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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21）
    泰昌二年十一月，文萊附近海面。
    隨著海上貿(mào)易旺季的到來，整個南洋海面，都是大大小小的來往的商船。文萊作為南洋地區(qū)最重要的貿(mào)易中轉(zhuǎn)站之一，從來都不缺少商船的到來。在最高峰的時候，每天到來文萊港口的商船，足足超過一百艘。大量的商船靠岸，自然帶來了大量的稅收。文萊蘇丹數(shù)著金燦燦的金幣，幾乎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旺盛的貿(mào)易季節(jié)，同時也是海盜們的盛宴。在某些別有用心的大人物的安排下，南洋地區(qū)的海盜，也開始有計劃的掠奪自己的敵對勢力的商船。南洋地區(qū)的海盜，和別的地區(qū)完全不同。他們的殺戮和掠奪，都是有針對性的，絕對不是一概而論。
    這使得那些背后軍事力量不夠強大的商船主，不得不提高警惕。萬一遇到敵對勢力的海盜艦隊，那就悲劇了。畢竟，財富和風險，從來都是依附存在的。至于荷蘭人的商船，那當然是最安全的。因為，他們的海上軍事力量，是最強大的。
    日出時分，海盜埃斯科帶著自己的掠奪艦隊，悄悄在文萊附近海面游蕩。他們好像是幽靈一樣，潛伏在平靜的海面上，靜靜的等待獵物從他們的面前經(jīng)過。埃斯科屬下的船只，外表都是黑色的，連船帆都是黑色的。這是最明顯的海盜標志了。
    至于骷髏頭什么的，乃是大西洋地區(qū)海盜的專利。大西洋地區(qū)的海盜，才是真正的完全自由的海盜。他們可以自由的決定自己的目標和行動，對自己所做的一切負責。只要他們愿意，他們可以將任何人當做敵人。當然，也可以將任何人當做朋友。
    而南洋地區(qū)的海盜，從性質(zhì)上來說，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海盜。他們不過是從屬于各國海軍的傀儡而已。甚至，有的根本就是某國海軍的分艦隊。他們的行動，要受到所屬國海軍的制約。同時遵照所屬國海軍的命令做事。如果逾越，就會遭受制裁。
    埃斯科率領的海盜艦隊，就是從屬于荷蘭海軍的海盜艦隊。他們掠奪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西班牙人。在東方，荷蘭人唯一的對手，就是西班牙人。只要將西班牙的勢力徹底的消滅，荷蘭人的實力，就會更上一層樓。因此，埃斯科眼里，只有西班牙商船的存在。只要遇到西班牙商船，他就會毫不猶豫的發(fā)動攻擊。
    只可惜，連續(xù)好多天的時間過去了，文萊附近海面，都沒有任何西班牙商船出現(xiàn)。估計西班牙人是得到了什么風聲，故意避開了文萊港口，暫避風頭去了。這讓埃斯科有些郁悶，又有些無聊。精力過剩的他，一天聽不到炮聲，感覺都不舒服。
    埃斯科和索魯姆一樣，都是荷蘭人海軍的后起之秀。他們的年紀差不多，進入軍校的時間也差不多，在軍校的成績也差不多，到來東方服役的時間也差不多，服役以后的職位升遷進度也差不多，從荷蘭海軍暗中轉(zhuǎn)為荷蘭海盜的時間也差不多……這么多的差不多交織在一起，兩人想要不成為競爭對手都不可能。
    其實，將海軍后備力量悄悄的轉(zhuǎn)為海盜，利用光明的一面控制黑暗的一面，是英國人的發(fā)明。不知道當初是哪個陰險的英國人，想到了這樣的法子，結(jié)果，一下子就在西洋列強中蔓延開來了。嚴格說起來，荷蘭人的這個安排，也是跟英國人學習的。
    在大西洋地區(qū)，英國皇家海軍學院的很多后起之秀，都悄悄的投身到海盜這個富有“前途”和“錢途”的職業(yè)當中，不斷的磨練自己。他們通過海盜作戰(zhàn)，獲取豐富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讓自己變得更強大，然后搖身一變，就成了英國皇家海軍的主力。
    必須承認，將海軍變?yōu)楹１I存在，這是完全違反常規(guī)的做法。海軍和海盜，本來就是天生的死對頭。兩者的存在，本來就是非常矛盾的。海盜的風險，要比海軍的風險大得多。別看海盜表面風光，其實背地里，隨時都有可能送掉自己的小命。
    但是，將海軍變成海盜，在當時，卻往往可以收到非常明顯的效果。須知道，任何一個天才的成長，都是需要經(jīng)歷風霜雨雪的。而海盜，正好是經(jīng)歷風霜雨雪的最佳選擇。在危險的海盜生涯中，每個人都將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壓力。能頂著壓力活下來的，自然就是精英。相反的，如果被淘汰了，只能說是運氣不好。
    如果所有的海軍人才，都放在海軍艦隊里面培養(yǎng)，一來是沒有這么多的資源和崗位，二來是無法設計到那么多的風險。無論哪個國家的海軍，估計都不可能做到像海盜那么頻繁的戰(zhàn)斗，像海盜那樣承受巨大的壓力，像海盜那樣完全自由的展現(xiàn)自己的個性。
