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兩個人才更親近一些，還相擁而眠，今天一早就冒出來男侍。</br> 還是兩個！</br> 顧北煜眉心一沉，但見瑤瑤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又不忍心苛責她，當然更不舍得餓壞她。</br> 他就抿唇點了點頭。</br> “好，先用膳。”</br> 姜瑤感覺到那種危險的氣息，消散了一些，立刻就扭頭讓玲瓏去把早膳擺進來，讓清妍……</br> “清妍，你先把劍收回去。你去把那兩個人，安頓在福喜宮的西北角，距離我的寢宮，越遠越好！”</br> 清妍冷漠地看了看顧北煜，把劍收回劍鞘，這才冷著臉轉身離開。</br> 屋內就剩下了林霧，林霧趕緊伺候姜瑤洗漱更衣，而且她還很細心妥帖地看了看殿下的肌膚，依舊雪白無比。</br> 她松了一口氣。</br> 畢竟現在自家閣主，還沒有名分，如果他真的跟皇太女殿下，發生了什么，被嘉和帝宸后知道了的話，后果不堪設想啊！</br> 就憑著嘉和帝那種寵女如狂的份上，還不得親自帶兵剿了暗影閣啊！</br> 只是，林霧又有點眼神復雜地看了看自家閣主。</br> 殿下如此嬌美稠麗，閣主竟然能夠心無旁騖地抱著她，單單純純地就只睡了一晚上的覺？什么都沒有做？</br> 莫非他們閣主不太行？</br> 很快豐富的早膳就擺了上來，而清妍在安置好那兩個少年后，轉身回來，抱劍站在姜瑤身邊，眼睛緊緊地盯著顧北煜。</br> 她十分自責。</br> 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就沒注意，讓這個顧北煜鉆到殿下的閨房之中了呢？</br> 還待了整整一晚上！</br> 這邊姜瑤主動對顧北煜說了，那兩個男侍的事情。</br> “我們皇室的傳統，在皇子十來歲的時候，會有教引宮女，教導一些男女情事。我雖然是女孩，但畢竟是皇太女了，因為馬上要及笄了嘛，所以就……送來了兩個。”</br> “哦。”</br> “……我本不想收，但拗不過母后他們，不過就當著在福喜宮多養兩個人，過段時間等母后不注意了，我再把人送走。”</br> “哦。”</br> 顧北煜全程都在給姜瑤布菜，自己也吃了一些，但都是小口小口的，特別斯文的模樣。</br> 就，很有正宮的架勢？</br> 姜瑤立刻搖搖頭，什么正宮不正宮的，自己胡思亂想什么呀。</br> 她總感覺自己上面解釋的話，特別像是暴君爹爹之前在母后跟前說的。</br> 就，有點渣渣的。</br> 姜瑤主動給顧北煜夾了一塊酥肉，認真地說道：“我是不會納他們做皇夫的。對了煜哥哥，我送你的項鏈，你喜歡嗎？”</br> 顧北煜一早就發現了，自己脖子上多了一串項鏈。</br> 項鏈墜乍一看是一塊質地很是稀奇的玉牌，顧北煜見過，小時候陪著瑤瑤，在一家廟中的密室中，得到過一片類似的東西。</br> 他猜測這東西，跟瑤瑤有關系，肯定是瑤瑤送給他的。</br> 果然如此。</br> 瑤瑤待他果然是不同的。</br> 顧北煜嗯了一聲，心中的不悅消散了一點。</br> 姜瑤認真道：“煜哥哥，不管什么時候，這塊玉牌，你都隨身攜帶，好不好？”</br> “好。”</br> 雖然還心中膈應那兩個男侍，但顧北煜根本不舍得跟姜瑤發火，對她的任何要求，也不忍心拒絕。</br> 只是……</br> 等到吃完了這頓有驚無險的早膳后，顧北煜還是得離開了，但是在離開之前，他突然靠近姜瑤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br> “瑤瑤不要讓其他男人教你那些閨房之事，倘若你好奇……煜哥哥教你。”