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遠的情況,始終是個不穩定因素,姜瑤雖然手頭事情多,但卻也時刻關注這件事。</br> 見狀后,毫不遲疑,一把推開了門。</br> 船上除了幾間大艙房,剩下的基本都是這種四人住的小艙房,只不過白修遠情況特殊,姜瑤就讓姜渾跟他住在一起。</br> 姜渾對白修遠,可以說是照顧,也可以是監視看管著。</br> 如今白修遠依舊躺在榻上,雙眼緊閉,宛若熟睡的模樣。</br> 倒是姜渾正盤膝坐在那,他見人直接闖進來,剛要開罵,結果看是姜瑤,那罵人的話到了舌尖,又繞了回來,臉上立刻換上了諂媚的笑。</br> “主子,您怎么來了啊?”</br> 他一邊說著,還趕緊把身上的衣裳拉好,記得之前有一次自己在主子跟前,衣衫不整,直接被主子用神力抽了好幾下。</br> 他記憶力很好,只要是犯了姜瑤忌諱的事情,下次絕對不會再犯。</br> 姜瑤用神力去探查,發現白修遠的確沒有蘇醒,她皺眉道:“你剛才在做什么?”</br> 姜渾猶豫了一下。</br> 姜瑤淡聲道:“姜渾,你應該知道,我可以分分鐘吞噬了你的神魂吧?”</br> 不管是瑞獸神獸還是兇獸,他們之間的較量,十分簡單野蠻。</br> 那就是誰強,誰就會把弱的一方給吞噬掉。</br> 所以,除了之前兩個人綁定了契約外,這也是姜渾在姜瑤跟前,老老實實的重要原因。</br> 姜渾趕緊道:“主子,我說,我都說了。還不是這個白修遠,身上時不時就會溢出來一些魔氣,雖然不多,但我這不想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絕對不能浪費了,就都給吸收了。”</br> 自從知道自己漏了后,姜渾就十分悲傷。</br> 他不管吸收多少魔氣,但魂體就只能夠留住一點點,他沒有辦法,只能夠有一點,就吸收一點了。</br> 如果不努力,他猴年馬月可以脫離姜瑤的掌控啊!</br> 姜瑤知道姜渾沒有說謊,她轉過去又看了看白修遠,金光探查過,他的身體里沒有魔氣。</br> 那溢出來的一絲絲魔氣,極有可能是南君墨的魂力滲透出來的。</br> 姜瑤明白過來,“也就是說,白修遠跟南君墨的角逐,還沒有結束?”</br> 姜渾點頭道:“應該是的,兩個人的靈魂融合到了一起,但最后誰贏還不一定。如果白修遠贏了,那么以后他就能壓制南君墨,控制自己的身體。如果白修遠輸了……”</br> 姜瑤淡聲道,“那就把南君墨殺了。所以小遠哥哥,你只能贏,知道嗎?”</br> 沉睡中的白修遠,依舊一動不動。</br> 姜瑤又吩咐了姜渾幾句后,轉身離開了。</br> 姜渾關上門,松了一口氣,他無語嘟囔道:“這麒麟這么可怕,那個紫霄帝君是不是傻啊,哦,肯定是他轉世的時候,沒把腦子帶上!”</br> 他如果以后找媳婦兒,肯定要找一個乖巧懂事好騙的。</br> 才不找小麒麟這種這么厲害還不容易糊弄的!</br> 他嘟囔一會兒,轉過頭看躺在榻上的白修遠,說道:“你說你,明明都是神宮帝君轉世,你怎么就這么完蛋啊!人家都喊你小遠哥哥了,你怎么就不使使勁,把她給拿下,讓她做你媳婦呢!”</br> 姜渾兀自說了一會兒,見白修遠身上又有魔氣溢了出來,他趕緊盤膝將黑氣都吸收了。</br> 可不能浪費了!</br> 而誰都不知道,白修遠其實可以聽到這一切,他只是不能醒過來,不能睜眼,不能說話。</br> 他好像是被困在一個黑色的屋子里,但卻找到不到出口。