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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眉頭微微一皺,顯然他并不認(rèn)同肅老親王的話,在他看來,禮法正統(tǒng)可比區(qū)區(qū)一個宮女的性命重要多了,就算沈惜君寵愛阿紫,那也是宮女,因為一個宮女就要廢黜太子,簡直是可笑;但礙于后
者身份,沒有立刻反對。
不少人都和他一樣的想法,根本不將阿紫的死當(dāng)回事,任氏母子或許懵懂,但沈惜君又怎么會瞧不出他們的心思,雖然怒在心頭,卻不能發(fā)作,畢竟阿紫的尸體還沒有找到。
就在各存心思的時候,黃十匆匆忙忙奔了進(jìn)來,人還沒站穩(wěn)就著急上火地道:“主子,找到了!找到了!”
沈惜君精神一振,緊緊盯著他,“可是找到阿紫尸體了?”黃十連連點頭,喘了口氣道:“之前九哥托人去找姑姑尸體,那些村民把附近新起來的鼓包都翻個遍,就是沒找到,結(jié)果有村民回去的途中,經(jīng)過一個亂葬崗,無意中發(fā)現(xiàn)一群野狗正在啃實一具新鮮尸體,看衣裳很像姑姑,就趕走了野狗,事后,他們在姑姑身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銀鐲子?!闭f著,他取出一只猶帶著鮮血的銀鐲子,還沒來得及說話,任母已經(jīng)撲過來一把奪過鐲子,眼淚瞬間落了下來,泣聲道:“這是阿紫……的鐲子,她去平陽王府侍候娘娘前,我親手給她帶上的,盼著能保她平安,這么多年來,她從未取來……閨女,我可憐的閨女,你怎么拋下為娘走了啊,你讓為娘以后怎么辦?”說到這里,她
再也忍不住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悲傷,嚎啕大哭,真是見者傷心,聞?wù)呗錅I。
沈惜君悄悄拭去眼角的淚,對黃十道:“來報信的村民呢?”
“來了兩個人,正在宮門口候著呢?!秉S十話音未落,沈惜君已是道:“去把他們叫進(jìn)來?!?br/>
望著黃十離去的身影,一些官員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心里都打起了小鼓,要真找到阿紫的尸體,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得想個辦法脫身才行。
季侍郎也是其中之一,眼珠微微一轉(zhuǎn),拱手道:“天色不早,臣等還要去上早朝,不如等娘娘查清楚之后,再召臣等來商議?!?br/>
沈惜君啜了一口茶,淡然道:“這么冷的天,要諸位大人來回跑,本宮實在于心不忍。”
“多謝娘娘關(guān)心,臣等……”季侍郎話還沒說話,沈惜君又慢悠悠地接下去道:“所以本宮一早就派人去了承德殿,告訴太子,本宮有事與諸位大人商議,不能去上早朝?!?br/>
這句話一下子堵死了季侍郎的后路,令后者再也說不出推托的話來,只能言不由衷地強(qiáng)笑道:“娘娘考慮得真周到?!?br/>
沈惜君笑一笑,轉(zhuǎn)眸看向眾人,“諸位大人還有什么意見嗎?”
“一切聽?wèi){娘娘吩咐?!庇辛思臼汤傻那败囍b,眾臣哪里還會不明白,沈惜君這是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了,在此之前,是不會允許他們離開的,他們就算再不愿,也只能捏著鼻子認(rèn)了。
不多時,黃十領(lǐng)著兩名畏首畏尾的村民進(jìn)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夠入宮見當(dāng)今皇后娘娘,又激動又害怕,剛一進(jìn)殿就“撲通”“撲通”兩聲跪下了,也不會說話,只是拼命磕頭。
黃十哭笑不得地道:“跪近一些,不然娘娘都聽不到你們說話?!?br/>
二人也不敢起身,就膝行著往前挪,在黃十的教導(dǎo)下,二人喚了聲“皇后娘娘吉祥”。
沈惜君自任母手里接過銀鐲,道:“這個東西,你們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
二人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待看清手鐲后小聲道:“是……是在一具尸體的手上,當(dāng)時差點讓進(jìn)去野狗給叼走了?!?br/>
聽到這話,任母眼淚又下來了,哽咽道:“她長什么模樣?”
其中一人搖頭道:“認(rèn)不出來,那張臉被人給劃花了,就認(rèn)出是個女的,衣裳和黃公公說的一模一樣?!?br/>
“尸體現(xiàn)在在哪里?”
“在離宮城十里的一間廢屋里放著,那東西晦氣,不敢抬過來,而且……”那人有些為難地道:“說實話,實在有些嚇人?!?br/>
沈惜君輕吸一口氣,揚(yáng)眉道:“諸位大人可有興趣隨本宮走一趟?”
眾人一驚,包括禮部尚書在內(nèi)的好幾人異口同聲道:“使不得。”
“有何使不得?”
禮部尚書拱手道:“娘娘乃是千金之軀,身份貴重,豈可接觸尸體那么晦氣的東西,娘娘萬萬不可?!?br/>
沈惜君微微一笑,“誰人死后不是尸體一具,有什么晦氣不晦氣的。”
“可終歸是不大好,還請……”禮部尚書還待再勸,沈惜君已是徑直道:“本宮心意已決,阿蘭,讓人備轎。”
“是?!卑⑻m欠身離去,走開門口時,門突然自己開了,一直在等候機(jī)會的寒風(fēng)趁機(jī)呼嘯而入,令殿內(nèi)溫度為之一冷,隨寒風(fēng)一同出現(xiàn)的,還有一道身影。
“見過太子殿下,殿下萬福?!卑⑻m的聲音令一眾官員精神一振,有幾個甚至是松了一口氣,連忙起身朝大步走進(jìn)來的予懷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予懷越過眾人,來到唯一還坐著的沈惜君面前,在一番靜默后,他垂目,一如以往那般行禮,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見過母后?!?br/>
任母沖到他面前,怒視道:“你就是太子?”
“不錯。”予懷話音未落,任母已是攥住他的衣裳,咬牙切齒地道:“你這個殺人兇手,把我女兒還給我,還給我!”
季侍郎喝斥道:“不得對太子殿下無禮?!?br/>
任母哪里會理會他,死死盯著予懷,眼里是無盡的怒火與恨意,“你殺了我女兒,我要你給她償命!償命!”
做為一個剛剛失去女兒的母親,她已經(jīng)失了理智,攥著滿是皺紋的拳頭狠命打著予懷,此刻的任母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為女兒報仇,旁邊的任大力雖然沒有動手,但他的眼神,也是一樣的仇恨。
“阿蘭!”聽到沈惜君的話,阿蘭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攔住任母,“大娘不要這樣,有什么話咱們慢慢說。”任母嘶聲道:“還有什么好說的,他就是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