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后最后還是同意了。</br> 畢竟,她從來沒有拒絕過女兒的任何要求。</br> 如果哪一天,女兒說以后娘親咱們以后不要爹爹了,恐怕宸后也會答應的!</br> “娘親,你真好呀!”小家伙對著宸后的臉,吧唧就是一口,然后就在她懷中繼續撒嬌。</br> 小模樣要多甜有多甜。</br> 宸后看著可愛的閨女,眼底流淌著溫柔的光。</br> 能夠怎么辦,自己的小寶貝,就只能夠寵著了!</br> 所以,宸后好好地叮囑了清妍顧北煜等人,一定要好生照顧小姜瑤安全。</br> 聽說小姜瑤鬧著去秋狝,后宮的一些有心人士,再次人心浮動,更是忍不住暗暗得意。</br> 她們是不敢暫時做什么了,但可以祈禱呀,祈禱這小公主在秋狝的時候,最好出點什么意外!</br> 這樣任何人也不用承受嘉和帝的怒火,然后,還除了眼中釘,多么完美的一件事!</br> 溫嬪也私下來來找姑姑柔妃,低聲幸災樂禍,“姑姑,你說那宸后,是不是太蠢笨了,這么寶貝的閨女,竟然讓她去秋狝打獵,也不怕出事了?”</br> 柔妃悠然地嘗了一口茶,竟感覺這茶有點甜,她緩聲說道:“若晴,想要在這后宮活得長,就得聰明一些。宸后不笨,她其實比我們任何人都聰明。”</br> “可是……她太慣著女兒了啊?”</br> 柔妃抬起頭來,笑容更深了一些,“慣著不好嗎?對手沒有弱點軟肋,我們怎么贏呢?”</br> 柔妃依舊沒有死心。</br> 其他人也就算了,當年她距離皇后之位,多近啊!</br> 怎么能夠心甘?</br> 現在柔妃就連做夢,都想要弄死那對母女,但她卻也是一個很好的獵手,最善于蟄伏。</br> 溫嬪想了一會兒,瞬間就明白了,隨后臉上也掛著大大的笑容。</br> “慣子如殺子,嘖嘖,等到某天被寵得無法無天了,遲早要出事,也不用我們做什么了!”</br> 就在這個時候,雙生子從門外進來,規規矩矩先給柔妃請安。</br> 倆人也就默契地不再說宸后的事情了。</br> 柔妃在看到兩個兒子后,目光愈發柔和,“荀兒望兒,你們怎么來了?”</br> 十七皇子沒說話,主要是,他雖然年紀小,也感覺這件事不靠譜。</br> 但架不住,他的怨種雙胞胎弟弟是個傻的啊!</br> 所以,他是被迫來的!</br> 果不其然,十八皇子奶聲奶氣地說道:“母妃,兒臣聽說瑤瑤可以去秋狝玩,我們比瑤瑤還大了半歲呢,也可以去秋狝玩吧?”</br> 柔妃一聽,瞬間臉上的溫柔都裂了,她冷聲說道:“去什么去!人家姜瑤都會背論語了,都會寫三百個大字了,你們呢?立刻給本宮去讀書寫字去!把論語抄寫一遍!寫不完,晚飯就不許吃了!”</br> 十八皇子:“……”</br> 十七皇子微微捂住了眼。</br> 娘跟娘相比,怎么就差了那么多呢啊!</br> **</br> 三日后,云淡風輕,秋高氣爽。</br> 秋狝隊伍很長,嘉和帝的轎子尤為寬敞,明黃色的幕布遮擋著里面的光景。</br> 如果是那些貪戀美色的帝王,此時轎輦里可能是絕色寵妃。</br> 可嘉和帝的轎輦內,正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奶團子,慵懶地打著瞌睡,小眼睛淚汪汪的。</br> 嘉和帝正在看奏折,回頭看到小寶貝一下一下點著頭,困得不行,心中柔軟一片。</br> “瑤瑤,若是困了,就去軟墊子上睡一會罷。”</br> “父皇,瑤瑤能不能出去跟煜哥哥一起騎大馬呀?瑤瑤不困,瑤瑤想要騎大馬!”</br> 小姑娘之前基本沒出過皇宮,最近的那次,也是去悅然公主府,而悅然公主府距離皇宮很近,所以這一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離開皇宮。</br> 第一次做人,當然看到新鮮事物十分興奮,看著簾子外邊的街市,來往人流,小麒麟眸子發亮,很顯然高興極了。</br> 嘉和帝不忍讓女兒失望,但也顧忌著安全問題,他低聲說道:“現在外邊人員復雜,等出了城,半路上人少了,讓你去騎一會兒大馬。”</br> “好噠父皇!父皇最好啦!”</br>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隊伍出了城門,朝獵場去,因為是皇家獵場,距離都城并不遙遠,而且還距離皇陵很近,大約一個時辰就可以到了。</br> 今天天氣不錯,小姜瑤終于被準許可以騎大馬了,然后騎著黑色駿馬的顧北煜,沉默地把小奶團子抱在跟前,安穩地護在懷中。</br> 他雙手勒著馬韁,雙腿勒著馬腹,騎得很穩。</br> 小黑是一匹有脾氣的寶馬,最開始只讓小姜瑤碰,都不讓顧北煜騎,甚至不讓任何人騎。</br> 但只過了一天,就不知道怎么的,就乖順下來。</br> 可它在見到小姜瑤的時候,明顯高興起來,還低聲鳴叫著什么,宛若在……告狀!</br> 小姜瑤能夠感受得到小動物的心情,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臉,好奇地說:“煜哥哥,你是怎么馴服了小黑的呀,它怎么有點委屈呢?”</br> “我沒打它。”</br>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才更好奇嘛。”</br> 顧北煜眸子一頓,他有點奇怪,為什么小公主就認為他一定是好人呢?</br> 他真不是好人。</br> 以后,嬌滴滴的小公主,肯定就會知道的……</br> 不過幸好,小黑只是一匹馬,雖然有靈性,但不會說話。</br> 收回思緒,顧北煜語氣淡淡說道:“我跟它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br> “哦哦。”</br> 小黑:“……”</br> 這個臭小子壞得很!不但不給它吃好吃的,竟然還拿針扎它的馬屁股!</br> 秋狝的隊伍很長,二皇子璟王的隊伍,緊跟在了嘉和帝的后邊,在外人看來,嘉和帝應該更在乎這個二兒子。</br> 可能距離璟王晉封為太子,并不遙遠!</br> 此外,其他年紀大一些的皇子,也都來了,嘉和帝這次多多少少有點考驗兒子們的意思。而其他大臣們,都綴在后邊。</br> 七皇子跟九皇子一如既往的吵吵鬧鬧,五皇子六皇子此時不在京城之中,四皇子……</br> 轎子里面的蒼白少年,微微閉著眼,白皙的手腕上,纏著一串佛珠。</br> 他的長相極其迤邐漂亮,但氣質卻十分出塵,半垂眼翻看著書籍,讓人不敢大聲說話,唯恐驚擾褻瀆了他。</br> 旁邊的伴讀低聲道:“殿下,您真的決定要這么做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