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腦中閃過了一個人的身影,她有點迷茫地說:“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歡他,母后,怎么樣才算是喜歡一個人?”</br> 宸后一聽,頓時心一沉。</br> 瑤瑤能夠這么問,那么就是真的有人了啊!</br> 會是哪個混蛋小子?</br> 宸后明艷的眸子,瞬間雪亮無比,一邊在腦海中扒拉,是哪個混賬趁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哄騙了瑤瑤。</br> 她嘴上卻耐心道:“喜歡一個人,最起碼,你要見他就心生歡喜。沒見到他,又會十分想念。見到他有了其他女人,又會十分生氣。”</br> 姜瑤仔仔細細地想。</br> 她每次見到顧北煜的時候,的確很高興,就沒有生氣的時候。</br> 從小到大,他好像都特別照顧她的情緒。</br> 那種照顧,并不是因為她身份尊貴,而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br> 至于沒見到他,當然會想念了,比如現(xiàn)在,北燕發(fā)生宮變這么久了,雖然有收到密信,說北燕的政權算是平穩(wěn)過度,顧北煜已經(jīng)登基為新帝。</br> 可這其中定然會有許多波折跟危險,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度過的。</br> 最后一件事,雖然顧北煜現(xiàn)在沒有其他女人,但一想到可能楚洛洛喜歡的人是顧北煜,姜瑤就心中有點難過跟不爽。</br> 姜瑤看著母后的目光,點了點頭,“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很高興,也很安心。不見他的時候,甚是想念。如果他身邊真的有了其他女人……我想我可能會想要咬人。”</br> 宸后:“……”</br> 已經(jīng)感情這么深了嗎?</br> 她努力讓自己先穩(wěn)住,“那他對你呢,有主動表達過什么么?或者是,給過你什么承諾?”</br> 姜瑤歪著頭想了想,顧北煜親過自己,這樣算是表達了吧?</br> 對了,他說過要做自己的皇夫!</br> “他想要我納他做皇夫,但我還沒有答應他,這樣算么?”</br> 這當然算啊!</br> 宸后這做娘的心情啊,起起伏伏的,跌宕極了!</br> 之前見瑤瑤不懂感情的時候,宸后曾經(jīng)一度有點憂愁,畢竟將來的路很長,宸后知道只有瑤瑤的夫君,才會陪她走得最遠,擔心女兒會孤獨一生。</br> 但一旦女兒真的要有枕邊人了,宸后又十分舍不得啊!</br> 不過好在,不管是哪個男人,總歸是要納入福喜宮的。</br> 福喜宮跟皇宮距離又不遠,實在不放心,就讓陛下到時候多派幾十個武功高強的暗衛(wèi)。</br> 倘若那人敢欺負瑤瑤,立刻讓人拿下!砍成十八段!</br> 如此這樣想過,宸后也稍稍平靜下來,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長發(fā),“這樣當然算,瑤瑤為何還沒有答應他?”</br> “感覺時機還未成熟。而且我也擔憂,你跟父皇會不同意。”</br> “怎么會?只要是咱們瑤瑤喜歡的,母后跟你父皇肯定都沒有意見的!就算是他已經(jīng)有了妻妾,也要讓他把妻妾都給休了!然后才能納入福喜宮!”</br> 姜瑤嘴角抽了抽,這倒是大可不必!</br> 宸后隨手拿起旁邊的銀耳蓮子羹,舀了一口吃,好奇道:“到底是誰,母后認識那人嗎?”</br> “認識,”姜瑤想了想,也就沒有再隱瞞,“是顧北煜。”</br> “……”宸后那口剛咽下去的銀耳蓮子羹,頓時就噴了!</br> “你說誰?”</br> 姜瑤連忙拿了帕子過來,遞給宸后,“就是顧北煜啊,哦,他現(xiàn)在是北燕新帝了,也改了姓氏,但我還是習慣喊他顧北煜。”</br> 宸后徹底傻眼了!</br> 這不是他姓什么的問題,寶貝閨女啊,你也知道,他是北燕新帝啊!</br> “瑤瑤,他已經(jīng)是北燕新帝了,如何做你的皇夫?”宸后的心情十分復雜,但更多的是為女兒的擔憂。</br> 放眼整個大楚,任何兒郎,只要是他們家瑤瑤喜歡的,都可以納入福喜宮!</br> 哪怕是女的都行!</br> 但重點是,這個顧北煜,不是他們大楚的啊!</br> 雖然兩國現(xiàn)在還是友好狀態(tài),但那指不定哪一天,就變成帝國君主了啊!</br> 比起眉頭緊皺的宸后,姜瑤則是淡定得多,“那就是顧北煜要愁的事情了,反正我又不會嫁到北燕去。”</br> “那倒也是。”宸后看著女兒眼底的清明,突然想到了什么,借故掀起了女兒的袖子,發(fā)現(xiàn)守宮砂還在后,這才松了一口氣。</br> 想想那個顧北煜還遠在北燕,暫時也不用太憂愁,正如瑤瑤所說,如何做瑤瑤的皇夫,那是顧北煜自己去愁的事情!</br> 姜瑤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br> 那就是徐夫人對徐毅,用情至深,當十分深愛一個人的時候,哪怕明知道那人不好,也可能為了他,做出一些犧牲!</br> 姜瑤想起來之前在神宮的時候,楚洛洛還對她說過,有一個女仙就是喜歡上了一個凡間的男子,自愿為了他留在凡間,承受生老病死之苦。</br> 應該也是一樣的道理!</br> 姜瑤突然感覺腦袋脹脹的難受,這種熟悉的感覺,預示著自己馬上要修出第五根情絲了!</br> 她就告別母后,轉(zhuǎn)身回了福喜宮,抓緊時間修煉這第五根情絲。</br> 只是姜瑤離開未央宮沒多久,嘉和帝就擺駕來到了未央宮。</br> 屏退其他人后,嘉和帝深情地摸著宸后的小手,“玥寧,你是不是想朕了,才特意讓人去御書房送的排骨蓮藕羹?”</br> 宸后的確是想要嘉和帝來,是要跟他抱怨太后贏了她夜明珠的事情。</br> 不過此時她正色道:“陛下,臣妾要跟你說的是瑤瑤的事情!”</br> 嘉和帝一愣,“瑤瑤什么事?哦對,今晚她陪你用膳,你們母女倆應該說了許多體己話,關于未來婚姻大事的。”</br> “對。”</br> 嘉和帝看著自家皇后,過分嚴肅的臉龐,頓時心里面咯噔一下。</br> “難不成,瑤瑤有皇夫的人選了?”</br> 宸后點了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br> 可是把嘉和帝急得不行,他緊張地胡子直顫:“玥寧,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趕緊說,都急死我了!”</br> 都忘記自稱朕。</br> 可見嘉和帝是真的急了!</br> 宸后無奈道:“瑤瑤說有一個人,她有一些喜歡,對方也想要做她的皇夫。”</br> “然后呢?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們之前也不希望瑤瑤可以納一個皇夫么?”</br> “可那個人是顧北煜,也就是如今北燕新帝!”</br> “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