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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俞寒從浴室出來,將早餐熱好,來喊他,洛林遠才裝作剛醒的樣子,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先是換校服,然后對自己脫下來的睡衣發了會呆,做了陣心理準備,將睡衣團了又團,往最底下藏。
俞寒給他拆了支新牙刷,又拿了個喝水的一次性杯。洛林遠洗漱完了還用水打理一頭亂發,將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才從浴室出來。
早餐是粥和包子,俞寒的是肉包,他的是豆沙包,洛林遠用筷子將包子一分為二,露出香甜紅餡,熱氣撲鼻。
紅豆餡,初夜紅豆飯,洛林遠想到這不知哪聽來的典故,又憶起早上的尷尬,他覺得臊。
俞寒見他不吃:“不喜歡甜的?”
洛林遠忙將包子送入嘴中,含糊道:“喜歡。”
吃完包子,又稀里呼嚕地喝了粥,洛林遠舌頭被燙到,抽著氣喊麻。
俞寒看著洛林遠搭在外面的一截舌頭:“你怎么老是被燙到?”
洛林遠身子一僵,把舌頭收了回去,含糊道:“哪有老是?”
俞寒喝了口粥:“小心點。”
洛林遠不甘示弱:“你才小心點。”早上的事他都知道呢,他不說而已。
俞寒放下勺子:“我小心什么?”
臉皮比較薄的洛林遠默了,支支吾吾老半天才擠出一句:“小心燙。”剛剛都燙到他的腰了。
吃完早餐時間還早,平日這個點,洛林遠都在床上趴著。他不是很想把衣服袋子提去學校,嫌麻煩,而且他今晚也不想回家。
臨出門前在那糾結,俞寒瞧出來了,問他磨蹭什么,洛林遠拎著袋子可憐地問:“你今晚還能收留我嗎?”
俞寒想也不想:“不能。”
他堅定拒絕,毫不留情,本以為洛林遠還要掙扎一下,或者撒嬌,沒想到洛林遠轉頭把袋子提起,毫不留戀地出了門,還催俞寒:“快點,上學要遲到了。”
兩人上了公交車,天蒙蒙亮,車上人不多,有位置,兩人并排坐。開車的是個老司機,把車開得很猛,洛林遠不適應,都快把早餐晃出來了。
洛林遠拿紙巾捂著嘴難受,眉心打結。俞寒安慰他:“快到了。”
洛小公主不適應公交車的風格,都被逼得連喜歡的人說話都不想回。他閉眼,抓住了俞寒的衣服。不待人反應過來,腦袋就挨了過去,靠在了俞寒肩膀上。
突然間,早晨的太陽撥開云,光芒萬丈,將一切照耀得無所遁形,包括公交車里,俞寒臉上的不自在與洛林遠淡粉色的眼皮。
洛林遠抓著他的衣角,幾根指頭在陽光里全是紅的,將布料擰出了褶皺,好像要在上面留有溫度。
這不好,洛林遠靠他都靠得習慣了,他們本不該這樣親密。
俞寒心里都知道,卻沒辦法推開,而是盯著那幾根通紅的手指頭無奈地想,一會下車該買點什么給洛林遠喝,解一解暈車。
這人嬌氣,怕是再也不肯坐公交車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俞寒,忽地自嘲一笑。洛林遠本來就不應該來坐公交車,好好的私家車不做,來擠什么公交。
還不應該來他家,就算嫌酒店臟,五星酒店的床上用品也是一天一換的。
洛林遠腦袋動了動,打斷了他的沉思。頭發搔進了他的耳廓,癢得慌。
肩上的人抬頭,湊到他耳邊說:“這個司機開車好兇,我覺得我們要提早到了。”
俞寒目視前方:“還有兩個站。”
洛林遠將下巴搭在俞寒肩膀上,下巴肉抵著揉了揉,親昵而不自知,他好像沒那么難受了,就去看著俞寒流暢的下巴線條一陣,驚奇發現道:“胡茬!”
俞寒肩膀一撤,洛林遠挨空了,俞寒沒感覺般掏出了手機,回了個消息,才道:“你也有。”
洛林遠忍不住拿眼去偷看俞寒手機,也不知道一大早的是誰給俞寒發消息,難道是任嶼?
任嶼和俞寒到底是什么關系啊,要是沒有關系,為什么要親親?
我國的風氣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開放了,難道是俞寒糊弄他?覺得他傻?
洛林遠摸了摸自己光溜的下巴:“我體毛比較少,沒你多。”他腿毛沒有,腋毛沒有,胡子毛也稀少,頭發倒挺多,幸好頭發多。
說著洛林遠就拿眼睛去瞄俞寒的小腹,俞寒的體毛多旺盛啊,都長到肚臍眼了,羨慕,有男人味。
洛林遠眼神越發下流,俞寒忍不住抬手,掐著他的下巴往旁邊一擰再一指:“馬上到了,這是學校附近的步行街。”
步行街上出來擺攤的人多,吃早餐的學生熙熙攘攘。俞寒剛想說你放學以后也可以逛逛,但考慮到洛林遠的潔癖,倒也不必提。
洛林遠當然不去看那些路邊攤,他看到了某個店面,店鋪的名字讓他眼神一亮,一個想法電光火石地在他腦海里閃過,成型,愈發堅定,越想越覺得可行。
下了公交車,他心里惦記著事,話也少了,悶頭往學校里沖,爬到高三的樓層,臨別前連再見都沒說,虧得俞寒還想著去便利店給人買點開胃的糖或者汽水。
方肖在第一節課打鈴的時候姍姍來遲,見洛林遠在座位上預習,還驚奇:“我的乖乖,你怎么到得這么早?”
洛林遠拿筆寫了幾筆:“起得早。”
方肖:“你昨晚去哪了,吳伯都給我打電話了,問你在不在我這。”
洛林遠放下筆,從抽屜里拿出橘子汽水喝:“我都跟吳伯說我不去你家了,他怎么還給你打電話?”
方肖:“少扯有的沒的,你昨天去哪了?”
洛林遠:“俞寒家。”
方肖被嚇到了,雖然他平日里愛開玩笑,但是兄弟這進度一日千里,還是很嚇人啊!他分明警告過不要干這些大人的事,洛林遠還小!
方肖:“你你你!”他媽媽臉都出來了,就差沒吼一句媽媽不許你這樣!
洛林遠:“你想什么呢?我們什么也沒干!你今晚有沒空,我不用補課,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方肖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有空,去哪?”
放學后,洛林遠帶方肖來到他早上看見的地方,方肖仰頭看碩大的天蝎座紋身五個字,猶疑道:“你是跟你媽吵架以后,要來場非主流的叛逆嗎?想紋青龍還是白虎?兄弟可不陪你紋啊,咱倆關系沒到這一步。”
洛林遠有點想打人,他拿著自己設計了一下午也不怎么好看的圖案,很糾結。
方肖將圖搶過去一看,就被土得一個踉蹌。
那張雪白的條紋紙上,畫著,♂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