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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危機(jī)四伏
“除去太后不想見的人。”不知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慕千雪開始改稱陳氏為“太后”,透著一種無言的疏離。
陳太后捻著手里的沉香佛珠,淡然道:“你說皇后?”
“衛(wèi)氏雖已覆滅,但太后心里那根刺還在,對皇后自是種種不喜,但太后最不想見的人……還是臣妾。”
陳太后手指倏然一緊,串著佛珠的兩股絲線被繃得筆直,目光犀利如劍,在慕千雪面上周旋,“原來你是這樣想哀家的。”
容氏一臉難過地道:“咱們這么多人之中,太后最看重的就是貴妃娘娘,您現(xiàn)在卻說這樣的話,豈不傷太后的心。”
慕千雪冷冷橫了她一眼,“本宮在與太后說話,哪里有你插話的份?”
被她這樣當(dāng)眾斥責(zé),容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她素來城府極深,很快就忍了不快,低頭不語。
這會兒,陳太后已經(jīng)松了手指,繼續(xù)一粒粒捻著光滑滾圓的佛珠,“貴妃還有什么話,一并說了吧。”
慕千雪徐徐道:“太后一直認(rèn)定陛下此次御駕親征,是受臣妾唆使,認(rèn)定臣妾是媚惑主上的妖姬,不想讓臣妾繼續(xù)留在陛下身邊,但太后清楚,陛下是絕不會下旨廢黜臣妾的,哪怕是您逼著他也不會;所以太后指使容貴人假裝懷有龍?zhí)ィ峦⒎季褪悄脕聿m天過海的一枚棋子,試問誰會懷疑太醫(yī)院院正說的話。”
“您本打算在陛下出征之后,就誣陷臣妾謀害容貴人龍?zhí)ィ\害皇嗣是宮中第一大罪,到時(shí)候臣妾這個(gè)貴妃之位,必然不保。可您怎么也沒想到,陛下早有防備,先一步將臣妾送到了暢春園,令您無從下手;可惜,這并不能讓您放棄廢黜臣妾之心。”
“您知道臣妾與皇后素來要好,一旦皇后出事,臣妾必會宮追查,所以在容貴人與章廷芳之后,您又布下周立這枚棋子。”
“周立先在臣妾面前假意‘坦白’,待得來到太后您的面前,則反口一咬,說臣妾收買他替皇后脫罪。如此一來,太后便可召宗正入宮,以失德之名,一舉將臣妾與皇后廢黜,打入冷宮;而被廢入冷宮的嬪妃,不是瘋就是死,從此再不能礙太后您的眼。”
“可惜啊,千算萬算,怎么也沒算到,花蕊竟然會將紀(jì)太醫(yī)請到漪蘭殿來,令臣妾瞧出了破綻。”說到這里,慕千雪眸光倏然一厲,冷冷道:“太后,臣妾說得可對?”
陳太后面色陰沉地盯著她,佛珠早已停頓在指尖,至于秋月等人,早已失了顏色,冷汗涔涔,他們怎么也想不到,陳太后精心布置了數(shù)月的計(jì)劃,竟然被慕千雪一語道破,這份心機(jī)……實(shí)在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有寂冷的聲音在殿內(nèi)緩緩響起,“貴妃的故事很有趣,但故事始終只是故事,不會變成事實(shí)。”
“是故事還是事實(shí),太后心中清楚不過。”慕千雪清楚看到陳太后眼底凜冽犀利的殺機(jī),輕吸一口氣,再次道:“太后容不下的何止是臣妾,還有您的親孫子。”
陳太后眸中殺機(jī)一厲,轉(zhuǎn)瞬又笑了起來,對秋月等人道:“聽聽,貴妃故事說上癮了,還要繼續(xù)往下講呢。”
“章廷芳明知臣妾腹中胎兒先天不足,卻始終不肯用藥調(diào)理,反而用一些藥性霸道的藥材,起初服用,母體精神漸長,腰酸體虛的不適也會隨之消息;但這一切都是靠抽取胎兒元?dú)庵圃斐鰜淼募傧瘢坏┰獨(dú)夂谋M,胎兒保不住是必然的,連母體都會出事。章太醫(yī),本宮說的可對?”
慕千雪問得輕描淡寫,仿佛是在問一件再微小不過的事情,然而話中森寒之意,如利刃出鞘,令章廷芳汗流浹背,褪盡血色的雙唇不住哆嗦著,卻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慕千雪漫然一笑,“章廷芳不過是一個(gè)太醫(yī),沒有膽子也沒有理由去謀害皇嗣,所以他只可能是受命行事,而下命令的人,就是太后您了。”
陳太后輕輕一笑,在這風(fēng)雪凜冽的深夜里聽來格外刺耳,“說了這么久的故事,該入正題了。”說著,她橫目于秋月,“謀害皇嗣,構(gòu)陷嬪妃,當(dāng)治何罪?”
秋月回過神來,趕緊道:“回太后的話,當(dāng)褫奪位份,打入冷宮。”
“好。”陳太后冷聲道:“明日傳宗正入宮,商議廢黜皇后與貴妃一事,在商議出結(jié)果之前,將她們各自囚禁于宮院之中,沒有哀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來人!”秋月言語間透著一絲興奮,是啊,就算慕貴妃識破了他們的計(jì)劃又如何,陛下不在宮中,一切都是太后說了算,只要太后說不是,那就一定不是。
很快,幾名孔武有力的太監(jiān)應(yīng)聲走了進(jìn)來,準(zhǔn)備將慕千雪帶回漪蘭殿,夏月伸手?jǐn)r在慕千雪身前,喝斥道:“我家主子乃是陛下親封的正一品貴妃,你們誰敢無禮!”
那幾名太監(jiān)腳步一頓,露出躊躇之色,秋月見狀,催促道:“太后有命,還不趕緊將他們一并拿下!”
陳太后冷冷糾正秋月的話,“慕氏拿下,至于她身邊的人……一律杖殺!”
“本宮看誰敢!”慕千雪冷然盯著那幾名又要往這邊走來的太監(jiān),目光寒厲強(qiáng)勢,盯得他們不敢往前。
秋月輕蔑一笑,“奴婢勸貴妃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以免罪上加罪!”
慕千雪不理會她,目光深深地盯著陳太后,“到了這個(gè)時(shí)候,太后還要一錯(cuò)再錯(cuò)嗎?”
陳太后仰首一笑,臉上的細(xì)紋似乎又深了一些,“哀家撥亂反正,何錯(cuò)之有?”
相視片刻,慕千雪忽地燦然一笑,光華四射,令人不敢直視,“太后真以為,陛下不在,您就可以將后宮變做一言堂嗎?”
陳太后身子微傾,似笑非笑地盯了她,“哀家知道,皇帝特意下了一道旨意,許你在六宮不寧時(shí),徹查之權(quán),但也僅此而已,它并不能免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