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只大手擋住了姜瑤的眼。</br> 顧北煜的手很大,掌心很熱,姜瑤長長的睫毛輕眨了兩下,正好掃在了顧北煜的掌心。</br> 癢癢的。</br> 兩個人本來就很默契,這一刻更是都不想看眼前這一幕。</br> 就在姜瑤考慮,要不要先關上暗門,待會再來看他們聊了什么的時候,那邊七皇子伸手推開了杜文溪。</br> “文溪,別這樣。”七皇子的聲音有點啞,但他更是堅定地推開了懷中的人。</br> 他是很愛慕文溪,喜歡了好久好久,自己也不是柳下惠,但卻不希望這樣。</br> 他的文溪不該是這樣的!</br> 杜文溪愣了片刻,隨后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br> 她捂著臉開始哭泣,“七殿下果然嫌棄文溪了吧?嫌棄文溪臟了,嫌棄文溪不配跟七殿下在一起了,是不是?”</br> “不不不,我沒有!”</br> “不,你就是嫌棄我了,不過,這也不怪你。”杜文溪哭得更兇了,“看了那封信,你也應該看到了,一切都不是我本意,我哪里有那個膽子謀逆啊!</br> 只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文溪臟了,這輩子跟七殿下無緣了,那我們只能來世再做夫妻了!”</br> 她說完,轉過身就要朝旁邊的墻撞去,七皇子連忙攔住她!</br> 他連忙說:“文溪,你別這樣,有什么話,咱們慢慢說。而且,你說的什么信?”</br> 杜文溪身子一僵,“殿下,您沒收到我的信?那您怎么來了?”</br> 七皇子見她不尋死了,松一口氣,“我知道你會被北燕的人送回來,所以特意求了瑤瑤,跟著使者團一起來的。”</br> 杜文溪臉上的悲傷,都凝固了一瞬,眼底迸發出了一抹憤恨!</br> 原來是那個該死的姜瑤!</br> 肯定是她劫了那封信!</br> 這邊七皇子真的擔心杜文溪再尋死,連忙把人攬在懷中各種溫柔地哄著。</br> 杜文溪知道,對方還是在意自己的時候,所以一邊哭這一邊說著自己的委屈。</br> “當初,其實我本不想去北燕和親,七殿下你可知道,為何我還是去了?”</br> “為何?”</br> “都是因為姜瑤啊!”</br> 七皇子愣了幾秒,這怎么還跟瑤瑤有關?他忍不住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杜文溪委委屈屈地說道:“當初說大楚要跟北燕聯盟,一定要促成這次和親,如果不送一個公主過去和親的話,北燕就會跟大楚打仗。小時候我就得罪過姜瑤,其實后來她一直看我不順眼,然后她就暗中促成了這件事!”</br> 七皇子愣住,“不!瑤瑤不會這樣做的!”</br> “怎么不會?我之前給你寫了的那封信,你都沒有收到,肯定是姜瑤給攔截下來了。北燕人不在乎我,所以根本不會攔截那封信,但是姜瑤她……她一直不想讓我跟你在一起啊!”</br> 七皇子一臉詫異,他松開杜文溪,后退了兩步。</br> “不可能!瑤瑤不會這樣做的!如果她真的不同意,最開始就不會讓我跟著使者團一起來的!”</br> 姜瑤站在暗門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br> 杜文溪的胡說八道讓她十分氣憤,但她更好奇,面對杜文溪潑給她的臟水,七哥會做如何選擇?</br> 姜瑤從小就知道,自己這一家人,都是大反派。</br> 父皇母后就不用說了,暴君毒后,皇兄們更是各個都有缺點,后來為了奪嫡,也是殺人如麻。</br> 姜瑤一直努力,化解家人們的戾氣,更是在他們彼此對立的時候出手干預。</br> 他們都不是本心窮兇極惡的人,畢竟善惡有的時候,就在一念之間。</br> 十幾年來,在她的努力下,家人們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著。</br> 就連性格最詭秘,戾氣最大的四哥,這些年來,也沒有再對一個家人動過手。</br> 付出真心的同時,姜瑤也已經把他們,都當成了自己的親人。</br> 也是他們,給了小麒麟一種親情的體驗。</br> 如果今天,七哥為了杜文溪而懷疑她,甚至轉過頭來幫著杜文溪一起對付她的話,那么姜瑤會十分難過失望的!</br> 感受到姜瑤的情緒有一些低落,顧北煜什么都沒有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br> 無言地支持她。</br> 就在這個時候,七皇子突然抬起頭,眼神緊緊地盯著杜文溪,“文溪,你喜歡過我么?”</br> 杜文溪愣住,“什么?”</br> “我是問,你喜歡過我么?”</br> 杜文溪狠狠皺眉,她想過,七皇子可能不那么容易聽信她的話,一起去懷疑姜瑤。</br> 畢竟他們兄妹感情很好。</br> 但沒想過,自己說了這么一大堆,七皇子竟然只在乎她有沒有喜歡過他?</br> 可真是蠢貨!</br> 但如今七皇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杜文溪深情地看著他,“七殿下,文溪現如今想明白了,對文溪最好的人,就是你!我不喜歡你,又去喜歡誰呢?”</br> “那你愿意,跟著我這個閑散王爺,以后就過富貴閑人的生活么?”</br> 杜文溪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文溪當然愿意跟著你,不然今日我也不會說這些話。只是七殿下,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你好歹也是身份尊貴的皇子,將來還是會有機會的!”</br> 七皇子雖然很愛慕杜文溪,但他不笨,聽出了杜文溪這句話的言外之意!</br> 他皺了皺眉,“你什么意思?難不成,你以為我將來還能夠跟瑤瑤搶皇位?文溪,你腦子里面到底裝的都是什么啊!”</br> “我……”</br> 七皇子突然有點失望地看著杜文溪,他感覺眼前的人,好像并不是自己心中,一直牽掛著放不下的那個漂亮驕傲小姑娘了。</br> 他十分難受,“文溪,你是真的喜歡我么?”</br> 杜文溪這句話都聽得有點煩躁了!</br> 真是沒用的東西!反反復復就知道問這一句,難怪到現在什么權力都沒有!</br> 她真的懷疑,這樣的七殿下,哪怕有她輔佐,將來也難有大的建樹吧?</br> 罷了,反正只要暫時把他當跳板,先活下來再說!</br> 可就在杜文溪打算繼續哄騙七皇子的時候,突然一道金光閃過她的喉嚨,她當然沒有看到,而是繼續開了口。</br> “姜宇你就是一個廢物!”</br> 此話一出,杜文溪頓時就傻眼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