</br> 同樣被關在這個黑屋子里的,還有南君墨。</br> 南君墨一身黑袍,盤膝坐在那,他幸災樂禍地笑道:“明明一手好牌,卻被你打得稀巴爛,可真是無能啊,不怪人家姜瑤選了顧北煜,沒有選你呢。”</br> 白修遠心中的確不是滋味。</br> 他明明一心喜歡瑤瑤,可卻不知道為何,總是走不到她的心里去。</br> 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比顧北煜差在哪里。</br> 只是這一切,白修遠并不想跟南君墨說。</br> 見他沉著臉,南君墨試圖沖過來,結果下一刻又被打了回來,他震驚道:“你不是亂了心智嗎?你為何還有這么大的能量?”</br> 白修遠認真道:“因為瑤瑤說過,不能讓你贏!”</br> 瑤瑤不喜歡他,那是他不夠好。</br> 他既然答應了瑤瑤,要守護大楚,那他就一定不會食言!</br> 絕對不能讓南君墨贏!</br> 南君墨被氣得嘔出一口血來!</br> 這個白修遠,果然是那人最死板的一部分,簡直就是一根筋!</br> 他磨了磨牙。</br> 如果白修遠繼續堅持下去,那最后他們倆彼此消耗,最后等到他們的,可能就是徹底消亡了啊!</br> **</br> 此時整艘船上,除了開船跟守夜的人外,其他人都睡了。</br> 姜瑤把小金子留到小黑那里,她最后回到房間,看到顧北煜身上的被子,竟然滑落了下來,她就伸手去幫他重新蓋上。</br> 結果這個細微輕柔的動作,驚醒了顧北煜,他在睜開眼的瞬間,一把扣住了姜瑤的手腕。</br> “瑤瑤?”</br> “嗯,煜哥哥,怎么了?”</br> 顧北煜眼底的警惕跟戾氣,瞬間褪去,他手一拉,就把姜瑤也給拽到了榻上,一只手摟住她的腰。</br> “有點沒反應過來,因為我跟徐七跑了兩天兩夜,一直有人偷襲,可能是心里不安。”</br> “沒事煜哥哥,咱們現在安全了。”</br> 顧北煜嗯了一聲,抱著姜瑤。</br> 他沒告訴她的是,因為他做夢,又夢到了之前在水鏡之中的畫面。</br> 瑤瑤不記得他了。</br> 姜瑤能夠感覺得到顧北煜的不安,他不管在外是多厲害的帝王,閣主,但在她跟前,卻總是沒有安全感的樣子。</br> 姜瑤想了想,指尖一點,金光閃閃,將兩個人包裹在了一起。</br> 她說道:“煜哥哥,好點了嗎?”</br> “還差一點。”</br> 姜瑤想了想,主動親了親他的嘴角,“那這樣呢?”</br> 顧北煜認真想了想,道:“可能還得再親幾下。”</br> 然后,就親了不知道多少下……</br> 畢竟兩個人是新婚一結束,就一直忙忙碌碌,后來在大越都城重逢,十分緊急,哪里有時間親親我我。</br> 現如今星火燎原,一觸即發。</br> 只是到了關鍵之時,姜瑤突然還想著,顧北煜受了傷,身體還沒有恢復,她認真道:“要不煜哥哥你別動了,我來吧?”</br> 顧北煜以實際行動來表示,自己其實還很行,畢竟絕對不能在自家夫人跟前承認自己不行!</br> 一陣纏綿過后,兩個人靜靜相擁著。</br> 顧北煜這才想起來問姜瑤,“瑤瑤,你之前說的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都是什么?”</br> 姜瑤窩在他懷中道:“好消息是咱們這次的行動很成功,可以順利離開大越了。壞消息就是……”</br> 她的話還沒說完,船突然搖晃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