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我們看吧。”</br> 姜瑤端詳了一下，確定顧北煜沒有喉嚨不舒服，就點點頭，拉著他一起看。</br> 這些書可真貼心，不只是有文字描述，還有配圖，比之前母后得知她要納皇夫后，給的那些話本冊子，更詳細具體。</br> 只是看著看著，姜瑤突然感覺身體里的金光，四處亂串，她本以為是第七根情絲要修煉出來了，結果不一會兒，小腹一陣墜痛。</br> 她捂著小腹，整個人一下子癱倒在顧北煜懷中。</br> 顧北煜一驚，“瑤瑤，你怎么了？”</br> “我，好像，咱們今晚不能洞房了。”</br> 顧北煜過了一會兒，才弄懂原來是小姑娘來葵水了，他連忙給小公主蓋上了被子，然后去喊了林霧進來。</br> 林霧讓人燒了紅糖姜絲水，還將屋內的地龍燒得更熱乎一些。</br> 除此之外，還燒了幾個湯婆子，趕緊都塞到了姜瑤的被子里。m.</br> 林霧忙碌完這一切后，已經規矩地退了出去。</br> 從里到外暖烘烘的感覺，讓沐浴更衣過的姜瑤，也并不是那么難受了，只是她眼巴巴地看著顧北煜。</br> “煜哥哥今晚看來不能洞房了，你明日一早要啟程，要不就先回去歇著吧？”</br> “不，我留下來陪你。”顧北煜靠坐在榻邊，他輕聲道：“瑤瑤，要不要我給你講故事？”</br> “我都長大了，還聽什么故事啊？”</br> “長大了也可以聽長大后的故事。”</br> “比如呢？”</br> “關于一些女帝的故事。”</br> 姜瑤本來身子難受，自己用金光緩解后，雖然不疼了，但整個人也懶洋洋的。</br> 結果聽到顧北煜說關于女帝的事情，瞬間亮了眼。</br> 她用力點頭，“好呀，我要聽！”</br> 顧北煜伸手幫她把被子掖好，開口講道：“這片大陸上，最初并不是大楚北燕大涼吳越四個國家，之前一共有大大小小，十六個國家。史書中記載，前后一共出現過三位女帝，距離我們現在朝代最近的，是一千年前的北周……”</br> 顧北煜的聲音十分溫柔，好像是小時候，他哄著年幼的小奶團子睡覺一樣，語調輕緩。</br> 其實姜瑤很想聽到那些女帝的精彩人生，可聽著聽著，還是忍不住眼皮打架，不一會兒就沉沉地睡去了。</br> 顧北煜知道倆人又要分別好久了，實在是不舍得離開，就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他脫掉鞋襪，躺在軟塌旁邊，將熱燙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姜瑤的腹部。</br> 希望以此，可以緩解她來葵水時候的寒痛。</br> 整個人就以保護的姿態，躺在旁邊，守護著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小公主。</br> 溫暖的懷抱中，姜瑤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間，她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剛降生的時候。</br> 其實剛降生時候的記憶，不是那么清楚了，畢竟那個時候的她，還是一枚蛋。</br> 麒麟喜水，但是當時她卻是被凍在巨大的冰塊之中，凍得整個蛋都要不好了！</br> 后來神宮的仙者告訴姜瑤，她的出生地是上古神魔大戰的戰場上，那場神魔大戰，死了很多仙跟魔，而她是被一位神君給撿回來，放到了萬獸園中孵化的。</br> 姜瑤對什么上古神魔戰場，沒有多少記憶了，只是模糊記得，在她瀕臨凍僵之際，突然有人破開了那巨厚的冰層，雙手將蛋捧了出來。</br> 那人的動作十分溫柔，手心，特別溫暖……</br> 翌日姜瑤醒來的時候，顧北煜已經離開了，姜瑤沒有辦法去送他，心中多少有點遺憾。</br> 但想著，用不了多久，兩個人就可以再見面，而且就成親了，姜瑤對這種未來，又莫名期待。</br> 在那之前，還是把淮襄王謀反一事處理好吧！</br> 姜瑤喊來玲瓏跟林霧，給自己更衣上妝，今日要去大理寺審問犯人，所以得穿得正式一些。</br> 不止如此，休息了一段時間的清妍也帶著姜忘憂進宮了。</br> 清妍拱手道：“殿下，這些日子，我在唐饒的鏢局里，選了一些年輕孩子，再加上忘憂，帶著他們專門習武，他們的身世都調查過了，都是一些有天賦，但卻命運凄苦的孩子。”</br> “如果有讀書天賦的孩子，就送到慕予那，我跟他打過招呼了，他正在聯合一些寒門出身的文臣，組建一個適合這類孩子讀書的書院。”</br> 讓百姓們吃得飽，穿得暖，是第一步，接下來就得讓孩子們，有書可以讀，有武可以學了。</br> 至于學武方面，姜瑤決定抽時間，找棠妃娘娘跟三哥，好好地說一下此事。</br> 清妍一一應了。</br> “對了殿下，這段時間我要忙碌組織暗衛的事情，就讓忘憂跟在你身邊吧，她學武功非常快，天賦比我好多了！”</br> 姜忘憂雖然年紀很小，見任何人都沒有表情的小臉，唯有見到姜瑤的時候，眸子會發亮，嘴角也會跟著上揚。</br> “殿下！您就留下我吧！”</br> 這小姑娘滿心滿眼都是對姜瑤的崇拜，畢竟當初絕望之際，是姜瑤將她拯救了。</br> 姜瑤看著卻把忘憂當成小妹妹一般看待，她看著小姑娘殷切的模樣，笑著點頭說，“那好，你跟著我吧，玲瓏，你去給忘憂在福喜宮，安排一處住所。”</br> 玲瓏見到自己有伴兒了，而且對方比自己小幾歲，可是小妹妹呢。</br> 她歡快地說：“殿下，就讓忘憂住我隔壁的房子吧，那邊有一間正空著！”</br> “好。”</br> 忘憂一步三回頭地先被玲瓏待下去，安頓住處了，這邊清妍低聲跟姜瑤說著京城之中的見聞。</br> “百里滄瀾一早就帶人出了城，但近期奴婢發現，聽風閣的人在處處盯著無相閣的人。”</br> 姜瑤眨了眨眼，四哥這是還不信任百里滄瀾呀？</br> “待會去大理寺，可以看到四哥，我跟他好好聊聊。”</br> 姜瑤收拾妥當，前往大理寺，卻在大理寺門口，看到徘徊已久的徐夫人。</br> 徐夫人很早就想要覲見姜瑤了，只是徐毅獲罪，如今沒有人愿意幫她，其實那些人也是想要跟徐毅劃清界限。</br> 后來她想著，皇太女殿下定然會去大理寺，所以這幾日就守在這里。</br> “臣婦拜見皇太女殿下！”</br> 短短幾日不見，之前溫婉身材還有一些豐腴的徐夫人，此時瘦了一大圈，整個人也十分憔悴。</br> 姜瑤走下馬車，開口道：“徐夫人，你這是有答案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