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后，顧振南的父親馬上就娶了那個護士。
    那個護士在人面前對顧振南很好，可是背地里卻經常打罵他。
    但在他父親面前她又常哭訴說是顧振南調皮搗蛋，她這個后媽難做。
    “他自己沒有眼睛看嗎？你可以跟他說啊！”郭湘忍不住說了一句。
    顧振南苦笑，“他本來就因為我母親不喜歡我，又怎么會相信我說的話？那個女人再在他耳旁吹一下枕頭風，他就更不喜歡我了。”
    “有時候那個女人打完我，跟他一說，他不僅不聽我的，還要再打我一遍。”
    “南南！”顧希德心疼了，“這些你怎么不跟姥爺說？”
    “他們說如果敢說出去就打死我，我當時很害怕。”顧振南搖頭，那時自己還那么小啊，誰會知道一個幼小心靈對那些有多恐懼。
    再說那時候姥爺和姥姥也沉浸在失去女兒的痛苦中，他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
    “那樣的父親，這次回來你也不要認他！”郭湘忿忿說道。
    “我沒認。”顧振南抿抿嘴，“他是陸元平！”
    “你說什么？”郭湘大吃一驚，振南的父親竟是陸元平？自己前幾天還和他吵過架，還很不客氣地懟了他。
    怪不得那次去京醫看病，振南突然說肚子痛，門診都沒進，他就是不想見自己的父親啊。
    后來要檢查他也躲起來，只是讓自己開了單不進去。
    原來他早就知道里面的人是他的父親。
    “你們認識？”顧希德問。
    郭湘苦笑，“當時振南頭部受傷，我帶他來京城看病，就去掛了陸醫生的門診，他看了一眼片子就把我趕出來，說沒得治了，當時我還生了好大的氣。”
    “還是和以前一個德性！”顧希德搖頭，“怪我瞎了眼，把女兒嫁給那種人。”
    “后來呢？”顧希德問。
    “后來程娟——就是陸元平娶的那個女人，她懷了孕，生下一個兒子，自然是更不待見我。”顧振南低下頭。
    郭湘一驚，那不就是陸小北？
    “有一次那個孩子不知怎么臉上有了紅包，那個女人硬說是我掐的，就算我恨她，再怎么說也不會對一個才幾個月大的嬰兒下手。”
    “可是父親根本不聽我說，程娟打完他又打我，狠命地扇我的耳光，當時我的耳朵就嗡嗡直響，臉腫得老高，也就是那次我的臉就癱了，耳朵有一半好久都聽不到聲音，后來才慢慢好的。”
    “什么？他們竟敢那樣打你？”顧希德大驚失色。
    “老公！”郭湘心疼地握住顧振南的手，她記得那次問他他的臉是怎么癱的，他說是讓人打的，沒想到竟然是被他自己的親生父親打癱的，可想而知他的心里當時有多絕望。
    “后來我就跑了出去，發誓再也不回那個家。”顧振南的眼圈紅了起來。
    “那你怎么不來找姥爺？”顧希德心疼死了。
    “我怕他們會把我要回去，他是我爸，他才是我的法定監護人，如果他認個錯你們會不會又讓我回去？”顧振南低下頭。
    顧希德不知道該怎么說，如果知道自己外孫被虐待他們肯定不會答應，不過那時他還太小，他不懂這些，他能想到的只有逃吧。
    “后來我就跑了出去，風餐露宿，爬火車到處流浪，再后來就遇到了顧建國夫婦。”
    “那時他們沒有孩子，心地也很善良，而且他們姓顧，和我媽一樣，我就把我的名字改成顧振南，說給他們當兒子。”
    顧振南說完深深吐了口氣，似乎把這些年壓抑的情緒都吐了出來。
    可是郭湘知道這期間他吃了多少苦，比起他來自己真是太幸運了。
    “南南……”顧希德也是心疼不已，“這些年你受苦了。”
    “還好，我后來遇到了湘湘。”顧振南看向郭湘，眼里有淚花，“這么多年受的苦都值了。”
    “振南！”郭湘鼻子一酸，覺得自己還是太不了解他了，也許他就是因為自己受過太多苦才不想讓自己受苦，所以當初知道治療無望才會那樣狠心地趕自己走。
    顧希德看著兩人緊握的雙手，有點安慰，還好南南現在有了自己愛的人，看起來他們的感情很好。
    “姥爺這些年一直在這里，從來沒有搬過家，你怎么也不回來看看？”顧希德很心酸。
    “其實我隔兩年有來過，有時就遠遠看看您。”顧振南心懷愧疚，“但這個地方是我的傷心地，我不想留下來。”
    顧希德嘆口氣，他能理解，他后來有了自己的父母，應該不想再見到自己的父親吧？
    “你的養父母還好嗎？”顧希德問。
    “我養父已經不在了，養母在湘南鄉下，家里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他們都很懂事兒。”顧振南說道。
    郭湘也點頭，“我婆婆人也很好，雖然沒文化，卻是一個很善良的老人，對我也很好。”
    “那就好！”顧希德點頭，還好外孫后來有了家，也許比在陸家更好。
    “不過那個地方很窮，這些年振南吃了不少苦。”郭湘感慨。
    “你受委屈了。”顧希德說道。
    “不會，一點也不委屈，我爹娘都很好，我都是心甘情愿的。”顧振南搖頭。
    郭湘真是很感慨，如果不是陸元平，顧振南也許會成為一個人人尊敬的大檢察官，可是卻落到那樣一個地方成了一個農民，真是造物弄人啊。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自己才能認識他，才能成為他的妻子，不然兩個人根本不會有什么交集。
    自己還可能會嫁給林文，重蹈顧文君的覆轍。
    “以后接你娘來京城玩，我好好接待她。”顧希德說道。
    “好！”顧振南點頭。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還回去嗎？”顧希德問，“對了，還忘了問你現在在哪兒什么工作？”
    “我是在東北工作，我媳婦是個醫生，今年考上京醫大的研究生，準備回來京城定居了。”顧振南說道。
    “小郭這么能干？”顧希德驚喜，“南南養母家不是在湘南？怎么又去了東北？有沒有上過大學？”
    郭湘笑笑，“姥爺，這說來話又長了，我慢慢跟您說。”
    郭湘便把自己知道的顧振南的經歷大概說了一下。
    “這么說你現在還在上大學？”顧希德問。
    “嗯，我在京醫大，希望振南也能轉學過來，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郭湘說道。
    “這樣，我去想想辦法。”顧希德說道，自己這些年還是有些人脈的。
    “那太好了。”郭湘笑起來，“不過我媽就是京城石油大學的老師，她也會幫忙問一下。”
    當然如果有顧老檢察長的幫忙把握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