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李老板十分不耐地走了進來,用力地拍了管事的一巴掌,“你能不能別磨磨蹭蹭的!那邊貴客們都說要看一場別開生面的擂臺賽,準備好的打奴呢?”</br> 管事往旁邊閃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小奶團子。</br> 李老板終于看到了小姜瑤,頓時眼睛一亮,“哎我去,這么可愛的小麻團,也是來做打奴的?行啊,這個有看點!快快快,麻溜點把他給拎過去!”</br> 管事表情一僵,“老板,你有沒有人性啊,這小子還不到五歲,這么小的一只,對手可是有大熊之稱的熊大,他都二十五了!他打一個噴嚏,這小家伙就得飛出擂臺啊!”</br> “干咱們這一行的,要什么人性?趕緊的,不然我讓你體會體會,你老板我的任性!”</br> 管事哆嗦了一下,最后憂傷地看了小姜瑤一眼,直接走過來,一下子把小奶團子給抱起來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對不起啊,娃娃啊,下輩子投個好胎吧!”</br> 小姜瑤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br> 難道這個大叔也知道,她這次投胎投得不怎么樣?</br> 其實管事想的卻是,來做打奴的孩子,都是日子過不下去了,這孩子要么就是被家人給丟到了這里,要么就是……可胖乎乎的,怎么會是日子過不下去了?</br> 算了,他雖然不忍,但也沒有辦法,不聽老板的,他的日子可能就要過不下去了!</br> 而就在管事的送小姜瑤去擂臺那邊的時候,李老板轉過身,進了一間滿是藥香的屋子。</br> 床榻上躺著一身是傷的少年,正是顧北煜。</br> 他通過了所有考核,但也遍體鱗傷,如果不是堅強的意志在支撐著,可能人早就不行了。</br> 雖然現在人活了下來,可傷得太重,不躺個十天半個月,是恢復不過來的。</br> 顧北煜琢磨著,想辦法讓人去福喜宮送個信兒。</br> 只是可惜了,他沒有辦法陪小公主去過中秋節了……</br> 百里淵很滿意顧北煜,其實,顧北煜之前的九十九場擂臺,他好多都在旁邊觀看。</br> 這孩子夠狠,但卻不濫殺屠戮,心境十分堅韌,同時還十分聰明,知道進退。</br> 一旦認定了目標,就一定會爭取到手!</br> 百里淵雖然也有過幾個紅顏知己,只是那些女人終歸沒有坐上閣主夫人那個位置。</br> 至于孩子,那更是半個都沒有。</br> 百里淵之前感覺孩子會成為他的軟肋,但現在想要一個繼承人了,就想著從一堆小孩中挑選。</br> 而現在,顧北煜被他選中了。</br> 這邊李老板彎著腰對百里淵說:“閣主,那邊幾位大人物都來了,正好安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擂臺賽,您有沒有興趣也去看看?”</br> 百里淵鳳眸微挑,“有多別開生面?”</br> 李老板一笑,胖胖的臉上肉都擠到了一起,看著特喜慶,“就是一個對手是熊大,十分魁梧,拳頭都有我腦袋大。另外一個,是剛來的小奶團子,哦,臉上都是麻子,不到五歲,這么大的反差,貴客們肯定十分有興趣!”</br> 百里淵微微皺眉。</br> 他倒不是心善,畢竟主動來打擂臺的打奴,都是簽了生死狀,生死不論的。</br> 但這種單方面的屠戮,還是讓他有點不喜。</br> 可百里淵還沒開口,倒是一直躺著的顧北煜,猛然坐了起來,他在聽到‘小奶團子’那幾個字的時候,心臟猛然一縮!</br> 因為動作太大,身上的傷口繃開,瞬間鮮血滲透了出來。</br> 他捂著心口窩的那道傷,開口說:“既然這樣別開生面,那我要過去看看。”</br> 百里淵可是老狐貍,他見到顧北煜這樣,肯定是有什么問題,鳳眸微微揚起,笑著說:“好,那就一起去看看。”</br> 這邊顧北煜跟著百里淵,來到擂臺貴賓觀賞席上的時候,整個觀賞席上的人,都在瘋狂的吶喊著!</br> 那幾位貴賓,都蒙著面,不過發亮的眸子可以見得,他們對這場擂臺賽,還是很感興趣的。</br> 顧北煜終于穿過人群,看清楚了臺上的情況,失態地猛然站了起來!</br> 果然是瑤瑤!</br> 那個在大山一樣熊大對面的小奶團子,雖然易容了,裝成了一個可愛的麻子小男孩,但顧北煜跟在姜瑤身邊太久了,單憑一個眼神,就足以認出小公主來!</br> 小公主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br> 她又被人拐走了?</br> 對方到底是什么通天的能力,竟然會把嘉和帝的掌上明珠給拐來這里做打奴!</br> 顧北煜剛要動,但百里淵笑里藏刀的聲音,緩緩響起。</br> “小煜,你對那個小打奴,很感興趣?”</br> 顧北煜攥緊了拳頭,身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疼得他額頭滲透著冷汗。</br> 他雖然通過了百里淵的測試,但卻知道,這個老狐貍還沒有全部保留地信任他。</br> 想要真的成為百里淵的繼承人,還有一段路要走。</br> 這個時候暴露太多,可能會功虧一簣,但也不能說出小公主的身份,畢竟那樣會讓小公主更加危險!</br> 可是……可是他還有很多地方用得上小公主,還需要繼續在宮中蟄伏,所以,小公主絕對不會能出事!</br> 一定不可以!</br> 顧北煜抬起頭,認真地說:“義父,那孩子太小了,打起來沒意思,我去跟熊大打。”</br> 百里淵挑眉,“你的傷不是還沒好么?”</br> “雖然傷沒好,但打一個熊大還是很容易的。”</br> 百里淵盯著顧北煜的眼睛,眼底帶笑,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br>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一個蒙著面的貴賓,突然開口說:“百里淵,這孩子是你好不容易選出來的義子吧?那肯定很厲害,讓他上去,可就沒意思了啊。”</br> “就是就是!”其他幾位貴客也在那點頭附和。</br> 顧北煜面不改色,但卻再次攥緊了拳頭。</br> 百里淵端起茶盞,輕飄飄地說:“小煜啊,以后這種情況,多了去了,你習慣就好。”</br> 做他的義子,可不能太過于心軟啊。</br> 顧北煜渾身僵硬,他在某一個瞬間,甚至想不管不顧地沖下去!</br> 而這邊小姜瑤迷茫地看了看眼前的大塊頭,對方正兇狠狠地對自己揮舞著大拳頭。</br> 熊大一臉橫肉,笑得不懷好意。</br> “你這樣的小孩,我一口能吃仨兒!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