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br> 幸好公主還小。</br> 喂完小黑大白后,顧北煜就換下了藏青色的束腰宮裝,離開皇宮,輕車熟路地來到暗街。</br> 顧北煜已經完成了九十九場擂臺賽,而且是全勝的戰績。</br> 他這次來,就是要找那個白衣人,加入無相閣。</br> 而且,顧北煜早就查出來了,那個白衣人不是別人,正是無相閣的閣主,百里淵!</br> 可顧北煜剛踏入暗街,突然眼前出現幾個人,為首的,赫然就是顧北煜無血緣的父親!</br> 穿著便服的顧沉,在看到他的時候,十分震驚。</br> “小煜,你怎么會來這種地方?”</br> 顧北煜抿唇,“幫人辦點事。”</br> 顧沉知道兒子是在公主身邊做事,可能是那小公主心血來潮,想要在暗街買點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br> 他不想讓其他同僚聽到,就拉著兒子來到了旁邊街角無人處,低聲問:“是公主讓你來的?”</br> 顧北煜淡定回道:“抱歉,父親我不能告訴你。”</br> 顧沉就更加確定是小公主讓他做什么事情了,他嘆息,“行吧,那位玩心重,都能養野獸,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可機靈點,畢竟伴君如伴虎,而那位……”</br> “父親,您還有事吧?”</br> 顧沉臉上的表情頓時有點凝固,其實沒辦法,他早就知道這個兒子不是自己親生的,換成是誰都很膈應,而他讀了多年的書,讓他也做不到苛責這孩子的事情,最后就是放任不管。</br> 不知不覺間,這個孩子慢慢長大了,跟他就更不親近了。</br> 其實剛才幾句話,他明明是想要讓他,在宮中多加注意小心的。</br> “嗯,我的確還有事。對了小煜,你平時就跟在公主身邊,有時間多跟她說說好話,讓她不要跟你妹妹蘭鳶置氣了,讓蘭鳶可以隨時去找她玩吧。”</br> 因為蘭鳶被小公主厭棄的事情傳了出來,很多王孫貴族都不太跟蘭鳶來往了。</br> 最嚴重的是,再過幾年,蘭鳶可能就要議親,悅然公主擔心會影響到女兒以后的婚事,就經常對顧沉抱怨,顧北煜明明是他們府中的人,小公主又那么喜歡他,他怎么就不幫著蘭鳶說幾句好話呢。</br> 顧沉把這件事記在心上了,畢竟蘭鳶可是他唯一的親生女兒。</br> 顧北煜眼底閃過一抹譏誚,他表面上佯裝乖順地說:“兒子記住了,回頭會嘗試跟公主說一下,但公主能不能同意,兒子不清楚。”</br> “你記著說就行了。”</br> 顧沉交代完后,轉身就去找那幾位同僚了。</br> 他們出現在這里,也不意外,畢竟太后的生辰要到了,他們想要在暗街看能不能買到一些不錯的禮品。</br> 顧北煜臉上瞬間恢復了冷漠的表情,轉過身就朝擂臺賽的后門那邊走去。</br> 還是笑瞇瞇的李老板在那等著他,這一次李老板眼底的笑容,真誠了一些。</br> 他說:“小子,恭喜你通過了第一關,不過接下來還有兩道關,你可不能掉以輕心啊。”</br> 顧北煜挑眉看他,“進你們無相閣,這么麻煩?你當初也是這么進來的?”</br> 李老板表情變了變,最后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顧北煜更加堅定,百里淵應該是在重點考核他,或者說,他已經進入了考核的范圍內。</br> 李老板直接把顧北煜領到了一間圓頂形的空曠房間里,房間之中一共有五個門,中間空地上什么都沒有,只是地板的痕跡很深,看不出來是本來的顏色,好像鮮血凝固在上面,黑色之中泛著紅光。m.</br> 李老板丟下一句你在這里等著,然后就轉身走了。</br> 顧北煜在他離開的瞬間,頓時戒備起來,并且下意識地碰了碰綁在小腿邊的匕首。</br> 果然,過了一會兒,突然傳來了野獸嘶吼的聲音。</br> 與此同時,百里淵溫潤的聲音,緩緩響起。</br> “顧北煜,你很不錯,我很想收你做義子。不過,我的義子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接下來你得戰勝饑餓的群狼,而且后邊還有更加嚴苛的考核。當然了,如果你不想做我義子,現在就可以送你黃金百兩,你可以安全離開。”</br> “那么顧北煜,你的選擇呢?”</br> “放狼吧。”</br> “痛快!”</br> 百里淵的話音剛落,其余四扇門猛然打開,十幾只兇狠眼睛泛紅的餓狼,猛然竄了出來,朝顧北煜撲了過去!</br> 他果斷地抽出匕首,一腳踹飛沖得最前的那只狼,隨后感覺身后有危險襲來,半跪矮下身,身體滑了出去,匕首卻高舉著,直接刨開了那只狼腹!</br> 冷靜,果斷,判斷準確,并且絲毫不手軟!</br> 在暗處觀察著的百里淵,端著手中的白玉茶盞,微微頷首。</br> 這孩子不錯。</br> 就看他能不能從測試中活下來了。</br> **</br> 啟明星十分璀璨明亮的時候,福喜宮的眾人還都在夢鄉之中。</br> 小姜瑤猛然驚醒,焦急地喊了一聲:“煜哥哥!”</br> 晴茉連忙挑燈過來,發現小公主額頭上都是冷汗,小臉煞白,她連忙幫小姑娘擦了擦額頭,擔憂地說:“公主,您做噩夢了?”</br> 小奶團子長長的睫毛上,還凝著晶瑩的淚珠,她驚魂未定,緊緊地抓著晴茉的手說:“晴茉姐姐,煜哥哥在福喜宮嗎?”</br> “傍晚的時候看到他離開了,應該是回顧府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br> “哦,那沒事啦,等他回來的時候,告訴瑤瑤。”</br> “好,公主現在天還未亮,您要不再睡會?”</br> “嗯嗯。”</br> 小奶團子又重新乖巧地躺好,攥著小被子,但卻沒了睡意,外邊傳來晴茉跟清妍的對話,而小姜瑤卻想到了剛才的夢境。</br> 血紅一片,熱烈鮮艷得好像是冥界的彼岸花。</br> 而顧北煜躺在其中,嘴唇都泛白了,身上的青衫被鮮血染紅,顏色十分迤邐,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小姜瑤,嘴角一張一合,小姜瑤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么!</br> 小麒麟輕易是不會做夢的,一旦做夢,還是這種夢境,那肯定是有預示作用的!</br> 所以,小姜瑤完全沒了睡意,硬是熬到了天亮,然后是中午,然后是傍晚……整整一天過去了,顧北煜還是沒有回來!</br> 站在凳子上,看著窗外的桂花樹,小奶團子咬了咬嘴角,“煜哥哥,今天就是中秋了,你說過,要帶瑤瑤出去玩的……你去哪里了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