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心里倒抽一口涼氣。
    她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很淡定，笑著問張萱：“我聽說你有十個娃娃，是不是都一樣？”
    張萱就立刻否認，“當然是不一樣的。有的長頭發，有的短頭發，每個娃娃的指甲顏色都不一樣，我給畫的妝容也是不一樣的。所以需要沈玥姐姐給我的每個娃娃都設計一套服裝才行。”
    “我先把這個放在這里，然后再去樓上將另外九個都給抱下來。”
    聽到張萱這樣說，劉蓓就立刻說道：“萱萱，我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嗎？你沈玥姐姐只會給你設計五套服裝，你怎么能讓她給你設計那么多？”
    劉蓓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張萱卻一點不害怕，反而也生氣的瞪著劉蓓，“分明是你說話不算話，沒有將我的意思向沈玥姐姐表達清楚。我已經妥協，不讓沈玥姐姐給我的娃娃親自做衣服，難道讓她給我設計十套服裝都不行嗎？”
    說完，她不等劉蓓的反應，就轉過頭看向沈玥，對沈玥問道：“沈玥姐姐，難道你連十套服裝都不肯幫我設計嗎？”
    沈玥很想告訴張萱這個小女孩，她給別人設計十套服裝的價值有多高。多少人想要求她設計一套服裝都很難，而張萱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不過想到這個女孩本來就有些不正常，再看她此刻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一副明顯要爆炸的模樣，沈玥就想著還是算了。
    不過多設計五套服裝而已，只要不讓這個女孩發瘋就行。
    于是她就對張萱說道：“沒問題，不過我還是和你一起去樓上看那另外九個娃娃吧。這娃娃畢竟不輕，你每個都要搬下樓，回頭還要再搬上去，太累了。”
    她以為張萱會同意自己的建議，畢竟這個建議很合理正常。
    “不行，你不能去，還是我把她們親自抱下來。”
    說這番話的時候，張萱的聲音都不受控制的高了好幾個分貝，嚇了沈玥一跳。
    她還能說什么呢，只能答應下來了。
    于是張萱又去了樓上。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頂后，劉蓓眼眶泛紅的對沈玥道歉，“沈玥，今天讓你受委屈了。回頭我會把報酬打給你，不會讓你白白浪費這一天的時間的。”
    沈玥就立刻搖頭說道：“劉姨，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可千萬不要再和我道歉了，這樣我反而會不好意思了。也不要再提報酬的事情。聽我母親說，當年我被人偷走后，在母親絕望崩潰的那段時間里，你沒少陪著我母親安慰她。”
    “不是每個做朋友的都會有這樣的耐心，所以我很感謝你當年對我母親的陪伴。我也希望萱萱能夠早點好起來，我們還是先順著她的意來吧。”
    賀文珠也對劉蓓說道：“玥玥既然都這樣說了，一會兒你也不要再對她說抱歉之類的話了。哎，你最近也是夠不容易的。給萱萱看病的醫生真的好嗎？不如再給她換一個心理醫生，也許效果會更好一些？”
    劉蓓擦了擦眼角的淚，有點啞的聲音對賀文珠說道：“我們請的已經是治愈率最高的心理醫生了。我丈夫說再過幾個月看看。畢竟她現在能夠自己生活，只有脾氣陰晴不定。還沒有到送療養院的地步，我就已經非常感激老天了。”
    聽到劉蓓這么說，賀文珠深深嘆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劉蓓的手背，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好了。
    沈玥更是不知道應該怎么勸劉蓓，她干脆就不勸了。
    從包里拿出畫稿和筆，沈玥準備給張萱的娃娃設計服裝。十套服裝聽上去很多，不過對于沈玥來說一天內完全是可以搞定的。
    畢竟她不是面對重要的客戶，只是給幾個娃娃設計服裝。張萱提出的要求也挺簡單，只要按照她要求的風格設計，很快就能畫出一套服裝的樣子來。
    雖然不是真人，沈玥看了一眼放在椅子上的娃娃。
    這一看，她不禁頓住了。
    將手中的畫稿和筆放在一邊，沈玥起身來到了娃娃的身邊。一低頭，就看到娃娃的頭頂的頭發里有一些凌亂的針線。很顯然，娃娃的這一頭長發是用針線給縫進去的，而且針線并不齊整，不可能是生產娃娃的制造商弄出來的。
    伸出手，她摸了摸娃娃的頭發，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接著，她眼角的余光又掃到了娃娃涂抹了淡粉色的指甲。其中的一個拇指指甲中間，有一塊不太明顯的紅。
    沈玥將娃娃的手抬起來，發現那抹紅不是涂上去沒有擦掉的，而是留在指甲里的。
    這紅越看越詭異，讓沈玥的眉心都忍不住擰了起來。
    “她指甲的顏色是不是很好看，我準備明天給她換成香芋色。”
    就在這個時候，張萱抱著另外一個娃娃下了樓。見沈玥看著她的娃娃，還以為沈玥也和她一樣喜歡。
    沈玥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張萱，見她這一次抱下來的娃娃是留著一頭短頭發的。
    她將心中的驚疑掩藏，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問張萱：“你給娃娃都指甲都涂過什么顏色？”
    張萱就告訴沈玥她涂抹過的幾個顏色，沒有一個是紅色的。
    于是沈玥心中的疑團就更重了。
    在張萱擺放好第二個娃娃，再一次上樓的時候，沈玥又開始打量起了她的這個短發娃娃。
    短發娃娃的頭發和長發的明顯不一樣，頭發底部看不出有針線縫合的痕跡，明顯是流水線加工制造的娃娃。
    第三個和第四個也是一樣，甚至連指甲都和長發娃娃的指甲不一樣。沈玥已經發現長發娃娃的指甲是又重新粘上去了一層。
    她用手摸的時候，觸感不像是塑膠的那種感覺。
    “玥玥，這些到底都是娃娃，身形都是一樣的。你不用看的這么仔細吧。”
    賀文珠見沈玥一直盯著娃娃，尤其會看頭和手，就不由感到奇怪，有些納悶的開口道。
    沈玥自然不會將心中的猜測告訴自己的母親，畢竟連她也不是很確定。
    她想到了張萱的一頭長發，然后問劉蓓：“劉姨，我看萱萱留的頭發很長，她回來的時候有剪過頭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