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楚靈然，渾身僵硬的離開，趙亥才將自己的目光，放回桌案上的奏疏。
    片刻后，等楚靈然徹底的離開，趙亥才對一旁的韓鷹說道：“韓鷹，之前朕讓你做的事情辦的如何了？”
    韓鷹抱拳說道：“陛下，各地郡縣之中的鄉(xiāng)紳們，已經(jīng)盡數(shù)聽從我等的調(diào)遣，開始喂陛下說話，揭露曾經(jīng)劉淵在朝堂之中犯下的那些驚天大案。”
    “關于劉淵留下來的貪污、賦稅問題，以及陛下正在竭盡全力以解決各地財政稅收問題的事情，都一一被百姓們所知曉。”
    “現(xiàn)在這些鄉(xiāng)紳所做出的貢獻，成效顯著。百姓們已經(jīng)對劉淵恨之入骨，對陛下鼓掌歡迎，加上陛下先前幾次賑災，他們沒有之前那么大的怨言了。”
    趙亥點點頭，“對了，之前那個康老三，現(xiàn)在怎么樣了？他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么？”
    韓鷹略一沉吟，“陛下，康老三，已經(jīng)被臣以黑冰臺統(tǒng)領的身份，將之斬殺在咸陽城東邊菜市口。殺他的時候，百姓夾道歡迎，將沙土爛菜等都一一往他身上招呼，可見他對百姓之荼毒有多深。”
    “不錯。”
    韓鷹想了想，繼續(xù)提醒，“之前劉淵臨死時候說的兩條大魚，現(xiàn)在暫時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證據(jù)。對于諸王們的監(jiān)視，還是否要繼續(xù)？”
    趙亥笑笑，“著什么急？他們肯定知道朕在監(jiān)視他們，若這樣還敢露出馬腳，那也不配作為朕的對手了。”
    “慢慢等，適當時候可以放松一點，讓他們失去警惕。”
    “還有老六跟老九那里，只需要做平常監(jiān)視就行，不要搞得一副戒備森嚴的樣子，容易打草驚蛇。”
    “諾。”韓鷹點點頭。
    氣氛一度沉默，韓鷹沒有再多說什么。
    就在此時，沈公公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沈公公來到趙亥的側(cè)耳旁，“陛下，剛才辰太妃求見，說實在擔心陛下。問陛下經(jīng)過此事之后，身體有無大恙？”
    趙亥眉頭一皺，辰太妃？她跑來做什么？探聽自己死了沒有？
    這個女人，一向跟自己沒有什么交集。
    她叱咤風云的時代是秦始皇的時代，在那時候作為大秦最尊貴的家族之一，加入了始皇的后宮之中，權柄一時煊赫，在整個后宮能跟她抗衡的人寥寥無幾。不過她的輝煌，隨著始皇帝之死，自己上臺，而煙消云散了。
    但即使是現(xiàn)在來說，按照輩分來說，趙亥都得喊他一聲母妃。
    趙亥聽了聽，看看桌上的奏疏，半天沒有回話。
    沈公公就耐著性子在一旁等著。
    “韓鷹，你說她，是不是大魚？”趙亥批閱奏疏，冷不丁丟出這么一句，讓沈公公后背冷汗都下來了。
    韓鷹聽見，哪敢多說什么，這可是上個時代的后宮貴妃，雖然落寞了，可也未必是自己惹得起的。胡亂揣測她，完全是在提前買棺材。
    韓鷹苦笑一聲，“陛下，此事，此事老臣也不知道啊。對于辰太妃，老臣了解的不多。”
    “一切都由陛下來定奪。”韓鷹巧妙的打個太極，把斷案的最終權，扔給趙亥，讓趙亥自己回答，辰太妃到底是不是反賊。
    趙亥點點頭，韓鷹這老狐貍，永遠是滴水不漏啊。
    其實趙亥清楚，在之前有一樁秘聞，只有韓鷹跟他知曉，所以才這樣冷不丁問一句。
    在之前，黑冰臺調(diào)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在劉淵謀反之時，城外面還有一只軍容肅整，裝備強勁，訓練有素的部隊，在遠遠的觀望著戰(zhàn)局。他們自始至終，沒有加入戰(zhàn)場，否則，最終結果可能還難說誰勝誰負。
    這只軍隊，應該就是劉淵背后的大魚，留下的后手。他們在劉淵的部隊里一定有探子，恐怕見到劉淵即將失敗，便忍住沒有動手，把劉淵賣了撤兵了。
    劉淵贏，他們就進去殺劉淵。劉淵敗，他們就不出手。無論如何，他們總是立于不敗之地的。劉淵勝，他們就是進去為皇帝報仇，劉淵不勝，他們就走了，跟他們也沒關系。這一招十分狠毒，所以劉淵才如此痛恨他們。
    趙亥對韓鷹說道：“那些人，繼續(xù)調(diào)查，看看是什么來歷。大魚游過去，總得留下點漣漪，蛛絲馬跡，是誰也不可能完全清理掉的，只要用心尋找，總能找得到。”
    “諾！”韓鷹抱拳說道。
    “還有，沈公公。”趙亥對沈公公挪挪下巴。
    “告訴辰太妃，現(xiàn)在朕比較忙，沒時間去見她。朕現(xiàn)在身體很好，朕改天，找個時間，去拜會她，一起吃個飯熱鬧熱鬧。”
    “諾。”沈公公緩緩躬身離去。
    等到沈公公跟韓鷹兩人同時離去之后，趙亥這才癱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當皇帝，實在太累，什么事都要找他定奪。一個弄不好，下面的人馬上就要搞事情。
    緊接著還有一群明里暗里的敵人，在跟趙亥作對，趙亥需要盡全力，去對付這些人，鏟除完了韓鷹，發(fā)現(xiàn)居然還有大魚潛伏在水底，時刻準備著，給他致命一擊。
    現(xiàn)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抓住蘭妃白嫩的手，讓她給自己揉揉額頭，然后拉著蘭妃共赴巫山云雨。
    “當歸，備駕，朕現(xiàn)在要去天牢一趟，看看這劉淵府中上下，都是怎么想的，他劉淵，有沒有慫恿他家人跟他一起反叛。”
    “諾。”在外面的李當歸應聲，便出去收拾了。
    天牢之中。
    陰暗潮濕的墻面，黑黢黢發(fā)霉的地板。
    不時有碩大的老鼠在此奔跑而過。趙亥皺眉看著一只肥大的老鼠，從自己的腳面跟前一閃而逝，搖了搖頭。
    監(jiān)牢里一向如此，犯人們被關在牢里，終日無所事事，寂寞之余，就是養(yǎng)老鼠和蟑螂為友，聊以慰藉殘生。
    只不過，這是只有在天牢才有的待遇，因為天牢關押的都是身份顯赫的權柄們，因此，在牢外總會有一些故友用錢打點，不說減輕罪行，起碼讓他們在牢里伙食好一點。
    其他地方的犯人，一個二個餓的皮包骨，看著跟餓死鬼一樣，見到老鼠恨不得抓起來就吃，哪里還能見到這么大的老鼠。
    人的牢獄，碩鼠天堂。
    劉淵的家人，就在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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