬那么多能人異士，又將暢春園拱衛(wèi)的像銅墻鐵壁一樣，絕非她一人能夠辦到。”停頓片刻，她又道：“姐姐不妨想一想，梁家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倚仗……”沈惜君思索片刻，試探道：“忠勇候？”
    慕千雪搖頭道：“不，那只是虛名而已，直接的倚仗或者說資本，是梁忠多年行軍打仗。”
    阿紫聽到她的話，疑惑地道：“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再多的威望，經(jīng)過這十年，也差不多消耗怠盡了。”
    慕千雪涼聲道：“可他帶過的人，領(lǐng)過的兵，都還在，人脈……就是最大的資格。當(dāng)初梁承棟為什么可以一手遮天，在陵陽為所欲為，就是因為金陵有人給他撐腰。”
    阿紫恍然之余，又浮起新的疑問，“但那些人不都隨著陵陽那件事，被處置了嗎，怎么還會有？”
    “并不是每一個跟過梁忠的人，都參與了陵陽那件事，再者……誰敢保證在陵陽一事上，沒有漏網(wǎng)之魚。”
    沈惜君凝聲道：“但陛下那樣做，實在太危險了，梁氏你也見到了，簡直就是個瘋子，要是陛下一直不寫那兩份廢立太子的詔書，誰知道她還會做出什么來。”
    慕千雪默然不語，她也感覺極為棘手，一方面不能違背君令，另一方面，又擔(dān)心東方溯安危，矛盾至極。
    沉寂半晌，她道：“太子和九王知道了嗎？”
    “卑職一回來，就立刻通知了太子和九王，他們已經(jīng)連夜出城調(diào)兵。”醫(yī)十話音剛落，林默便接上來道：“神機(jī)營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只等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