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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二章 城下抗旨
“不錯。”燭光倒映在東方溯雙眸中,化作兩簇小小的火苗,“那批糧草數(shù)量巨大,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可偏偏它們卻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你說是為什么?”
十三略一凝思,心中已是有了答案,“陛下根本沒有運走糧草,而是將它們藏在五里谷中。”
“不錯,只要找到被藏起來的糧草,我們就有了與皇兄談條件的資格。”東方溯眸光冰冷地道:“他懂得威脅我,我又何嘗不懂得。”
東方洄的所作所為令他徹底心寒,從這一日起,他不會再退后半步!
東方溯的命令很快傳了下去,大軍于翌日清晨,加快速度進(jìn)發(fā),于第三日晌午時分抵達(dá)五里谷,在那里逗留三日后,前往金陵城;這三日里發(fā)生了什么,只有東方溯最是清楚。
六月二十三日,二十萬大軍抵達(dá)城門緊閉的金陵城外,等候半晌,禁軍統(tǒng)領(lǐng)李明方與平陽王并肩走了出來,滿面笑容地朝馬背上的東方溯拱手,“王爺大敗齊楚兩國,立下不世戰(zhàn)功,實在可喜可賀;下官剛才一路過來,這金陵城的百姓可都在稱贊王爺呢!”
東方溯并未因他的恭維而得意,只淡淡道:“本王既然奉命出征,自該如此。”
“王爺謙虛了。”李明方笑一笑,神色恭敬地雙手取過身后一名禁軍捧在手里的圣旨,肅聲道:“陛下有旨,請睿王接旨!”
東方溯盯了那道黃綾盤龍圣旨片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在冷硬的地上,“臣東方溯接旨!”
在他跪下的那一刻,身后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亦連綿跪下,無聲匍匐于李明方二人面前。
李明方雖為禁軍統(tǒng)領(lǐng),深得東方洄倚重,卻還是第一次受整整二十萬大軍之跪,縱知這一拜是因為他手里的圣旨,也不禁有些飄飄然。
與李明方不同,平陽王的神色異常凝重,這二十萬大軍哪里是在跪拜圣旨,分明是在跪拜東方溯。在這種的情況下,就算東方溯肯交出兵符,恐怕他也無法完全控制住這二十萬大軍。
那廂,李明方已是念完圣旨,這道圣旨除了嘉獎之外,最主要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將士同心同德,共逐齊楚虎狼,護(hù)我南境安寧,揚我大周之威,朕心甚悅,所有有功將領(lǐng)官升兩級,士兵每人賞銀三十兩,錦緞十匹,陣亡將士另行撫恤,以犒三軍。此戰(zhàn)之中,睿王居功至偉,當(dāng)重重封賞,著令睿王入京受封,大軍交由平陽王統(tǒng)領(lǐng);欽此!”
在東方溯接過圣旨后,李明方微笑道:“那就請睿王將兵符交給平陽王,隨卑職入京受封。”
迎著他暗藏冷意的目光,東方溯漠然道:“想要本王交出兵符,就請陛下親自來見,只憑這道圣旨還不夠份量。”
李明方臉色微微一變,還未說話平陽王已是厲喝道:“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我當(dāng)然知道。”東方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為了迫我交出兵權(quán),他不是早就做足了準(zhǔn)備嗎,又何懼見這一面。”
“滿口湖言!”平陽王喝斥道:“身為臣子,當(dāng)朝見陛下,哪里有讓陛下來見你的道理,速速交出兵符,隨李統(tǒng)領(lǐng)入京見駕,莫要鑄成大錯。”
“岳父不必多費唇舌,兵符我是絕對不會交的。”一旦交出兵權(quán),不止他,母妃與千雪都會死。
平陽王沉聲道:“你既還知道我是你岳父,就該明白抗旨不遵是何等罪狀,不要忘了,無論你立下怎樣的戰(zhàn)功,始終都是臣子!”
東方溯面無表情地道:“要說的我都已經(jīng)說完了,該怎么做你們自己決定。”
李明方陰惻惻道:“陛下是不會來見你的,不過……卑職倒是可以帶幾個人來見見王爺。”
東方溯掃了他一眼,側(cè)首對十九道:“讓他們把東西拿來。”
“是。”十九答應(yīng)一聲,往后走過,過了一會兒,兩名士兵抬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過來,擲下時,幾粒白米自角落里漏了出來。
看到那個打著戶部標(biāo)記的麻袋,平陽王臉色大變,駭然道:“你怎么會有這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東方溯漠然道:“這樣的糧袋我還有許多,若岳父不想天下人知道陛下都做過些什么,就請將我的話帶給陛下,我在此恭候圣駕!”
李明方不知當(dāng)日糧草被劫的真相,疑惑地道:“不就是區(qū)區(qū)一袋米糧嗎,有什么了不得的?”
平陽王沒有理會他,在與東方溯對視半晌后,緩緩道:“都說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果然不錯!”
“若沒有半點長進(jìn),我又豈能站在這里與岳父你說話。”他笑,眸底卻是寒意重重。
平陽王心中惱怒,卻又不便發(fā)作,重重哼了一聲,“那就請睿王在此稍等,本王這就入宮稟明陛下!”說罷,他一拂大袖,怒氣沖沖地往城門行去,不明就里的李明方趕緊跟上去。
兩匹紅鬃烈馬四蹄飛揚,載著平陽王與李明方二人一路疾奔來到昭明宮外,平陽王有免旨入宮的特權(quán),李明方又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自是通行無阻。
“王爺,那袋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何要驚動陛下?”在去御書房的途中,李明方忍不住問出這句憋了許久的話。
平陽王腳步猛地一頓,李明方險些撞上去,趕緊收住腳步,疑惑地道:“王爺您這是怎么了?”
平陽王冷冷盯了他,“待會兒見到陛下,少說多聽,別問不該問的話,不要到時候丟了性命還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他的話令李明方額上滲出密密的汗珠,連忙道:“卑職明白,多謝王爺提醒。”
“走吧。”二人繼續(xù)像剛才一樣,一前一后的走著,只是這一回,李明方再不敢多問。
御書房中,東方洄正在徐徐飲著茶,綠衣在一旁打扇,輕風(fēng)陣陣。
看到他們進(jìn)來,東方洄眼皮微微一抬,漠然道:“他不肯交出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