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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 淵源
“不，他來找我，是為了大人。”琴清語出驚人，將旁邊的紫鵑嚇了一跳，姑娘先前還說要幫方公子，怎么一轉眼，又將事情告訴江大人了，這不是害了方公子嗎？
紫鵑心急如焚，有心想要提醒，無奈江敘就在一旁，只能暗自著急。
那廂，江敘揚眉道：“為了我？怎么一回事？”
琴清一邊斟酒一邊徐徐道：“他對揚州鹽價很是不滿，覺著是大人聯同八大鹽商一道抬高了鹽價，故而一直在暗中調查，還想讓我幫著他套大人的話?！?br/>
“倒是有趣。”江敘冷笑一聲，寒光在眼底閃爍，“知道他的來歷嗎？”
琴清想了一下道：“說是商人，也不知是真是假，大人可得小心一些。”
江敘對這話不置一詞，盯著琴清精致的臉龐，“那你呢，他又許了你什么好處？”
琴清將盛滿琥珀色液體的酒杯遞到他手上，曼然道：“如果我說許以金銀，大人必然不信?！?br/>
江敘頷首道：“不錯，這些年我許你的金銀不知多少，但你從未歡喜。”
“所以啊。”琴清抿一抿耳邊的碎發，目光一片坦誠，“我不會也不愿拿這樣的謊言誆騙大人?！?br/>
江敘點頭道：“我知道，你從來都不屑于說謊?！?br/>
“他說，只要我答應辦此事，就替我贖身，并迎娶為正妻?！?br/>
江敘仰頭一笑，滿面諷刺地道：“你相信嗎？”
“初時有一些，但后來聽說了馮家招親的事，便知他滿口謊言。”說著，琴清自嘲道：“連揚州首富的女兒都不愿娶，何況是我這樣一個風塵女子，真不知該說他專情還是薄幸?！?br/>
江敘安慰道：“你能夠看明白，不被他花言巧語迷惑就好?！?br/>
“琴清在紅袖閣那么多年，見的聽的也算不少，不敢奢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只盼有人能夠真心疼惜。”說這話的時候，琴清哀怨纏綿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敘身上，令后者甚是動容，“我當視你如珍寶?！?br/>
琴清被他說得一笑，嬌聲道：“大人可要說話算話?！?br/>
“當然。”江敘攬住琴清香肩，想要一親芳澤，他等這個機會可是很已久了。
琴清捂住他的嘴，笑斥道：“大人好生猴急。”
“我等了你整整一年，好不容易等到你想明白，能不急嗎？”說著，江敘拉下她的手又湊了過去，一個急色的模樣。
混合著酒氣的氣息噴在臉上，令琴清一陣反胃，強行壓下胸口的燥動，嬌嗔道：“果然男人說的話靠不住?！?br/>
“這話怎么說？”
“大人剛才還說視人家如珍寶，結果什么都不做，就想……就想……”琴清粉面一紅，扭過身道：“不理你了?！?br/>
江敘哈哈大笑，“是我不好，應該要擇個好日子，然后送來聘禮，這樣才不委屈了你?！闭f著，他勾起琴清下巴，笑容滿面地道：“我去找艷娘，讓她擇個黃道吉日，待到那日，你我再行夫妻之禮。”
琴清點點頭，聲如蚊吟，“妾身等著大人過來?！?br/>
“好！好！好！”江敘心情大好，連著說了三個好字，隨即又喝了幾杯酒，方才起身去找艷娘挑日子。
確定他走了之后，紫鵑終于可以問出憋胸口半日的話，“姑娘你為什么要把方公子的事情告訴他，還要……從他，你不是一直很討厭他的嗎？”
“我自有打算?！闭f著，琴清又道：“去拿一套你的衣裳來，待會兒我出去一趟，你留在這里，若有人來敲門，就說我身子不痛快，歇下了?！?br/>
紫鵑聽得云里霧里，“姑娘，您這是要做什么？”
“別多問，快去拿衣裳來?！币娗偾宀辉付嗾f，紫鵑只得壓下疑問，拿了一套衣裳給她換上。
再說艷娘，處理完馮嵐的事情后便回了屋，一個人對著燭火發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篤篤篤。”外面傳來敲門聲，艷娘不耐煩地道：“都說了不餓，下去?！?br/>
“真要趕我下去嗎？”這個熟悉的嗓音令艷娘一怔，旋即露出幾分喜色，趕緊正一正衣裳去開門。
江越似笑非笑地站在門口，“誰惹你生氣了，連晚飯也不吃?！?br/>
艷娘一邊將他迎進去一邊酸溜溜地道：“奴家年老色衰，哪里有資格生氣，倒是大人，不是去了琴清那里嗎，怎么舍得出來?！?br/>
“還說不生氣，這醋壇子都快滿出來了。”江敘一邊說著一邊不顧艷娘的掙扎握住她的手，“早與你說過，那些女子都是逢場作戲，怎么就認起真來?！?br/>
艷娘咬一咬飽滿如玫瑰的紅唇，輕聲道：“其他女子，大人或許真是逢場作戲，可琴清……大人待她可不一般?！?br/>
江敘朗聲一笑，“我確實中意琴清，但無論怎樣中意，我都不會將帳冊交給她保管，只憑這一點，你已經勝她無數?！?br/>
艷娘心中歡喜，但嘴上還是道：“給誰保管都是大人一句話的事，誰知道什么時候就變了?！?br/>
“你啊。”江敘摟住她，笑道：“這世間美人兒多得是，可會用性命護著我的，就只有你艷娘一個?！?br/>
聽到這話，艷娘忍不住笑了出來，輕捶著江敘的胸口道：“大人就知道尋奴家開心?！?br/>
“事實如此。”江敘拍拍她的肩膀，“無論我有多少女子，包括琴清在內，充其量都只是玩物，豈能與你相提并論?！?br/>
誰也想不到，他剛剛還對琴清許以重諾，一轉眼就變得這么冷酷無情，或許這才是他的本性。
艷娘依偎在他懷里，柔順的像一只小母貓，“只要大人心里有奴家，要奴家做什么都愿意?！闭f著，她感慨道：“當年要不是遇到大人，奴家這會兒怕是已經魂歸地府了?！?br/>
十一年前，江敘還是一個剛剛被外放到地方的七品小官，有一次路過街市，遇到因為不肯接客而被毒打的艷娘，他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可這一次，不知怎么就動了惻隱之心，替艷娘解了圍，并給她贖身，讓她在青樓里來去自如，不受任何人控制。
過了幾年，江敘調任揚州為官，將艷娘也帶了過來，并暗中盤下當時經營不善的紅袖閣，讓艷娘打理，他自己則做幕后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