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素雪叫喊的時候，眼底早已經充盈上了無盡的淚光。
    她自九天而來，這么多年來也算是見多識廣。
    方才在看到這個男人的一剎那，她有一瞬間的慌亂。
    畢竟……
    當年是她將那個少年弄成了那般。
    可是……
    這么多年了，他從來不曾來找她尋仇。
    如此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早已忘卻了當年發生的事情。
    當年，在她挖開了他心口龍鱗，挑斷了他的筋脈時，她給他灌入了忘憂水。
    此水入腹，便會忘記過往的一切。
    他，根本不記得從前的一切了。
    而第二種可能：這個少年，一定對自己心存愛意，一定能放過自己。
    要知道……
    在年少的時候，這個少年曾經跟在自己的身后，一聲一聲地呼喊著“師姐”的啊。
    凌素雪奮力地仰著頭，雙目之中全是興奮的光。
    那模樣，仿佛激動地都在渾身顫動。
    “師弟，師姐終于找到你了……”
    “師姐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師弟，這么多年，你去哪兒了？師姐在九天尋了你好久，都不曾找到你……”
    遠處的龍司絕，聽著這聲聲的呼喊，卻是面無表情，毫無波瀾……
    他的腦海之中，再度掠過了當年的那些畫面。
    只是，畫面一閃而過之際。
    他卻如同局外人一般，漠不關心地看著這一幕。
    遠處的凌素雪還在激動地呼喊。
    龍司絕眉頭淡蹙。
    “你誰？本尊不認識你。”
    說完，又有些許委屈地望著月輕塵，明明方才還是冰冷無比的臉，此番卻跟小白兔一樣，委屈到極致。
    “媳婦，這個人在亂認親戚……我真不認識她。”
    “……”
    月輕塵扯了扯唇。
    無語之際，眸子又一寸寸地冰寒了下來。
    很顯然。
    這個女人，就是當年拔下龍大龍鱗的人。
    在凌素雪還在套近乎之際，漫天的殺光再起……
    轟！！
    那道劇烈的撞擊再狠狠砸下。
    強光閃爍，將凌素雪從地上拽起。
    月輕塵覆下眸子。
    “你也配喊他師弟？”
    凌素雪對上了月輕塵冰冷如煉獄的眸子。
    雙掌揮舞著要抓上月輕塵。
    恰是此刻一陣風過，凌素雪抓斷了月輕塵的一縷發絲。
    遠處正在與澤遠尊者對陣的龍司絕，猛然察覺到了此處的變化。
    他周身的氣壓再度低沉了三分。
    寬大的黑袍揮舞，自他的身上再有金光掠起。
    驟然斷下了凌素雪的那一只手。
    “動我媳婦的頭發？不知死活！！”
    撕心裂肺的疼痛再度襲來。
    凌素雪整張臉徹底地喪失了血色。
    她無措地望著不遠處的男人，再望著跟前的月輕塵。
    “你的媳婦？”
    “胡說八道，你怎會有媳婦？？”
    “師弟，你怕是忘了，當年陪在你身側的女人，只有我！！”
    “你當年告訴過師姐我，你此生絕對不會看上任何一個女人的。”
    年少之時……
    她的小師弟，就如冰山一般，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也只有她，費勁了千百番心思，方能讓他喊一聲師姐……
    也正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極盡信任，她當年才有機可趁，能夠挖了他的龍鱗，奪了他的血脈……
    凌素雪還在控訴。
    龍司絕癟了癟嘴。
    “媳婦，我才沒有……”
    “我只有你。”
    一聲又一聲的“媳婦”，讓凌素雪幾乎要發狂。
    她明明記得小師弟當年那般地冰冷，似斷情絕愛了一般。
    現如今，卻對一個女人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這一面……是她從未見過的。
    也是她從未享受過的！！
    她看著龍司絕滿身尊貴到極致的氣息，眼底全是嗜血的怒氣！
    “胡說八道！師弟！這是血凰族的妖女啊！你怎么能看得上她？怎么能？！！”
    凌素雪披頭散發，雙目憤怒地死死地盯著前方。
    整個人儼如瘋子。
    凌素雪怔怔地看著龍司絕，突然再打量著月輕塵，目光落在了月輕塵那一身白衣之上。
    須臾，高仰起頭，笑得極盡夸張。
    “妖女！！我說師弟怎么會看上你。”
    “原來是你在模仿本仙子！！”
    “你知本仙子最愛穿白衣，也便身穿白衣來迷惑我師弟？”
    “師弟，你一定不記得當年的事情了對不對？”
    “可你就算不記得當年的事情了，你還是喜歡穿白衣的女人。”
    “因為，你的心底最深處，是我啊！！！”
    “師弟，你不能弄錯了啊！！”
    嘶吼聲，一陣一陣，回蕩云霄。
    凌素雪滿心全是不甘。
    哪怕當年是她親手殺了那個少年。
    可現在，她也絕對不愿意眼睜睜地看著他，如此呵護別的女子！！
    月輕塵如同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遠處的澤遠尊者與其余的人，也震驚地望著這一切。
    看著凌素雪的眼神，帶著一言難盡。
    澤遠尊者蹙著眉。
    似也沒想到，素雪仙子會有如此一面。
    九天之上的素雪仙子，是少尊主未來的夫人。
    她人淡如菊，清心寡欲，因其擅使白蓮為武器，亦被稱為“白蓮仙子”，足可見其冰清玉潔之姿。
    可現在……
    卻如此一言難盡。
    “素雪仙子……您在說什么？”澤遠尊者垂下眼瞼，不可思議地問道。
    凌素雪卻似沒聽到一般，只是望著龍司絕滿身尊貴的氣息，再度出言——
    “師弟，我現在出現了……”
    “以后你不需要這個女人做我的替身了……”
    “我來了……”
    “……”月輕塵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須臾轉頭，似笑非笑地望著遠處的龍司絕。
    “你喜歡穿白衣的女人？”
    此時，龍司絕臉色已是陰沉冰冷到極致，“不論何種顏色，只要是你穿我都喜歡。”
    月輕塵再挑眉，“你的心底是她？”
    龍司絕：“……我眼底唯你一人而已。其余的，我連公母都分不清。”
    月輕塵又笑：“那，我是替身？”
    龍司絕微瞇眸子，冷目若刀：“天上地下，唯你一人。”
    聲音落下。
    再不等月輕塵出掌。
    龍司絕極速掠起身去，朝著凌素雪的方向擊去。
    “本尊從不殺女人。”
    “但是，本尊愿意殺那厚顏無恥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