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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二章十五之死
    張啟凌只是靜靜笑著，絲毫沒有躲避之意，他這個樣子令十五心中越發(fā)不安，果然，在刀鋒離著還有一寸距離時，一只帶著天蠶金絲手套的大手自虛空中探中，只手攥住精鋼打造刀刃，令十五眼皮狂跳，未等他反應(yīng)過來，一股大力襲來，震得虎口發(fā)麻，體內(nèi)氣血翻涌，不得不松開利刃，疾步后退。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依舊能看到彌漫在十五面上的蒼白，自執(zhí)行任務(wù)以來，一招就被人奪去兵器還是第一次，張啟凌身邊……怎么會有這么恐怖的高手？
    寶藍(lán)緙絲團紋靴子踩在不過一腳寬的墻上，如履平地，張啟凌彈一彈在月光下半透明的指甲，微笑道：“若是你們神機營排名前幾之人來此，我或許還有些擔(dān)心，可現(xiàn)在……只有你一人。”那只手在奪去十五兵器之后，再次隱入黑暗之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看到這一幕，十五眼皮一陣狂跳，他記起來了，在東方洄與衛(wèi)太后身邊，也有這樣一群來歷神秘，善于隱匿之人，懷恩就是死在這些人的手里，想到此處，十五脫口而出，“你是東方洄的手下？”
    低低的笑聲在這條空寂的小巷中回響，須臾，張啟凌止了笑聲，帶著一種凌然天下的傲氣冷冷道：“我與他不過是合作罷了，他還不配做我的主子！”
    “東方洄大勢已去，只剩下一個王爺?shù)奶撁c他合作，弊大于利，不如趁著現(xiàn)在還能退，趕緊抽身，還能明哲保身。”十五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后挪動腳步，盡管只交手了一個回合，他已經(jīng)很清楚，自己絕不是那個人的對手；何況，他并不能肯定，張啟凌身邊只有隱藏了這么一個人。
    眼下最要緊的，是將張啟凌與東方洄勾結(jié)的消息告訴貴妃，讓她有所提防。
    “都說神機營的人冷漠無情，看來并非實話，只是……”張啟凌眼眸掃過十五雙腳，唇邊笑意漸濃，“你為何要后退？”
    十五心頭猛然一緊，知道他識破了自己的意圖，當(dāng)即竄身逃入黑夜之中，發(fā)足狂奔，只是幾個起落，已經(jīng)奔出十余丈。
    胭脂有些擔(dān)憂地道：“公子？“
    “他逃不走。”說完這句，張啟凌一斂笑意，不帶一絲感情地道：“殺了他！”
    “是！”黑暗中傳來一聲回答，繼而一道勁風(fēng)掠過，往十五的方向撲去，很快，前方傳來打斗的聲音，但僅僅過了片刻，又歸于虛無，聽不到半點聲音。
    張啟凌唇角微彎，對胭脂道：“咱們過去吧。”
    “是。”胭脂重新點起風(fēng)燈，隨他落地往前行去，大概走了二三十丈后，十五的身影重新出現(xiàn)在視線中，只是這一次，他躺在了地上，胸口裂開一個大洞，鮮血涓涓的從傷口中涌出來，幾枝梅花袖箭散落在血泊之中，想是他平日藏在身上的暗器，出奇不意，可惜這一次并未能助他逃命。
    十五還沒有死，看到張啟凌過來，似乎想要說什么，然剛一開口，血沫就從喉嚨里涌了出來，只能聽到“唔唔”的聲音。
    張啟凌蹲下身，嘴角噙著一抹幽涼的冷笑，“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確實不是東方洄的人，而是……東凌人！”
    聽到最后三個字，十五極力張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東方洄，他之前想過很多，但怎么也沒想到，張啟凌竟然會是東凌人。
    他懂了，張啟凌根本不是真心要與東方洄合作，只是想借東方洄之手，令北周大亂，給東凌可乘之機。
    不行！他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絕不可讓東凌陰謀得逞，否則陛下與貴妃都會有大危，尤其是——貴妃！
    十五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借著身子的掩護，利用沾血的手指在地上艱難挪動，剛寫了幾個字，一只蹬著寶藍(lán)靴子的腳狠狠踩在他手背，令他不得動彈。
    張啟凌取過胭脂手中的燈籠，在橘黃的燭光下，可以看到十五手邊有用鮮血寫成的字——小心弓……
    胭脂亦看到這幾個字，臉色一變，趕緊用鞋底抹去那幾個血字，厲喝道：“死到臨頭，還在耍心眼，果然該死！”
    張啟俯身在十五耳邊低笑道：“沒用的，這個秘密你注定只能帶去地府，你放心，我這個人很周到的，不會讓你一人在地府中寂寞，三個月，三個月里，我會讓神機營所有的人都去地府陪你，包括你的主子——東方溯！”
    十五驚怒交加，抬起另一只手，死命抓住他的衣角，勉強自滿口血沫的嘴里擠出一個字，“你……”
    十五不想死，不想還沒傳出這個秘密就死去，可終歸敵不過閻王催命，在逐漸流盡的鮮血中停止了呼吸，散大的瞳孔直直盯瞪著夜空，仿佛是在向天早訴。
    張啟凌冷笑一聲，自他蜷曲的手中抽出袍角，不想十五抓得太緊，銀灰色的袍角生生被撕了一片下來。
    張啟凌阻止欲要上前掰開十五手指的胭脂，松開風(fēng)燈，任由它掉落在十五身上，蠟燭引燃了燈罩，很快燃起大火，熊熊燃燒，吞噬了十五的尸體。
    “我們走吧。”秋風(fēng)獵獵，吹起張啟凌的衣衫在半空中舞動，恍如一只孤例冷厲的鷹隼，任誰被他盯上，都休想全身而退。
    隨著他們的離去，周遭重新恢復(fù)了平靜，只余一團燃燒不滅的大火。
    不多時，小巷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繼而氣息微促的十九出現(xiàn)在巷中，火光在她臉頰上投下妖艷的嫣紅。
    十九怔怔地望著那團烈火，腳步徐徐往前挪著，下一刻，一抹深切的恐懼出現(xiàn)在眉眼間，腳步亦迅速加快，不顧撲面而來的灼熱奔過去。
    她原本潛伏在恭王府前門附近，意外發(fā)現(xiàn)此處火光沖天，一向平靜如水的心中也在這個時候泛起種種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逐急急趕了過來。
    她看清了，支撐那團火燃燒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一個人，確切來說，應(yīng)該是一具尸體，仿佛……仿佛是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