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噬骨的痛苦,其實真的沒有夸張,因為姜瑤是眼睜睜自己的身體,慢慢變得支離破碎的。</br> 如果是尋常人,肯定會被這一幕給嚇到了。</br> 但姜瑤一向不是尋常人。</br> 當初在神宮魔淵中間的峽谷之中,吞噬融合珠子的時候,她成功地把自己三世融合起來,也是經歷了這番痛苦。</br> 身體支離破碎,神魂支離破碎,然后再重新組裝粘合。</br> 簡單來說,她有經驗了!</br> 這次很顯然比上一次,工程更加巨大,痛苦更甚。</br> 隨著修為慢慢提升,關于女帝陛下海量的記憶,也慢慢地涌入了身體里。</br> 明明痛苦萬分,但偏偏姜瑤卻能夠苦中作樂,去看著那些記憶片段。</br> 當她發現,當初是女帝救了那個華澤,甚至為了天元城的穩定,她對外說,這小子跟自己是同父異母的親弟弟。</br> 這也是為了讓華澤繼承城主之位,變得更名正言順。</br> 結果誰能想到,那小子因為暗戳戳的愛慕私心,不惜讓女帝魂飛魄散,墮入輪回,這樣才能夠重生成一個比他弱的人后,忍不住嗤之以鼻。</br> “他怎么就那么自信,重生歸來的人,一定就比他弱,一定就會重新喜歡上他?”</br> 權杖:“他也沒那么自信,不然,能娶那么多女人么?”</br> 姜瑤:“我知道了,他是認為,女帝的轉世,就在這些女人當中,打算先把人給娶到手?可這人是不是有病,這樣女帝要輪回許久許久,他就不擔心這個時候,有外來更強大的存在,要摧毀天元城嗎?”</br> 權杖:“一個自私的人,哪里想那么多?他只會想到自己,根本不會管天元城會不會再次有覆滅的危機。”</br> 姜瑤認為言之有理。</br> 靠,不過還是真疼啊!</br> 原來十重天的修為,不是那么容易抵達的啊!</br> 權杖如今已經徹底恢復,他有點擔心姜瑤,“主人,要不慢點吧,這樣你太痛苦了?”</br> “不能慢點,如果被華澤打斷,就功虧一簣了。”</br> 姜瑤磨了磨牙。</br> 快點,再快點吧。</br> 畢竟都耽擱了這么久,一切總該有一個最后的了斷了!</br> 而且,她不用猜就知道,顧北煜他們一定為了幫忙拖住那個華澤,而竭盡全力著。</br> 她又有什么理由,因為怕疼怕痛苦,而去慢點晉級呢?</br> **</br> 城主府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br> 華澤身上的紅色喜炮,雖然狼狽,但他卻依舊是勝利的那一個。</br> 原因無他。</br> 因為華澤竟然還養了一群魔獸。</br> 那些魔獸都被他養在了一個秘境之中,各個都是七重天八重天,在出現頹勢的時候,他就釋放出了這群魔獸。</br> 其中一只兇狠的魔獸,直接沖白修遠的脖子咬了下去,幸好混沌獸從旁邊沖了出來,一口咬住了那只魔獸的脖頸。</br> 魔獸的鮮血噴了已經變回本來模樣的白修遠一身,他手中的無字天書,也有一些破損了。</br> 芝月變出了本體,將受傷的眾人護在其中,巨大的鯤身上血跡斑斑。</br> 鳳九斷了一只翅膀,顧北煜渾身是血,齊遇已經昏迷不醒,旁邊的鳳吟吟一臉是淚。</br> 唯有林敘稍微好一些。</br> 他一邊用法術,去驅趕那些魔獸,護著眾人,一邊詫異地說道:“華澤,你竟然養了這么多魔獸?”</br> 華澤飛在半空中,看著眾人,婉若在看螻蟻。</br> “阿姐天生就能魔神雙修,后來她用心頭血教導我們幾個人,我們幾個人也就都學會了馭魔的法子,只不過那些人都沒有活下來,如今,只有我活了下來。”</br> 顧北煜冷笑,“你卻用女帝大人教你的本事,去害死了她!”</br> 華澤很厭惡這個小子,他冷漠道:“我不是害死了她,阿姐太累了,不應該站在前面去做那些事,她就應該站在我身后,我會為她擋風遮雨的。”</br> 如果不削弱阿姐,讓她輪回困難,他永遠都沒有那個機會,將阿姐護在身后。</br> 聽到這些話,就連脾氣最好的白修遠,都忍不住唾了一句,“有病!”</br> 偏偏神魂受傷的南君墨,還在那補了一句,“這不跟之前的你很像么?”</br> 白修遠:“……”</br> 其實華澤也受傷了,但因為有了魔獸的相助,那些人暫時都應接不暇。</br> 他后知后覺,這些人拼命攔著他,到底是為什么呢?</br> 無容置疑的是,肯定是為了那個姜瑤。</br> 突然的,他想起來了,之前那個丫頭就摸進了藏寶閣,她是想要拿回那半塊寶石,恢復權杖的實力!</br> 權杖是十重天的實力,到時候打起來,對他肯定有一些麻煩。</br> 但華澤依舊沒有當回事。</br> 他認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br> “不許你去找瑤瑤!”</br> 顧北煜用滿是裂痕的紫霄古劍古劍撐著,再次攔住了華澤的去路。</br> 華澤眼底迸射出凜冽的寒光。</br> “找死!”</br> 眼看著那道金光,就要穿透了顧北煜的身體,卻突然出現了一道更快的光,竟然直接把華澤的攻擊給打散了!</br> 整個宛若廢墟一般的城主府上空,開始飄零起了各種七彩的花瓣。</br> 所有兇狠狠的高階魔獸,瞬間放棄了攻擊,全都前足跪地,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br> 整個天元城,也在這一刻,開始隱隱顫動。</br> 所有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絕對的等級壓制,他們全都前城地跪了下來!</br> 一抹血順著顧北煜的嘴角,剛要流淌下來,突然虛空中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把那礙眼的血跡抹掉。</br> 感受著熟悉的氣息,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顧北煜,嘴角沁上了一抹溫柔。</br> “瑤瑤,你來了?”</br> “嗯,煜哥哥,那個齊遠道死干凈了嗎?”</br> “干凈了,灰都不剩。”</br> “好,煜哥哥你跟其他人都先休息吧,我來打爆他。”</br> 姜瑤手一揚,就把重傷的顧北煜給送到了鯤的旁邊,與其他人一起。</br> 她還用七彩的光,布了一個安全的界,將受傷的同伴們,都給護在了其中。</br> 林敘目瞪口呆,喃喃道:“十重天……”</br> 這邊華澤更是詫異!</br> “不可能,你之前的修為不是七重天嗎?就算是權杖到了十重天,你怎么可能修為也到十重天?”</br> 天元城不可能有人的修為到十重天,不可能的!</br> 他都努力了這么久,卻還是九重天的修為啊。</br> 姜瑤手握著權杖,整個人的面容慢慢地發生了變化,五官更加精致,眼神變得悲憫溫柔,氣質圣潔超脫,周身浸潤著金色的光芒。</br> 華澤之前被那個白修遠騙過,還受了重傷,如今見到這個姜瑤,竟然又變成了他阿姐的模樣,第一時間就是懷疑。m.</br> 他冷笑,“休想變成阿姐的模樣來騙我!”</br> 姜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