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遠被困的這段時間,整個人憔悴了不少,但他并不放棄逃生的希望,每日里跟著南君墨斗智斗勇。</br> 最重要的是,他得知南君墨所說的那個什么融合,需得他心甘情愿才行。</br> 所以這才能夠一直穩住對方。</br> 但壞消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囚禁到了哪里。</br> 平日里除了這半死不活的南君墨,再么就是一個啞巴侍從,每天給送飯菜來,其余什么都不知道。</br> 只是依稀有的時候感覺吹來的微風中,帶著淡淡的咸味,白修遠判斷,自己應該是距離大海,并不太遠的位置。</br> 他仔仔細細地想著大楚靠海邊的幾個城池,當然了,他也有可能不在大楚了。</br> 畢竟自己是以那樣離奇的方式,被帶到這里。</br> 但這也就更增加了逃出去的難度。</br> 南君墨此時沒了多少耐心,他見白修遠站在那,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哼了一聲。</br> “真是不知道你還在堅持什么,你明明心中有許多牽掛,你牽掛家人,心中還惦記著那姜瑤,那為何不聽從我的建議,跟我融合呢?我們融合在一起后,會變得十分強大。屆時,你父親想要謀反的事情,完全可以繼續做,甚至可以輕而易舉成功。你想要姜瑤,也有千萬種辦法,讓她成為你的人,你還在等什么?!”</br> 白修遠緩緩地搖了搖頭,“先不說這些事情,是不是我心中所期待的,就是等到你我融合后,我還會是我么?”</br> “自然是你,但也不是你。”</br> 白修遠輕笑一聲,“看吧,果然不是我了,既然不是我了,那我為何要同意融合?”</br> 南君墨瞪眼,“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br> “怕,但是我更害怕自己變得面目全非,家人不再認識我,甚至我還可能傷害他們,最重要的是,我更害怕失去自己,失去之前所有美好記憶。”</br> 雖然如今,自己十分失敗,心愛的人不愛自己,家道中落,十分狼狽不堪,以后也沒了前途。</br> 但倘若他連自己都失去了,那他還剩下什么了呢?</br> “你這般沒用!難怪那姜瑤選了顧北煜,不選你!”</br> 白修遠聽后慘然一笑,反問道:“你跟瑤瑤有仇,你如今這個模樣,急著跟我融合,肯定是融合后,你會變強大。那樣的話,豈不是融合后,你會去對付瑤瑤,對付大楚?我怎么會如你的意!”</br> “你!”</br> 南君墨被他氣得不行,明明身體都不能控制了,這個時候卻抖了起來。</br> 但面對油鹽不進的白修遠,他無計可施。</br> 回到房間,南君墨恨不得把這屋子中的所有東西都給砸了!</br> 可惜他的手卻不能動!</br> 另外一個仆人,推門進來低聲道:“主子,陛下那邊送來信,問您明天參加他大婚么?”</br> “參加什么!又不是我娶媳婦!本以為康韞是一個有野心有魄力的,誰想到,竟然這般沉迷于兒女私情!這等人,能有什么大造化!”</br> 那仆人不敢言語,畢竟這可是罵他們大越王的話啊。</br> 南君墨看著垂首的仆人,哼了一聲。</br> 別說是罵康韞了,只要等他恢復到巔峰實力,這天下所有人,都要聽他的!</br> 他又想到了什么,開口問道:“這幾日,皇后的身體如何,她腹中的孩子怎么樣?”</br> 老仆人感覺很奇怪,為何南大人這樣關心皇后腹中的孩子?</br> 但他還是如實說道:“孩子沒事,但皇后娘娘狀況不太好,人瘦得厲害。據說前些時日趕制出來的皇后大婚喜服,現在穿上都顯大了。”</br> “哼,她自然是不好受。”</br> 現在才哪到哪,等到再過幾個月,孩子出生的時候,也就是那周芷嫻斃命之時!</br> 南君墨一想到那個康韞,把一個嫁過人,給別的男人生過孩子的女人當寶,就嗤之以鼻。</br> 等到康韞發現,是他自己害死了心愛的女人后,會不會瘋呢?</br> 隨后南君墨又想到,那白修遠心心念念那姜瑤,他眼底都是冷哼。</br> 怎么一個個的,都心心念念想著女人,可真是讓他看不起!</br> 不過,康韞那邊也就算了,如今這個白修遠,死活不合作,他如今也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br> 就在這個時候,南君墨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狠厲。</br> “如果實在不行,就只有強勢融合了!雖然那樣有很大風險,但我等不了了!”</br> 大不了,到時候他等孩子出生后,帶著孩子先離開這里。</br> 找一個地方休養生息,等徹底恢復后,再去找顧北煜姜瑤那群人報仇!</br> 南君墨果斷決定,立刻就進行強勢融合,他吩咐侍從們去準備融合需要的器物,蠟燭黃紙朱砂等等。</br> 就在他積極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卻不知道,姜瑤已經帶著姜渾,偷偷地潛入了周家祖墳!</br> 周家歷史十分悠久,也就是如今衰落了,之前十分興盛,所以祖墳的規模也十分巨大,每一處渾然一體,就好像是一個個小院落一樣。</br> 日暮西山,馬上天就要黑了,姜渾左右看了看,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主子,你有沒有感覺,這里涼颼颼的?”</br> 姜瑤停住步子,她本來感受到,這里某一處,竟然有著淡淡的神力,如今被姜渾打斷,十分無語道:“你不是兇獸么?怎么,還怕鬼?”</br> “我怎么會怕鬼啊!我剛才感覺到神力了,會不會,這里也有神宮下來的人?”</br> 姜瑤直接一巴掌拍過去,“你現在不是跟著我混了么,怕什么神宮的人?趕緊跟上!”</br> 姜渾愣了一會兒,恍然大悟。</br> 對哦,他現在跟著瑞獸麒麟混了,身上也有神力,還怕個錘子神宮的人啊!</br> 可走著走著,姜瑤感覺又出現了一些邪祟的氣息,不確定是不是南君墨,她對姜渾說道:“我們在這里兵分兩路,如果你發現了南君墨,就弄出動靜來通知我。”</br> “那我如果遇到一些邪祟,可以打牙祭不?”</br> “可。”</br> 姜瑤轉過身,朝那股詭異的氣息走了過去,一直到了一個種滿竹子的木屋跟前,她這才停了下來。</br> 一位身穿白袍的銀發女子正坐在院中石桌跟前,獨自對弈。</br> 見到姜瑤后,她一點都不意外,反而微笑著說道:“你來得正好,我們下盤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