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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宣讀遺詔
姜明蹙著花白的雙眉,滿面疑惑地道:“既然他們是神機(jī)營,那剛才的黑影又是什么人?”
東方澤接過話道:“這個問題,姜尚書得問陛下,順道再問問琉璃坊的事情。”
琉璃坊在金陵城中名氣甚響,朝中百官大多有所耳聞,有一些甚至還是琉璃坊姑娘的入幕之賓,當(dāng)即有人出聲詢問東方澤是何意思。
“看來諸位都不知道呢。”東方澤冷笑,聲音清冽如冰,“琉璃坊表面是一間秦樓楚館,實(shí)則是咱們這位陛下用來搜集情報(bào),監(jiān)察百官的地方,還在里面蓄養(yǎng)了眾多江湖高手,以便行刺暗殺,信王就是死在他們的手里。”說著,他朝綠衣努努嘴,“喏,這位就是琉璃坊的掌事人。”
驟聽此言,百官無不變色,有幾位常去琉璃坊的官員,更是駭?shù)妹鏌o人色;琉璃坊的幕后老板是東方洄,那他們在琉璃坊說的話,豈非一五一十,全部傳到了東方洄耳朵中?
衛(wèi)太后撥弄著袖間一粒粒細(xì)小的珍珠,微笑道:“澤兒編故事的本領(lǐng)是越來越好了,連哀家也差點(diǎn)信以為真。”
東方澤目光炯炯地望著她,忽地一笑,“母后不肯承認(rèn)就罷了,眼下最要緊的是宣讀父皇遺詔。”
此時,肅王已自慕千雪手中接過錦匣,小心翼翼地自里面取出一個黃綾玉柄的卷軸,神色肅穆地道:“先帝遺詔,所有人跪迎!”
東方溯率先跪了下去,沉聲道:“兒臣恭迎父皇遺詔。”
在他之后,百官紛紛跪了下去,衛(wèi)太后與東方洄雖心中雖百般不愿,卻也不敢明著違旨,一道跪下迎旨。
“朕自繼帝位以來,未敢忘先祖之訓(xùn),多年來柔遠(yuǎn)能邇,休養(yǎng)蒼生,共四海之利為利,以天下之心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亂,夙夜孜孜,寤寐不遑,為久遠(yuǎn)之國計(jì),庶乎近之。朕有心平天下,定四邦,無奈年事已高,力不從心;朕百年之后,當(dāng)由太子洄當(dāng)承繼帝位,統(tǒng)領(lǐng)大周疆土;然朕觀太子生性涼薄,私利寡恩,恐非一代英主;反觀皇七子溯,人品貴重,深肖朕躬,當(dāng)能克承大統(tǒng),承繼天下;故,朕留下此詔于正大光明匾后,若太子德行虧損,有失明君之范,肅王與陳妃共取此詔,廢其帝位,由皇七子溯代之。欽此!”
“不可能!”東方洄豁然起身,神情激動地道:“這是假的,父皇不可能廢朕之位,絕不可能!”停頓片刻,他指了肅王等人,冷笑道:“朕知道了,一定是你們覬覦帝位,偽造父皇遺詔,意圖謀奪大周天子之位,你們好大的膽子!”
肅王面色不改地道:“這道遺詔是先帝親手所書,璽印也是先帝親手所蓋,何來偽造二字!”
姜明思忖片刻,道:“王爺,這道遺詔能否讓下官一觀?”雖然遺詔是他們親眼看著從正大光明匾后取下來的,按理來說,不可能是偽造,但這封遺詔關(guān)系到君王廢立,實(shí)在不敢大意。
肅王往東方溯看去,在后者頷首后,將遺詔遞給了姜明,后者仔細(xì)看過后,點(diǎn)頭道:“不錯,這確是先帝筆跡,下官認(rèn)得。”
聽得他的話,幾名曾侍候過先帝的朝臣圍了上來,一番研究后,皆確認(rèn)這封遺詔是真的。
東方洄面色鐵青地道:“老七素來不得父皇喜愛,怎可能將帝位傳給他,這封遺詔必是偽造無疑!”
平陽王順著他的話道:“陛下所言正是,只要有先帝筆跡參照,偽造出一封遺詔來并不是什么難事。”
原本已經(jīng)相信遺詔的百官聽到他們這番話,心思又動搖了起來。確實(shí),要說先帝傳位給先皇后所生的東方澤,甚至是榮王他們幾個,都還說得過去,可偏偏是最不受怠見,連看一眼都嫌多余的七王,實(shí)在讓人想不明白。
在紛雜的議論聲中,陳氏緩步上前,云絲鳳紋繡鞋踏在光滑如墨玉的金磚上,“如果先帝寵愛溯兒,太后與陛下,還會允許溯兒活到現(xiàn)在嗎?”
衛(wèi)太后盯著她,滿面痛惜地道:“妹妹,這么多年來,哀家自問沒有對不起你們母子之處,為何你要這樣加害哀家與皇帝?”
陳氏微一欠身,淡淡道:“臣妾豈敢,臣妾只是遵循先帝意愿。”
“先帝意愿,是大周安寧,是皇帝與諸王和睦,偏偏妹妹心有不足,弄出一封假遺詔來,想要謀權(quán)奪位,先帝若在天有靈,必然難以瞑目;陳從玉,你對得起哀家,對得起先帝嗎?”衛(wèi)太后一字冷過一字,待到后面,已是成為問罪之語。
陳氏并沒有因她的質(zhì)問而退縮,坦然道:“臣妾對得起,倒是太后,百年過后,您要如何面對先帝?”
衛(wèi)太后并不回答她的話,冷哼一聲,拂過朱紅錦衣,厲聲道:“陳太妃母子以及肅王等人偽造遺詔,逼宮篡位,禍亂朝綱,立即將他們?nèi)孔テ饋恚 ?br/>
一向溫和寧靜,從不與人爭執(zhí),甚至不曾大聲說話的陳氏這一刻卻是冷下眉眼,“誰若動手,就是違抗先帝遺詔,當(dāng)誅九族!”
一種無形的威嚴(yán)自她身周散發(fā)出來,最后四個字更是震耳欲聾,令那些禁軍面面相覷,不敢再近前一步,東方洄眸底恨意閃爍,喝斥道:“耳朵聾了嗎,還不趕緊抓起來!”
正當(dāng)禁軍左右為難,不知該聽誰之時,一直在與姜明等人低低私語的肅王手捧圣旨上前數(shù)步,沉聲道:“本王與姜尚書、江侍郎他們都可以做證,這封遺詔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出自先帝之手,絕無虛假。”
東方洄眸色陰沉地道:“肅王叔,朕敬你是長輩,還請你不要助紂為虐,害了自己也害了大周千千萬萬的百姓。”
對于他的話,肅王冷笑連連,“臣若不敢出來,才真是助紂為虐,害了大周百姓。”不等東方洄言語,他重復(fù)了一遍東方澤在城門外指責(zé)東方洄的四宗罪,沉聲道:“陛下身犯四宗大罪,不配再為大周君主,理當(dāng)依照遺詔退位,改由七王繼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