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的激動，就這樣被太后老人家的一句話，給整沒了。</br> 眾人頓時哭笑不得。</br> 但老太太卻是滿眼的悲慟。</br> 她自己活了這么大年歲，見識過幾代興盛，也是夠本了。</br> 可其他人，明明還有大好的年華啊。</br> 而且他們姜家人</br> 眾人發現老太太誤會了，趕緊都圍了上來，各種解釋，好不容易才讓老太太確定，瑤瑤不是回來接大伙一起走的。</br> 看著緩過神兒來的皇祖母，姜瑤轉過頭對顧北煜低聲說：“其實，皇祖母倒也沒有猜錯，我這次下來，等到把凡人世界都收服后，就想著把他們都帶道圣界去，免于輪回之苦。”</br> 顧北煜嘴角微揚，“不過你暫時還是不要直接說出來，讓他們慢慢接受吧。”</br> 姜瑤點了點頭。</br> 至于她已經不是人而是神的事情，也得慢慢跟家人們說了。</br> 被人忽略的小姑娘落落，皺著眉看著那個被圍在中央的漂亮姐姐，扭頭問身邊宮女，“她真是我的姑姑么？”</br> 這宮女才十幾歲，開國女帝在位的時候，她還沒有出生，自然是沒有見過。</br> 可如果真是開國陛下，如今應該都四十多了吧，怎么會才二十左右的模樣？</br> 但是，看著周圍幾位大人的表情，不像是作假。</br> 實在是把小宮女都給弄懵了。</br> “算了，問你你也不知道，落落回去問父王！”</br> 小落落邁著小短腿，扭身就朝外跑。</br> 幾個宮人趕緊追了上去。</br> 姜瑤遠遠地看著那個小奶團子，她扭頭問了宸后，”母后，那真是小翼的女兒么？”</br> “嗯，小落落很可愛，也有幾分像你，她也跟我們比較親近。好了，有什么話，咱們進屋子說吧。”</br> 親人分隔二十多年，宸后是許多話，都要跟女兒說。</br> 其實嘉和帝也有許多話，但他看了看瑤瑤身邊一左一右的宸后跟太后，最后默默地跟上了后頭。</br> 嘉和帝見縫插嘴道：“瑤瑤，你這次回來，還會走么？”</br> 姜瑤想了想，點點頭，“要處理一些事情，處理完還是要走的。”</br> “那，其他人你還見么？”</br> 大炎開國女帝，當初年紀輕輕就離開了，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因為太過于辛苦而早夭。</br> 也有人說，女帝陛下從小就十分早慧，過慧易折。</br> 但姜家人卻都堅信瑤瑤說過的那句話，她不過是去另外一個地方去打江山了，而且以后還會回來咧。</br> 所以就對外宣布，開國陛下是去尋仙問道了，飛升成仙了。</br> 如今皇陵之中，也并沒有開國陛下的尸身，只不過是立了一個衣冠冢，供后人們去瞻仰。</br> 后來程頤跟小野離開，也是用的這樣的法子。</br> 如今姜瑤回來了，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合情合理的’詐尸’。</br> 而且這件事，也瞞不住。</br> 姜瑤道：“不用大張旗鼓地做什么了，我這次回來，就見一見家人吧。”</br> “嗯，也好。那就辦一個晚宴吧，一家人聚一聚。”</br> “好。”</br> 姜黎點頭道，“那瑤瑤，你跟父皇他們敘舊，我去安排通知晚宴的事情。”</br> 姜瑤：“麻煩四哥了。”</br> 這邊宸后看了看顧北煜，她說道：“瑤瑤，程頤跟小野，也跟你們在一起吧？”</br> “在的，他們暫時離不開，有事情做。另外，念念也出生了。她現在跟小落落差不多大的模樣。”</br> 宸后聽得眼角一紅，“可惜，我還沒抱過那孩子。”</br> “會有機會的。”