</br> 姜瑤瞬間小臉滾燙滾燙的。</br> 明明是不那么正經的話，偏偏顧北煜說得一本正經，就好像是幼時，陪著她一起讀四書五經一樣。</br> 小麒麟小臉通紅地一應了一聲。</br> 顧北煜其實還不太放心，在離開福喜宮的時候，是林霧送他出去的。</br> 他冷漠道：“盯著那兩個男侍，如果他們有不軌之心，格殺勿論！”</br> “是，閣主。”林霧低眉順眼地應了，內心卻想著，閣主自己不行，還不讓別人親近皇太女殿下……果然閣主的占有欲很強啊！</br> 與此同時，住在福喜宮最偏僻角落的院子里，兩個少年跟姜瑤年紀差不多大，一個濃眉大眼，俊美粗狂，滿臉煩躁的氣息，名叫許賀，父親是兵部侍郎。</br> 另外一個眉眼十分精致，和風霽月，但目光卻有點蕭瑟，膽子很小的模樣，名叫聞宿，父親是御使大夫。</br> 兩個人家世都很不錯，而且都是家中庶子。</br> 許賀脾氣急躁，是被迫來的，他冷笑道：“把我們給安置到這偏僻的地方，很明顯皇太女對我們是無意的，即使如此，我們還不如離開！”</br> 聞宿一聽，頓時緊張地說：“萬萬不可啊！如果被送回府中，定然我們會被看不起的！”</br> “以色侍人，才更會被看不起！”</br> 聞宿愣了愣，小聲說：“許賀大哥，你自己不想來嗎？”</br> “當然不想！我寧可去邊疆剿蠻夷，打反叛教，也不愿意來這福喜宮，做什么男侍！”</br> 雖然許賀對皇太女，一向十分敬仰。</br> 可這并不代表他愿意做皇太女的男侍！</br> 倘若不是姨娘跪著哭著求他來，他寧死都不愿意來的！</br> 可跟許賀不同，聞宿是主動愿意來的。</br> 當初年幼時候，姨娘被嫡母害得慘死在自己眼前之時，他就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為姨娘報仇！</br> 明明是漂亮精致的人，但是小心翼翼的眼底，卻沁著寒光。</br> “做男侍沒什么的，只要我們自己問心無愧，不就行了嗎？皇太女殿下日后是要坐上皇位的，到時候我們得她青睞，肯定會蔭蔽家族的。”</br> “算了，跟你也說不清楚。”許賀感覺跟聞宿道不同，不相為謀。</br> 他拂袖轉身就回了自己房間，將門重重地甩上。</br> 聞宿嘆了一口氣，很難受的模樣，也轉過身，回了自己的房間。</br> 只不過，房門關上后，臉上的怯懦表情，慢慢消失不見，變得面無表情。</br> 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從他的身體里響了起來。</br> “你倒是把野心，直接呈現了出現，就不擔心那些侍從，把這些話告訴姜瑤么？看你們住的這寒酸地方，姜瑤根本不會親近你們的。”</br> 聞宿走到香爐跟前，挑了挑里面的香屑。</br> “即使我不說，殿下也會讓人查清楚我們的底細，她會知道我們平常在府中是怎樣的。而且我提前這樣說，日后就算是許賀對皇太女殿下動了心，但他也會優先顧忌我。</br> 我跟許賀不同，我要讓任何人，包括皇太女殿下，甚至許賀在內，都認為我無害。</br> 這樣，也更便于你實現你的目的，不是么？”</br> 那道聲音嗤笑一聲，“呵，也是，姜瑤對弱小的存在，會更加不設防，一貫善良。只不過我勸你不要奢望她會喜歡上你，還是做一些其他的打算為好。”</br> 聞宿調香的手，微微一頓，“為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