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帶刀的人退了下去,李奪松了一口氣。</br> 他說道:“我們閣主大人,雖然平時行蹤不定,但我在沒做京城暗街管事之前,還跟著他去了許多地方,他經(jīng)常去一個地方的暗街分處。”</br> “哪里?”</br> “北燕都城的暗街分處!只要在那守著,肯定能夠找到他!”</br> 四皇子拈了拈佛珠,他輕聲默念道:“北燕,顧北煜……”</br> 李奪聽到四皇子說這句話,頓時一個激靈。</br> 閣主大人就是北燕皇帝這件事,可是咬死了的秘密,打死也不能……嗚嗚!</br> 李奪猛然抬起頭,他詫異道:“四殿下,你剛才把什么喂我嘴里了?”</br> “佛珠,我這串佛珠,每一顆毒都不一樣,有的見效快,半個時辰就可以死了。有的見效慢,要七天七夜才能夠死,我也不知道剛才給你喂的是哪顆。”</br> “什么?”李奪都已經(jīng)嚇傻了,他身子抖了起來,說話都結(jié)巴了,“四,四殿下,我,我已經(jīng)把知道的都跟您說了啊!”</br> “你仔細想想,還有什么沒交代的。我呢,也仔細想想,萬一就想到了解藥是哪個了呢?”</br> 李奪都要嚇尿了,他哭唧唧道:“四殿下啊,雖然咱們跟你們的聽風(fēng)閣一直有仇,但小的可是為皇太女殿下,做了不少事情,看在小的為皇太女殿下鞍前馬后的份上,你就饒了小的,給小的解藥吧?”</br> 四皇子讓屬下拿出一個匣子,里面放滿的瓷白的解藥瓶,他說道:“說。”</br> 李奪;“……”</br> 背叛主子,那也是死路一條。</br> 但如果現(xiàn)在不招出來,那他就會立刻被嘎了啊!</br> 猶豫了再三,李奪咬了咬牙,他說道:“四殿下,小的可以告訴您一個事關(guān)我家閣主的大秘密,不過等說了后,求您收了小的,以后給您做事!暗街我怕是回不去了!”</br> 四皇子隨意拿出一個瓷白瓶,淡聲道:“說。”</br> “就,就是我們家閣主大人百里滄瀾,真實身份,是北燕皇帝顧北煜!”</br> 四皇子捏著那個瓷瓶的手,猛然用力,那瓷瓶瞬間四分五裂!</br> 所有人都嚇得跪在了地上,四皇子猛然拂袖就起身朝外走,李奪趕緊抱住了他的大腿,“四殿下,您,您答應(yīng)了要給小的解藥啊!還有,以后小的就是你聽風(fēng)閣的人了,肯定會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既然愿意鞠躬盡瘁,死而后已,那么解藥就可以省了。”</br> 他一腳踹開李奪,起身就朝外走。</br> 好你一個顧北煜,竟然偷偷地騙過了他們所有人。一想到瑤瑤可能也被顧北煜哄騙了,四皇子就很想殺人!</br> 如今看來,瑤瑤定然是被那顧北煜給哄騙到了北燕去。</br> 四皇子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要直接殺去北燕,但他轉(zhuǎn)念一想,總不能讓自己一個人這般生氣。</br> 他坐上馬車后,就對屬下說道:“進宮!”</br> 嘉和帝忙碌完了一天的公務(wù),剛想著去未央宮,看看宸后,他這幾日都很忙碌,都好久沒有去陪陪宸后了。</br> 宸后定然也十分思念他吧。</br> 結(jié)果嘉和帝剛起來,內(nèi)監(jiān)就進來稟告,說是四殿下求見。</br> 嘉和帝嘴角一抽,“老四怎么又來了,他不是去衛(wèi)城接瑤瑤了么,怎么又回京城來了?難道已經(jīng)把瑤瑤接回來了?”</br> 內(nèi)監(jiān)一臉茫然,“這個,奴才不知啊。”</br> 嘉和帝扶了扶袖子,并不想見,結(jié)果這個時候四皇子竟然已經(jīng)邁步走了進來。</br> 嘉和帝本就脾氣不好,平時更不待見這幾個兒子,他見到老四竟然不無詔就進來,立刻就瞪起了眉毛。</br> “老四,你……”</br> “啟稟陛下,兒臣有瑤瑤的下落了!”</br> 四皇子的這句話,頓時把嘉和帝所有的不滿,都給堵了回去。</br> 他趕緊問道:“瑤瑤現(xiàn)在在何處?”</br> “北燕,皇宮!”</br> “什么?”</br> **</br> 北燕,皇宮。</br> 已經(jīng)修建好多年的瑤宮,如今終于迎來了一位主人,而這位主人還是北燕后宮之中的第一位主人。</br> 在那之前,整個后宮,就是一個擺設(shè)而已。</br> 顧北煜回來了,百里荀高興極了,他趕緊歇下偽裝,恢復(fù)了自己本來的模樣。</br> 他給姜瑤行禮的時候,嘴角高高揚起,高興的感情,都要抑制不住。</br> 姜瑤好奇道:“百里荀,你為什么這么高興?”</br> “臣終于可以不用坐那個龍椅了,當(dāng)然高興了啊!”</br> 如果有人認為做皇帝很好,那么百里荀肯定會痛斥那人,簡直太異想天開了!</br> 別說他根本不可能篡位,畢竟如果真篡位了,顧北煜動動小手指,就能夠弄死他。</br> 后宮空蕩蕩,他自己連一個女人也都不能找,除非私下里是偷偷恢復(fù)身份,但找的女人也得十分靠譜才行,不然哪里漏了餡兒,就是重罪!</br> 再說了,百里荀自問自己雖然沒有白敬池那樣,因為心中有了一個永遠不能提及的白月光,打算孤獨終老了。</br> 他百里荀可是想要找一個溫柔知書達理的佳人,共度余生的,再多生幾個孩子!</br> 如今顧北煜回來了,他自然是高興極了啊!</br> 百里荀期待地看著顧北煜,“主子,近期您不走了吧?”</br> 顧北煜想起來那兩枚蛋,有蛋在,瑤瑤就不會走了,他自然也是哪里都不去了。</br> 他點頭,“嗯,近期都不會走了。你這段時間也辛苦了,等近期事務(wù)交接好,朕給你放個假,回府先好好休息休息。”</br> “謝主隆恩!”</br> 顧北煜畢竟離開了太長時間,許多事務(wù)都要處理,他捏了捏姜瑤的小手道:“瑤瑤,你先回瑤宮休息,等晚膳的時候,我過去陪你用膳。”</br> “行,你忙你的去吧。”</br> 姜瑤帶著忘憂等人,回了瑤宮,這瑤宮是當(dāng)初按照福喜宮建造的,她倒沒有什么不習(xí)慣,只是那些宮人看著她的眼神,怯怯的,又充滿了好奇。</br> 畢竟,這可是陛下帶回來的第一個女人啊!</br> 忘憂十分戒備,“主子,這些人……”</br> “沒事,我讓小金子把附近的徒子徒孫都給招來了,有歹心的,絕不手軟就是了。我倒不在乎北燕這邊的人,我只是一直沒有收到大楚皇宮那邊的消息。”</br> 姜瑤抬起頭,有點擔(dān)憂道:“忘憂,你去北燕這邊的聽風(fēng)閣,打探打探大楚京城的消息,切記,不要暴露身份。”</br> “是。”</br> 目送忘憂離開,姜瑤按了一下一直在跳的右眼。</br> 她為什么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