</br> 嘉和帝在旁邊，眼巴巴地問道：“瑤瑤，你之前說的，去新的地方開拓疆土，成功了嗎，需不需要父皇去幫你？”</br> 宸后聽后對他翻了一對漂亮的白眼，她立刻告狀道：“瑤瑤你都不知道，你父皇那老胳膊老腿的，成天還想著去打仗，早幾年都沒人敢跟他切磋了，畢竟跟他切磋武藝，更像是他要碰瓷！”</br> 每次人家都還沒碰到他呢，他就不是崴了腳，扭了腰。</br> 還有一次，自己把自己給坐骨折了！</br> 嘉和帝在旁邊訕訕道，“我那不是年紀大了么，可是想當年我年輕那陣子，可是十分厲害的，打遍大楚無敵手啊！”</br> 人到暮年，卻總是難免地回想年輕時候的英姿。</br> 忍不住唏噓感慨。</br> 姜瑤看著父皇眼底的落寞，想起來他當年可是神宮最厲害的帝君啊，她雖然無法讓父皇恢復到東辰帝君的巔峰時刻了。</br> 但她還是說道：“父皇，以后瑤瑤想辦法，讓你恢復到年輕力壯的鼎盛時刻。”</br> 嘉和帝激動得白胡子都在抖，“真的？”</br> “嗯，就恢復到，瑤瑤出生那一年的模樣，好不好？”</br> “好，好，好！”嘉和帝高興激動萬分，連說了好幾個好字，開始變得渾濁的眸子，瞬間氤氳了水光。</br> 姜瑤看到身邊的母后，眸子里閃過一抹羨慕，她連忙道：“母后，到時候也讓您恢復到，當初寵冠六宮，明艷逼人的時候吧。”</br> “我也可以嗎？”</br> “那是當然了。或者，您想要再年輕一些，十五歲剛及笄的時候也可以。”</br> “真的嗎？”</br> 旁邊的嘉和帝卻坐不住了，他趕緊道：“十五歲太小了，不行不行，就變回到你生瑤瑤那個時候就行。不然我比你大那么多，如何是好？”</br> 宸后冷哼，“到時候我就嫌棄你唄。”</br> 嘉和帝：“……”</br> 看著他們熟悉的斗嘴，姜瑤跟顧北煜對視一眼，心中都暖暖的。</br> 這才是家的感覺，家的味道。</br> 坐在旁邊貴妃椅上，因為年紀太大，躺了一會兒都要睡著了的太后，又醒了過來。</br> 她震驚道：“竟然都可以變年輕嗎？”</br> 姜瑤連忙道：“皇祖母，您也可以變年輕的。”</br> 只是讓親人們都變年輕一些，這件事對姜瑤實在是太簡單了，不過暫時不能做，以免擾亂凡間的秩序。</br> 等她把家人們都接到圣界去，就可以做了。</br> 誰想到太后老人家，聽到后，頓時熱淚盈眶，“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變年輕呢，原來瑤瑤你果然是來接我們一起走的，這都開始回光返照了啊！”</br> 眾人：“……”</br> **</br> 小落落邁著小短腿，快步地跑進了金鸞寶殿。</br> 身著黑色龍紋袞袍的姜翼，抬起頭來，他眉宇間鎖著濃濃的郁悶，畢竟是看了一晚上的奏折。</br> 他還只是攝政王，就這樣辛苦了。</br> 也不知道之前小程頤是怎么做到的，做了那么多年皇帝，他都不累的么？</br> “父王！”</br> 看著跑進來的女兒，姜翼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發自肺腑的笑容來。</br> 哦對了，他還有寶貝閨女。</br> 等寶貝閨女再大一大，就可以讓她提前登基了，到時候他就可以退居幕后，從旁協助。</br> 等到一切國事都步入正軌后，他就可以潛心修煉，將推遲了許久的飛升，提上日程。</br> 就可以去魔淵去找她了……</br> 可就在這個時候，女兒落落的一句話，瞬間打斷了姜翼的思緒。</br> “父王，我姑姑回來了！你不說我姑姑死了嗎？”</br> 姜翼一愣，“啥？你說誰回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