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被送進CT室，郭湘和徐唯一起在邊上看。
“做仔細一點！”郭湘對CT室的醫生說道，“要看看有沒有腦出血，還有沒有腫瘤。”
之前老人的手就抖得厲害，如果腦中有腫瘤也有可能會這樣，比如腫瘤壓迫了神經之類的。
不過兩人在屏幕前看了半天，并沒有看到有腦出血或是有腫瘤。
郭湘和徐唯對視一眼，又是一個疑難雜癥。
而且這老人又沒有和他的外甥一起生活過，什么都是一問三不知，就更難了。
“先送回病房吧！”郭湘說道。
出了CT室小夫妻倆連忙問：“醫生怎么樣了？”
“好消息是老人并沒有腦出血，也沒有腫瘤——也就是不是癌癥。”郭湘說道。
兩人都松了口氣。
“不過，壞消息是我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老人痙攣和手抖的癥狀，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住院吧！”郭湘說道。
“那他現在是不是沒事兒了？不住院也行吧？”女人說道。
“不是不可以，可是萬一在家又發作起來怎么辦？再送過來還不得及嗎？”郭湘問。
“這……”女人語塞。
“還是住院吧，查清楚也好。”男人說道。
邊上的護士把老人推往病房，郭湘看了一眼，突然發現老人身上的衣服有一塊好像比較黑，似乎是濕了。
“那是什么？”郭湘問。
“什么？”徐唯沒反應過來，看過去，伸手摸了摸，“濕了，老人有把水打在身上嗎？”
“沒有啊！”小兩口搖頭，“我舅舅來家里就沒喝過水，我們讓他喝他也不喝，似乎不知道渴。”
“那這是……”郭湘伸出手指捏了一下那塊地方，聞了聞，“似乎是嘔吐出來的？”
“啊？有嗎？我們沒注意啊，是不是他在房里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吐了也沒跟我們說。”男人驚訝說道。
郭湘點頭，對徐唯說道：“測個血常規，再測測血糖。”
“好！”徐唯點頭，給老人抽血。
很快化驗給果出來，“是有點貧血，不過血糖很低，而且似乎有點脫水。”徐唯說道。
“那先給補充一點電解質，打葡萄糖。”郭湘說道，可是又奇怪，都到了脫水的地步應該是很渴才對，為什么不喝水？
老人送進病房，護士把各儀器接著上，老人也醒了過來，人似乎也清醒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太熱，滿頭大汗。
郭湘上前摸了一下老人的額頭，似乎發燒了。
“量一下體溫！”郭湘說道。
“是，郭院長！”邊上的護士點頭。
過了幾分鐘體溫計拿出來一看，三十九度多，這么高？
發燒了，身體痙攣，手腕抖動，怎么感覺有點像腦膜炎，郭湘思考。
這時儀器突然叫起來，老人激動起來，“不要，不要……，別打我的孩子，別打我的孩子……”
整個人身體彈了起來，情緒激動，又踢又打，徐唯連忙上去按住，老人突然抓住徐唯的胳膊用力咬下去，都咬出血來。
徐唯大叫一聲，郭湘一時情急，一個刀手下去在老人后頸一打，把人打暈了過去。
徐唯看著咬得血淋淋的胳膊疼得支牙咧嘴。
“先去清理一下傷口，打個破傷風針吧！”郭湘說道。
徐唯無奈點頭，都這樣了能怎么辦，又不能怪老人，他似乎控制不住。
小兩口很不安，怎么還把醫生給咬傷了。
“醫生，我舅舅到底怎么了，他怎么會這樣？”男人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原因。”郭湘搖頭。
“你們不是查了那么多嗎，怎么還沒查出來？”女人有點不高興。
“造成這些癥狀的原因有很多，現在才查了幾項，如果要一一查過去起碼得查幾十個項目。”郭湘說道。
“那不是要很多錢？”女人吃驚。
“所以我們在思考會有什么可能，盡量能想出來，少做一些檢查。”郭湘耐心說道，“我們醫生也有不知道的病，也有不能治的病，我們不是神仙。”
“如果你們不相信我，或覺得我們治不了，大可以轉院！”郭湘說道。
“算了，來都來了，好好查查。”男人拉了拉媳婦的手，他聽說了這家醫院的設備是最先進的，醫生醫術也高明，要是這里不行，其他醫院恐怕更不行，到時又什么都要再查一遍，還不是要花更多錢？
老人安靜地睡了一會兒，又醒了過來。
外面的太陽照過來，因為是冬天，難得的好天氣，邊上同病房的人把窗簾拉開想好好曬曬太陽。
陽光一打進來，老人猛得又叫起來，“拉上、快拉上，好熱，太熱了，不行了，你們不要害我……”
同病房的人嚇了一大跳，呆在那里有點不知所措。
郭湘急忙上前，“沒事，沒事，沒人想害你……”
她見老人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忙倒了一杯水過去，遞上去，“快，喝點水！”
老人接過水一喝突然摔了出去，“這是毒藥，好燙，你要害我，你要害我！”
外甥夫妻倆驚得目瞪口呆，舅舅不會是個瘋子吧？
“沒人要害你，你看看我們，我是醫生，我在救你，還有你外甥，他們都很擔心你！”郭湘急急說道。
老人搖著頭，似乎又有點清醒，“你們是好人，是我，我才是壞人，我是壞人……”
后來竟嗚嗚哭了起來。
郭湘嘆氣，看來老人真有點癔癥了，應該是之前女兒走失老婆自殺的事兒給他太大的刺激了。
郭湘給老人的輸液里又加了點安定，他才安靜下來。
“大夫，這個人不會是瘋子吧？太嚇人了，我可不想和他住一間病房！”同病房的病人說道。
郭湘看看那人，又看看那對小夫妻，把老人轉單人病房太貴，他們肯定不會同意，便答應那個病人轉病房，這邊就留給老人一個人住，還是按三人房的標準收費。
郭湘撿起地上的杯子，剛才她倒的明明是杯溫水，還有點涼，老人為什么說燙，還說自己要害他？
他發這么高的燒，出了這么多汗，居然還不肯喝水？
見到水像見到什么毒蛇猛獸一樣，忙不迭地丟開了。
他這是……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