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聽后沉默了一下,她先揮了一下手,幾道金光閃過,讓屋內的小輝子等人,忘記剛才顧北煜說的話。</br> 她說道:“你們都先出去,有事情本宮會喊你們。”</br> “是。”</br> 福喜宮的人已經習慣了對姜瑤言聽計從,她說什么就做什么,絕對不會有什么異議。</br> 因為在他們看來,他們家殿下的任何決定,都是無比正確的!</br> 等到其他人離開后,姜瑤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顧北煜,試探著問道:“你還記得我是誰嗎?”</br> 顧北煜無奈道,“瑤瑤,我怎么會忘記你?我就是忘記自己,也不會忘記你的。只是,我腦子里面突然有點亂,就,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一生。”</br> 主要是頭腦中充斥著的記憶,太繁雜,太光怪陸離,匪夷所思。</br> 一時間顧北煜不知道從何說起。</br> 還有,他在瑤瑤頭頂看到的麒麟虛影……</br> 姜瑤一愣。</br> 莫非,顧北煜恢復了紫霄帝君的一些記憶?</br> 她慎重道:“你先別管我頭頂的麒麟了,你倒是說說,你腦子里面都多了什么?比如,你是誰?”</br> 顧北煜有點痛苦,他捂著額頭,俊美微皺。</br> “刀光劍影,,排山倒海,光怪陸離,拯救蒼生,我是誰?”</br> 姜瑤見顧北煜實在是痛苦,立刻說道:“那好,想不起來就先不想,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br> 姜瑤一邊說著,一邊用金光給顧北煜檢查身子,發現他受損的心肺竟然已經恢復如常了,甚至神魂也強大了許多?</br> 還有,結合他能夠看到她身后的麒麟魂力虛影……</br> “瑤瑤,咱們的大婚,推遲了嗎?”</br> 顧北煜也知道自己身體有一些奇怪,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哪怕現在還是頭昏腦漲的,但他現在最關心在乎的,是兩人的大婚。</br> 姜瑤搖了搖頭,“沒有延遲,我本來想抬著你去跟我完成大婚的。”</br> 顧北煜聽后一愣,啞然失笑,他緩緩地坐了起來,姜瑤連忙伸手來扶他。</br> 之前這人昏迷著,抬著去大婚就算了,但如今醒來了,姜瑤問道:“煜哥哥,倘若你感覺身子不適,想要改期的話……”</br> “不改。”顧北煜沒等姜瑤說完,就搖了搖頭,“瑤瑤,你可知我等著一天,等了多久了?”</br> 姜瑤聽后,鄭重點頭。</br> “那好,什么事情都先放在一邊,咱們先成親!”</br> “好!”</br> 姜瑤從旁邊拿過口脂,開口道:“你的眉毛我幫你描好,就剩下口脂了,來,我幫你。”</br> “不用涂了,瑤瑤親親我就好。”顧北煜靠過來,覆上了她殷紅的唇角……</br> 福喜宮眾人,守在外邊,每個人都端著各種東西,安靜地等待著。</br> 不一會兒,房門突然打開,一對身著朱紅喜袍的璧人,相攜手緩緩地從里面走了出來。</br> 倆人都是極盛的稠麗容顏,鳳冠霞帔,游龍走鳳,金冠玉釵,熱烈灼人。</br> 小輝子高興得眼睛都瞇沒了,他高聲唱到:“吉時到!請殿下們上轎輦,進宮拜謝隆恩!”</br> 因為之前顧北煜突然昏迷,姜瑤雖然想著抬著他去,但卻也不想太辛苦他,所以就連夜跟玉林郡主商議了一下,稍微減掉幾個繁復的環節。</br> 但進宮朝拜太后跟帝后,拜謝龍恩,還有告廟祭祖,冊封,命使奉迎百官,以及最后的合巹,洞房,必不可少。</br> 之前許多人都聽聞,姜瑤要抬著那百里滄瀾,完成大婚,都擔憂不已。</br> 他們擔憂的是瑤瑤會不會太辛苦,或者是這樣做,會不會給她招來什么非議。</br> 可從頭到尾,包括嘉和帝諸位皇子等等眾人,都沒有認為瑤瑤這樣做,有什么不對!</br> 甚至宸后聽后,還感慨道:“本宮的瑤瑤,就是如此癡情啊。”</br> 人昏迷了都要抬著去成親,這如果不是愛,又是什么?</br> 嘉和帝在旁邊,笑著瞇眼道:“當然了,這一點,瑤瑤勢必是隨了朕!”</br> 宸后都懶得說他了。</br> 陛下您不瞧瞧自己后宮多少嬪妃,自己玉蝶名下多少孩子嗎?</br> 您別跟癡情靠邊,行嗎?</br> 今日畢竟是瑤瑤大婚,帝后還有太后老人家,也都換上了精致繁復華美的禮服。</br> 本來嘉和帝還擔心宸后的身子,讓她在未央宮歇著,畢竟剛生產,還見不得風。</br> 但宸后卻不同意,今日是瑤瑤大喜的日子,而且瑤瑤也說了,她就納這一個皇夫,所以這可能是瑤瑤這輩子唯一的一次大婚了。</br> 作為瑤瑤的母后,她怎能不參加?</br> 宸后堅持說自己身體康健,別說是待會參加一個時辰的拜謝龍恩了,就是讓她穿著華麗禮服,在御花園中跑一圈,都沒有問題!</br> 嘉和帝拗不過她,只好讓白果以及其他太醫們一起給宸后檢查身體。</br> 結果眾人驚訝地發現,宸后身體的確很健康,甚至都有點過于康健了。</br> 哪里像是剛生產完的婦人啊,她要真出去跑一圈,嘉和帝都未必會追上!</br> 最后,眾人都去了乾清宮,唯有幾個宮人留下來照顧搖籃中的蒼翼。</br> 蒼翼無聊地吐了幾個泡泡。</br> 宸后的身體,能不好么?先是孕育了瑞獸,又孕育了他,這再積累幾世大善功德,指不定可以凡人飛升到神宮之上了啊!</br> 當然了,宸后有點兇巴巴的樣子,也有可能飛去魔淵。</br> 只不過可惜啊,他不能親眼見到那瑞獸跟天道之子成親了,不過好消息是,姜瑤終于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了,她心情應該會好起來,不會一言不合就揍弟弟了吧?</br> 所有人都對要被抬著上來的皇夫百里滄瀾,報以同情。</br> 而對他們的愛情,更是感天動地,熱淚盈眶。</br> 當這對新人相攜邁步走了進來的時候,嘉和帝等人都愣住了。</br> 說好的抬著進來的呢?</br> 難道是換人了?</br> 不不不,還是那個百里滄瀾!</br> 唯有一襲錦袍的姜黎,看到這一幕后,一直緊繃著的心,這才放下。</br> 幸好幸好,那個百里滄瀾沒噶。</br> 從之前恨不得把這個搶走瑤瑤的男人,給碎尸萬段,到如今這樣擔憂他,姜黎的心情,可謂跌宕起伏。</br> 他甚至還雙眼關切地看向了對方。</br> 顧北煜感受到姜黎的目光后,抬起眼看過去,發現這人之前都是要弄死他的眼神,此時卻沁著一股贊賞?</br> 贊賞他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