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說完，也感覺自己這話有點大逆不道，立刻自扇一個耳光。</br> 正巧林霧端著東西推門進來，她也被驚艷了一下，然后說道：“奴婢倒是認為，換個頭飾，可以做鳳冠霞帔了。”</br> 姜瑤哭笑不得。</br> 一個說自己要登基了，一個說自己要嫁人了，是不是都太夸張了？</br> 不過，這套禮服，的確是很夸張。</br> 及笄宴的事情，都是母后一手操辦的，這個時候再改已經來不及了，姜瑤只好穿上，坐上轎輦出了門。</br> 不過在出門之前，姜瑤問了林霧，“聞宿醒來了嗎？”</br> “回殿下，聞公子還沒有醒過來，太醫給他看過，只說身上沒有致命傷，可能是被濃煙嗆得狠了，過兩日看看。”</br> 姜瑤點了點頭。</br> 聞宿畢竟只是一個凡人，那個魔火會對他的神魂有影響，好在窮奇緊要關頭護住了他，再有她的金光治療，過兩天應該會醒來。</br> 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br> 轎輦到了金碧輝煌的萬華殿。</br> 萬華殿平時嫌少開放，除非是十分盛大的事情，比如帝王生辰，或者是萬國朝圣。</br> 前者嘉和帝的生辰，不是整數的時候，他也不樂意過了，只是皇親國戚們聚集一起吃個飯而已。</br> 后者萬國朝圣，也許久不開了，畢竟如今這片大陸上，只剩下大楚跟北燕兩個國家了。</br> 在某種程度上，兩個國家，勢均力敵，甚至北燕還隱隱略高一籌，自然也就不會來朝圣了。</br> 金玉簾錦，明珠亮壁。</br> 宮人們身著盛裝，穿梭其中，見姜瑤駕到，立刻前來迎接。</br> 今日姜瑤的及笄禮，由宸后親自主持，看著女兒亭亭玉立，已然比自己都要高的模樣，平時最飛揚跋扈，張揚艷麗的宸后，此時眼中氤氳著淚水。</br> “我家瑤瑤長大了。”</br> “不管多大，永遠都是母后的瑤瑤。”</br> 姜瑤乖巧地走到宸后跟前，坐在鋪著龍紋錦布的圓椅上，由宸后親手幫她取下玉冕，將她綿長濃密的黑發挽成一個髻，以示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孩童，而是正式成人了。</br> 太后今日也是盛裝而來，她拿著一支龍鳳金簪，幫姜瑤固定好發髻，隨后目光溫柔地看著她。</br> 姜瑤依禮給太后福身行禮。</br> 太后前一刻還斥責宸后，今日是瑤瑤的好日子，怎么還哭哭啼啼。</br> 結果到了她這里，瞬間紅了眼圈。</br> “想不到我老太太，還可以看到瑤瑤及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幸見到瑤瑤成親，生子了。”</br> 太后一生磨礪，經歷了許多事情，也做出了許多抉擇。</br> 唯有一件事，到現在她還深深后悔著。</br> 那就是，當初不該為了杜家人，而多次傷了瑤瑤的心。</br> 現如今，她已經不奢求，瑤瑤會像是對其他人那樣親近信賴，她只是希望，可以多活一些時日，可以看到瑤瑤長大，看到瑤瑤成親，生子……m.</br> 姜瑤愣了一瞬。</br> 身為瑞獸，她不太確定，自己以后能不能生出崽來，但看著太后滄桑的臉龐，渾濁的眼底，卻滿是動容跟期待。</br> 她心中微軟。</br> “會的！皇祖母，一定會的！”</br> 果然，太后聽了她的話，瞬間喜笑顏開，就連臉上的皺紋都跟著生動起來。</br> 宸后在旁邊默默地給太后遞了手絹過去，嘴角卻撅著。</br> 這老太太，不許她哭，結果自己嘩嘩地哭，到底是誰說的今日是瑤瑤大喜日子，不許落淚，激動感動的都不行呢！</br> 整個過程，內殿里坐的都是女眷長輩，最上面自然是太后跟宸后，再然后是棠妃錦妃等人，順次往下，是安王妃，永王妃，璟王妃等。</br> 悅然公主坐在那，看著被簇擁在其中的姜瑤，眼底閃過一抹陰沉。</br> 明明蘭鳶跟瑤瑤都是差不多大，為何如今瑤瑤這樣高高在上，被眾人寵愛，她家的蘭鳶卻只能夠纏綿病榻之上？</br> 她的蘭鳶太可憐了，懷著孕，成天嘔吐難受，夫君還下落不明，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啊！</br> 這一屋子的女眷，本來其樂融融的，姜瑤身為瑞獸，能夠感覺到大家的善意。</br> 昨夜里虧空的金光，竟然在這一刻開始得到了補充。</br> 可在一片祥和的金光點點中，有一處卻在微微散發著黑氣。</br> 姜瑤瞇著眼看過去，正好看到了悅然姑姑那眼底的陰沉。</br> 而悅然公主發現姜瑤看過來，慌了一瞬，立刻把眼底的怨懟給藏了起來。</br> 姜瑤收回視線。</br> 悅然公主對她有敵意，應該跟蘭鳶表姐有關，但這件事說到底，又不怪她，要怪就怪離晝，太貪心不足蛇吞象了！</br> 今日是自己的及笄禮，姜瑤沒工夫去想那些不重要的人跟事。</br> 及笄禮成，然后才出了內殿，所有人移步到外殿，這個時候端坐在外殿最上首的嘉和帝，眼巴巴地看著姜瑤。</br> 他眼眶有點泛紅，鼻子有點酸。</br> 想著他的瑤瑤小的時候，那么小一點，軟軟的一團，經常坐在他的腿上，陪著他一起批閱奏折。</br> 結果一轉眼，竟然已經這么大了！</br> 寶貝女兒怎么就長得這樣快啊……</br> 嘉和帝憋著嘴，努力克制自己，他告訴自己可不能哭，哭了會給瑤瑤丟人的！</br> 倒是宸后來到他身邊后，十分熟練地遞了一條手絹過來，實際上她已經心里相當平衡了。</br> 畢竟今日激動得哭了的，又不是她一人。</br> 嘉和帝感覺有點尷尬，但還是伸手接過了手帕。</br> 姜瑤看著父皇母后的模樣，她忍俊不禁，落座后，她好奇地說道：“父皇，你今日給瑤瑤，準備了什么生辰禮物呀？”</br> 及笄禮成，現在是開始送生辰禮的環節了。</br> 提起這個，嘉和帝瞬間不哭了，他把手絹丟還給宸后，然后親手拿出了一個被金布包著的四四方方的東西。</br> 眾人看著這東西熟悉的輪廓，忍不住都瞪大了眼！</br> 坐在嘉和帝身邊最近的宸后，也是十分震驚，她沒忍住，開口道：“陛下，你難道要把這東西送給瑤瑤？”</br> “當然了，這絕對是瑤瑤今天收到的最好生辰禮！沒有之一！”</br> 姜瑤看著得意洋洋的父皇，忍不住好奇，伸手接過這禮物，掀開金布，然后就看到了……大楚王朝的金尊玉璽！</br> 姜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