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七他們是最先抵達這座廟的。</br> 風雨太大,本來他們的主子就受了傷,再著涼可就糟糕了!</br> 徐七將人從馬車上抱了下來,那邊花生已經在稻草上鋪好軟墊子,小心翼翼地將顧北煜放下。</br> 其他人立刻兢兢業業守護在旁邊。</br> 徐七正蹲著燒火堆,結果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r> 他一抬頭,發現果然又是那群淮軍!</br> 好在此時顧北煜昏睡著,身上蓋著毯子,也被花生給遮擋住了大半,不靠過去看,不會發現是他。</br> 徐七暗暗地握了握劍。</br> 白修遠也發現了他們,他心中暗想,怎么又碰上了一起?</br> 但好在兩伙人,都不想節外生枝,所以白修遠護著姐姐進來后,就離得遠遠的,占據一隅,兩伙人井水不犯河水。</br> 這讓徐七松了一口氣。</br> 只是白修遠看著這座廟,整個人恍惚了一下,說來也是巧,這里竟然是當年,他跟瑤瑤相遇的地方!</br> 白修遠其實知道,瑤瑤心中并沒有他,但等他送完姐姐后,回去就可以跟瑤瑤成婚,雖然他沒有要求做大皇夫的位置,至少現在瑤瑤一個皇夫都沒有,只有他一人!</br> 他相信自己會努力,讓瑤瑤的心中有他的!</br> 心中正這么想著,身邊的白夢桃也認出了這里,她開口道:“小遠,這里是你跟瑤瑤初識的地方吧?”</br> “嗯。”</br> 白修遠四處看了看,當年他跟瑤瑤躲過的那個供桌,已經被煥然一新,廟宇也重新被修繕過,看樣子,廟中的香火也是不錯的。</br> 他的眉眼之中,閃過一抹溫柔跟懷念。</br> 說實話,白夢桃很羨慕弟弟,她怕是這輩子不能嫁給四皇子了,作為姐姐,她希望唯一的弟弟會幸福。</br> “小遠,瑤瑤是一個很善良聰明的人,就算是她現在不喜歡你,只要你可以真心對她,相信將來肯定可以以真心換真心的。”</br> “我一定會好好待瑤瑤的!”</br> 倆人說話的聲音雖然不高,怎奈徐七武功高強,聽得清清楚楚。</br> 他詫異地看向那對姐弟倆。</br> 你們說的那個瑤瑤,該不是皇太女殿下吧!</br> 接下來,白夢桃又低聲說道:“其實父王一直不同意你去做瑤瑤的皇夫,等回頭我幫你再勸勸父王。”</br> “謝謝姐姐!你也是,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br> 白夢桃苦澀地笑了笑。</br> 她永遠不會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了,又談何幸福?</br> 聽著這對姐弟倆的話,徐七瞬間就驚呆了!</br> 閣主,你快點醒過來,你要被偷家了啊!</br>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徐七內心的祈禱,一道驚雷閃過后,顧北煜緩緩地睜開了那雙幽藍的雙瞳。</br> 他跟看死人一樣看著白修遠的方向,緩緩地坐了起來。</br> 花生見狀,頓時一喜,“主子,您醒了?”</br> 他都擔心主子一睡不醒了哇!</br> 而花生的這一聲驚叫,瞬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br> 白修遠下一刻就看到了一雙熟悉的深藍色眸子。</br> “顧北煜?!你不是在北燕嗎?”他十分詫異。</br> 剛才彼此不相打擾的氣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顧北煜抬眸看著白修遠,一字一頓地說道:“誰說你要成為瑤瑤的皇夫了?”</br> 白修遠一聽,也沉了俊臉。</br> 小時候,他就討厭這個顧北煜,每天都跟在瑤瑤身邊,如今這人回到了北燕,竟然還管得這么寬?</br> 他冷聲道:“跟你無關。”</br> “如果我說有關呢?”</br> 下一刻,顧北煜帶來的這些人,都同時拔劍,而坐在篝火前的徐七,也已經亮了劍。</br> 他總算是明白了,主子雖然傷得很重,但見皇太女殿下要納其他人為皇夫,這才急眼了,直接醒了過來!</br> 白修遠那邊的淮軍,也立刻亮劍!</br> 兩邊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一觸即發,馬上就要打起來了!</br> 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道閃電,亮如白晝,頓時把廟中的情況,照得清清楚楚。</br> 顧北煜淡淡地給手下們使了一個眼色,等到這‘白晝’結束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了。</br> 同樣的,白修遠那邊的人,也是這樣想的!</br> 而就在白晝轉瞬即逝的時候,突然有踢踏踢踏的馬蹄聲,從外邊傳了進來。</br> 顧北煜抬眼望了過去,突然看到了一個人戴著斗笠,牽著一匹黑色的駿馬……是小黑?</br> 他的眸子一縮,一抹乍喜在心口窩驟然綻放!</br> 是瑤瑤!</br> 來人正是姜瑤。</br> 姜瑤摘掉斗笠的同時,閃電已經結束,黑暗重新籠罩著這座廟宇,唯有兩堆火,映照出那些人臉上的敵意。</br> 當然了,這個敵意是對彼此的,并不是針對姜瑤的。</br> 即使是光線暗淡,但姜瑤的夜視很強,她看清楚廟內的兩伙人后,頓時表情也有點微妙。</br> 怎么就碰到一起了呢?</br>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一聲痛苦的咳嗽聲。</br> 姜瑤一愣,她立刻毫不猶豫地朝顧北煜那邊走了過去,花生還沒反應過來來者是誰,剛要攔著對方,還是徐七眼疾手快地把他給拎到旁邊去了。</br> 你竟然敢攔著閣主跟他未來夫人親近,你小子是不是活膩歪了啊!</br> 姜瑤終于走到顧北煜跟前,還沒開口,金光已經先探到了顧北煜的身上。</br> “煜哥哥,你受傷了?”</br> 尤其是感受到顧北煜的傷口上,竟然殘留著黑氣的時候,姜瑤頓時瞪圓了眼。</br> 而前一刻面對白修遠,十分凜冽冷漠的顧北煜,突然變得弱不禁風的模樣,就勢靠在了姜瑤的肩上。</br> “我沒事。”</br> “還沒事?都這么嚴重了!”姜瑤尤其是得知,是那個窮奇傷了顧北煜后,就更是十分著急。</br> 她本以為,那個窮奇應該會去大楚,找她的。</br> 怎么去找了顧北煜?</br> 也不知道是不是顧北煜的錯覺,在瑤瑤到來后,他那仿佛有數不盡蟲子啃噬骨頭的痛感,竟然在慢慢消散了。</br> 他的手垂了下來,試探著碰觸到了姜瑤的手,在對方沒有躲開后,黑暗之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淺愉悅的弧度。</br> 姜瑤沒太在意他的小動作,她主要是想問,顧北煜是怎么遇到了那個窮奇?</br>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插了進來。</br> “瑤瑤,你怎么會在這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