    英國海軍的強大，正是由于大量的英國海盜的存在。在英國海軍需要海盜幫忙的時候，海盜們搖身一變，就能成為正規(guī)的英國海軍。不得不承認，海盜們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實在是太豐富了。無論遇到什么樣的情況，他們都能輕松的應對。
    在英國皇家海軍學院的資料館里面，幾乎記載了所有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幾乎所有類型的戰(zhàn)斗，都能在這里找到例子。就算是沒有機會出海的學員，通過學習前輩們留下的戰(zhàn)例，也能學到很多的知識。一代一代的積累下來，相關的知識就非常可觀了。
    當然，他們從海軍暗中轉(zhuǎn)為海盜的時候，肯定會使用假名字。比如說，埃斯科這個名字，就是假的。至于他原來到底是什么名字，只有荷蘭海軍的高層才知道。哪怕是荷蘭駐巴達維亞總督阿費萊也是不知道的，他以為埃斯科的確就是叫埃斯科呢。
    事實上，整個埃斯科海盜艦隊的相當部分水手，名字都是假的。他們在從海軍轉(zhuǎn)為海盜的時候，會有一套完整的程序，替他們隱去真實的姓名，以另外一個身份出現(xiàn)。只有部分從南洋地區(qū)招收的土著，又或者是來自遠方的流浪者，名字才是真的。
    正是由于這個奇怪的現(xiàn)象，各國海軍時不時的，都會冒出某個生面孔，忽然擔任某個很重要的職位。有的人之前明明沒有任何的軍銜，似乎從軍的歷史也不長遠，根本就沒有資歷一說，但是，卻突然被授予少將之類的軍銜，統(tǒng)帥一支分艦隊。
    如果是外人，一定會覺得很奇怪，覺得軍隊內(nèi)部的職銜升遷，簡直是太草率了。但是，如果是內(nèi)行人，就會淡然一笑，心神領會。毫無疑問的，這是某個杰出的家伙，終于成功的完成了自己的海盜角色，終于修成正果，從海盜再次轉(zhuǎn)職為海軍了。
    埃斯科就是這樣的家伙。在長達五年的海盜生涯中，他已經(jīng)積累到了足夠的功勛，表現(xiàn)出了優(yōu)秀的指揮作戰(zhàn)能力。海盜的身份，已經(jīng)無法掩飾他的存在。南洋各個勢力，都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因此，荷蘭海軍的高層，已經(jīng)有意思將他從海盜轉(zhuǎn)職為海軍，將他從黑暗的一面拉出來，作為荷蘭海軍的天才存在了。
    “索姆羅是個笨蛋，他只配做海盜，不配做海軍。”
    這是埃斯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每次說這句話的時候，埃斯科的嘴角，都會微微的上翹，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如果我是索魯姆，一定可以打敗他們的。索姆羅，簡直丟了我們荷蘭海軍的臉。”埃斯科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他對于白衣軍海軍的認識，只有兩個字，那就是鄙視。
    海軍的強大，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任何一個國家的海軍的強大，都需要大量的時間沉淀。荷蘭海軍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付出了至少五十年的努力。科班出身的埃斯科，非常明白這個道理。因此，以前籍籍無名的白衣軍海軍，突然高調(diào)的派遣大量的戰(zhàn)艦，插腳進來南洋地區(qū)，埃斯科完全不在意。
    在埃斯科的眼里，白衣軍海軍最多只能算是暴發(fā)戶，不能算是真正強大的海軍。戰(zhàn)艦的數(shù)量多少，并不是強大與否的最終依據(jù)。只有索魯姆這個笨蛋，才會在白衣軍海軍的面前敗下陣來。如果白衣軍海軍遇到他埃斯科，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任何人敢于挑釁荷蘭海軍的尊嚴，都將遭受到最猛烈的打擊。
    “嘟嘟嘟！”
    正在埃斯科躊躇滿志的時候，急促的哨子聲響起來了。
    桅桿頂端的眺望哨，不但在急促的吹哨子，還不斷的揮舞刺眼的紅色三角旗。顯然，這是遇到非常危險的情況了。
    觀察哨的舉動，讓所有的海盜，都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埃斯科海盜艦隊的戰(zhàn)斗力，相當?shù)牟蝗酰词故且话銍业暮＼姺峙炾犛龅剿麄儯寄盟麄儧]有辦法。能夠讓觀察哨感覺到危險的，一只手掌就可以完全數(shù)得過來了。
    “難道是西班牙人？”
    埃斯科的第一反應，就是遇到宿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