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與大陸之間,隔著汪洋大海。</br> 因為海上的一切,變幻莫測,十分危險,讓人望而卻步。</br> 一旦風大雨大,可能整個船只都有去無回,船上所有人都會尸骨無存!</br> 所以一些漁民也不會離開淺海領域,去其他大陸的也就更少了。</br> 當年百里淵為了找人,特意花了大價錢,打造了一艘巨大的船,才得以去到更遠的地方。</br> 他去過大越國。</br> 福瑞居的雅間中,百里淵給姜瑤跟顧北煜兩人,講述在大越國的見聞。</br> “大越國的人善捕獵,這個捕獵包括上山跟下海。上山自然不用說,跟我們這邊人差不多,但下海的話,有一類人,能夠在海下閉氣許久,被稱為漁人。”</br> “大越國的人,驍勇善戰,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國家是剛成立不久的,實際上掌控大越國的,還是幾大家族。”</br> 姜瑤點了點頭,“就跟之前邊疆那些部落一樣吧。好幾個部落聚集在一起,只不過他們跟我們在同一個大陸上,住得還比較分散,所以并沒有形成氣候。”</br> “正是如此。”</br> 顧北煜卻微微斂眉,“北燕那邊送了消息過來,大越國也派人去了北燕,他們突然這樣主動接觸我們兩個國家,應該不只是友好訪問那么簡單。”</br> 姜瑤卻瞇著眼,“恐怕是他們內部,出了什么問題,需要用另外一個問題來解決。而對于一個國家,什么問題,會讓他們全體都很緊張呢?”</br> 糧食?生活環境?武器?礦藏?</br>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展開之前百里淵按照記憶畫出來的輿圖。</br> 百里淵主動給二人講解,“大越國四面環水,大部分地勢都比較崎嶇不平,靠海的平原極少,人口基本都集中在這些平原地區。所以,雖然他們人口不是非常多,但因為十分密集,導致幾個家族,爭斗不斷,搶地盤。”</br> “他們平時有什么災害天氣嗎?”</br> “有,狂風,暴雨,地動,落石。還有一點,他們的水資源很少。其中有一個姓李的家族,掌握著最重要的一處泉眼。”</br> 姜瑤跟顧北煜對視一眼,兩個人瞬間有了一種共同的想法。</br> “許是他們有什么資源要沒了,也或許他們要發生什么巨大天災,想要集體遷移!而我們這片大陸距離他們最近,而且也最富足,是他們的首選目標!”</br> 那么問題來了。</br> 他們要集體遷移,其實有兩種辦法。</br> 第一種就是對這片大陸上的霸主稱臣,同樣的,他們的族人即使被允許搬過來,肯定也不可能居住在這片大陸上,最富饒的地方。</br> 最富饒的城池,都已經被大楚跟北燕的臣民們占據了。</br> 所以,第二種辦法,就很好地解決了這一困境。</br> 那就是侵占!</br> 顧北煜緩緩道:“如果說他們很好戰,那么極有可能使用第二種辦法。而且,第二種辦法侵占,也有諸多方式。”</br> 姜瑤點頭,“比如可以徐徐圖之,先聯合一方,一起去攻打另外一方,最后再反水蠶食。另外一種就是硬剛的,但很難成功,他們不笨,應該不會使用。”</br> 如今,大越國派人分別去了北燕跟來了大楚,想必就是姜瑤說的第一種辦法了。</br> 只要蠱惑了一方國君,那么,他們就成功了一半!</br> 百里淵坐在旁邊,看著這倆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十分默契的分析得十分透徹,頓時嘆為觀止!</br> 這倆人一個是北燕國君,一個是大楚儲君,也就是說,如果大越國真的懷了什么不好目的的話,恐怕終究要算盤落空!</br> 這倆人,哪個像是容易被忽悠的?</br> 姜瑤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顧北煜,“大越國使臣去北燕,也是打著要和親的目的?”</br> 跟大楚不同。</br> 對方要和親,可能是送個公主之類的給嘉和帝,或者是皇子們,也或許,會給身為皇太女的姜瑤送皇夫來。</br> 但北燕皇族,都死得差不多了。顧北煜唯一活著的兄弟是離晝,但離晝已經成親了,而且這人顧北煜會把他一直囚禁著。</br> 所以,和親對象只剩下顧北煜自己了!</br> 旁邊的百里淵,頓時有了點看熱鬧的心態。</br> 兒砸,如果這個問題回答不好,你就可能失去媳婦了啊!</br> 不不不,嚴重點,會失去生命。</br> 因為這是一道送命題!</br> 顧北煜走到姜瑤身邊,伸手幫她順了順額角有點凌亂的發梢,“他們知道北燕皇族人少,所以打的并不是和親的旗號,而是要貢獻一種十分珍稀的寶物,據說看到一個人的未來。不過,如果對方使臣中,有一些想要打一些歪主意,我已經提醒過百里荀了,倘若他不小心,著了道,不管男人女人,都讓他自己娶了。”</br> 這個回答,簡直滿分。</br> 也可以說顧北煜的求生欲很強了。</br> 而且,也就苦了百里荀……</br> 只不過姜瑤卻對那個寶物,十分感興趣,畢竟她自己的神力,就是可以看到一個人的未來。</br> “如果真有那種寶物,我到想要見識見識。”</br> 顧北煜寵溺道,“嗯,到時候給瑤瑤送來。”</br> “倒也不用給我,我見一見就行。如果你收了這禮物,他們大越國讓你同意跟他們一起打我們大楚呢?”</br> “那就禮物收下,然后我就將他們的命,永遠留在北燕。”</br> 姜瑤很滿意這個回答,如果不是百里淵在場的話,她怎么說都得給顧北煜一個親親。</br> 她收起輿圖道:“那你們繼續在這里聊,我得回去找父皇商議一下這件事。”</br> 如果對方來者不善,那么他們大楚也不是包子。</br> 到了萬不得已的境地,那就開戰好了。</br> 姜瑤想,正好她父皇都手癢多少年了。</br> 顧北煜站在窗口,目送姜瑤的馬車走遠。</br> 百里淵給茶杯續了茶,他無奈地說道:“行啦,別再看了,這望眼欲穿的,小心變成望妻石!又不是待會見不到了!”</br> 顧北煜扭頭,看著義父那副酸了吧唧的模樣。</br> 但凡義父不是那么慘,將愛人給弄丟了,而且這輩子都找不到回來了,顧北煜高低得懟回去。</br> 他坐回來,端起茶喝了一口,說起了另外一件事。</br> “義父,最近閣中有一些人,蠢蠢欲動,他們暗地里聯絡起來,打算以你的名義,推翻我。”</br> 百里淵輕笑一聲,“這些人之前都很好的藏著自己的野心,這次見我讓人去做善事,他們就蠢蠢欲動了。還有,你上次處置百里茜的事情牽連了一些人,這些人并不甘心。阿煜,你打算怎么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