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走到柜臺跟前,丟了一錠銀子,她抬眼多看了這掌柜的一眼。</br> “掌柜的有點眼熟。”</br> 趙六都要哭出聲來了。</br> 他已經認出來,眼前這位,就是之前他遇到的那位貴人了。</br> 主要是客棧中住滿了殺手,實在是太嚇人,他現在看著姜瑤,十分親切,頓時壓低了聲音,提醒道:“貴人,這客棧里頭,可都是殺手啊,您是一個人來的話,還是換家客棧住吧。”</br>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了落后兩步進來的徐七跟墨九。</br> 他端詳了一下倆人,補了一句,“就算是帶了倆人,也不行啊,您看您帶的這兩位,一個胡子拉碴的這么老,肯定身體虛。另外一個粉頭白面桃花眼的,比店里的小倌都好看,這也不抗揍啊。”</br> 趙六是好意,可他這話說完,突然感覺到了兩道,濃郁殺氣!</br> 姜瑤抬起手,制止了身后兩人要刀掌柜的想法,直接放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br> “開三間上房。”</br> “啊,貴人啊,這有點多啊,這都可以把這客棧買下來了啊。”</br> 姜瑤淡淡地掃過坐在大堂中,那幾個不動聲色打量她的人,點了點頭,“嗯,等會打起來,你可能得需要重新盤一家客棧了。”</br> 她說完之后,轉身就朝樓上走。</br> 趙六傻眼了。</br> 啥,等會打起來?誰打誰,怎么個打法?是群毆還是單挑啊?</br> 這邊姜瑤等人進了房間,她坐在木凳子上,看向兩人,“你們暗影閣,是怎么一個打法,單挑還是群毆?”</br> 墨九道:“我們暗影閣入門,需有一個投名狀,那就是必須敢殺人。”</br> 姜瑤點頭,“我什么都敢殺,只要是敵人,壞人,不管他是什么玩意。”</br>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戾氣。</br> 就算是天道,她也照樣動手不誤!</br> 雖然暫時看來,她與天道,實力相差很大,可既然天道這樣處心積慮地要弄死她,肯定是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讓天道忌憚。</br> 如果她可以找到自己特殊的地方,就可以克制天道了!</br> 徐七也點頭,“瑤殿下,您就不用投名狀了。那么接下來,就是要排名次了。比如當初閣主大人在的時候,就很厲害,直接越級挑戰。”</br> 姜瑤一愣,“顧北煜當時直接把老閣主給打趴下了?”</br> “老閣主沒動手,他本來就要退位了,因為中了毒,活不久了。然后當時閣主就直接對眾人說,我要當閣主,誰不服就來打我。然后,就開啟了車輪戰。”</br> 姜瑤明白過來了,這就相當于打擂臺了?</br> 倒也是一個簡單粗暴,但又十分有效的辦法。</br> 姜瑤掰了掰手腕,咔擦作響,“我事情多,時間緊,那么就開打吧,爭取天亮之前回宮,我還得去看看小野的情況。”</br> 墨九一愣,“瑤殿下,您不休息了?”</br> 徐七大老粗一個,也開口道:“殿下啊,您最近實在是太累了,我知道您急著處理好一切,然后去找閣主大人……但您也得注意身子啊,如果累到了,閣主大人在天上,肯定也會十分難受的。”</br> 姜瑤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邊的蒼穹。</br> 她喃喃道:“他現在應該是在閉關休養,我不清楚他要用多久,才會恢復,但我還是想要早點處理好目前所有的事情,早點去找他。”</br> 墨九跟徐七,也順著姜瑤的目光,看了過去。</br> 好大一顆月亮啊!</br> 徐七眨了眨眼,撞了撞墨九的胳膊,小聲道:“老墨,你說,咱們閣主大人,是不是變成嫦娥了?”</br> 墨九:“……”</br>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說的是啥!</br> 他們家閣主可是男的,怎么能是嫦娥呢,最多是吳剛!</br> 反正不能是兔子!</br> **</br> 神宮。</br> 紫霄殿這段時間以來,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br> 他們尊上沒到時間,就結束了凡間歷練,回來還受了重傷,倉促閉關,一句話都沒有說。</br> 眾人心中戚戚然,忍不住各種揣測。</br> 楚洛洛這段時間,各種打探消息,可惜的是,就連紫霄殿中的人,都不知道其中的緣故。</br> “洛洛仙子,你就不要問了,我們也什么都不知道的。”</br> “那等尊上出關了,你一定要告訴我一聲。”</br> “行。”</br> 等到楚洛洛離開沒多久,而身后的玉寒宮中,白發白眉白胡的司命仙君,一臉擔憂地走來走去。</br> 他對著緊閉的石門,絮絮叨叨著:“尊上啊,我為您安排的命書,肯定沒有出錯的,您雖然會經歷一些不好的事情,但肯定最后會功德圓滿回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啊,受傷而歸啊!尊上,您出點動靜吧,您沒事吧?”</br> 司命仙君每日都會過來說一些話,都來了好幾次了。</br> 可每次都無功而返。</br> 他以為這次也是同樣,可剛轉過頭,走了幾步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道低沉的聲音。</br> “司命,你是根據什么,安排我在凡間的命書?”</br> “啊,尊上,您醒了啊!”</br> 石門緩緩打開,一襲白色錦袍的男子,緩緩走了出來。</br> 他長發只用玉冠而束,白色錦袍款式簡單,但裙擺邊緣卻有金色法文在期間游動。</br> 顧北煜揉了揉眉心,他其實還不太好,神魂都不太穩定,可他急于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br> 結果他剛走了兩步,突然就被抱住了大腿。</br> 司命仙君哭唧唧道:“您這是怎么了啊,到底發生了什么,凡間怎么會有人能夠傷得了您呢,您是怎么變成這個樣子的啊!”</br> “閉嘴!”</br> 司命仙君:(⊙x⊙;)</br> 顧北煜伸出了手,“把我的凡間命書拿來。”</br> 司命仙君面露難色,“可是尊上啊,有規矩,不能問別人的凡間歷練之事。”</br> “我又沒有問別人的,只問自己的。”</br> “也對。”司命仙君點了點頭,然后攤開了手掌,手掌中心漂浮著一道書卷。</br> 上面浮現了幾句話。</br> “北燕帝王私生子,流落民間,受盡苦楚,偶在洞府中得秘籍,大功而成,重回皇宮,得到皇位,征戰周邊幾國后,統一大陸,成就一代霸主。”</br> 顧北煜微微閉上眼,“可我在凡間的經歷,與你這命書上的安排,有很大的出入!”</br> “怎么可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