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啄一飲,自有定數。復興教的首領,糾集的人中,好多應該本就對大楚的一些官員有仇恨。”</br> 比如鄭彪,他怨恨縣令包庇那個土財主,擴大開來,就是怨恨大楚的官員。</br> 所以在復興教教主,打出旗號,矛頭直指大楚皇室的時候,那些百姓們,就立刻會跟隨一起。</br> 畢竟,在他們看來,地方官不作為,肯定是皇家人沒有管好!</br> 姜瑤感慨道:“看來回去要整頓吏治了。”</br> 她突然感覺哪里不對,一扭頭,發現三哥哥竟然用敬佩地眼神看著自己?</br> “瑤瑤你太厲害了!竟然輕輕松松就拷問出了這么多東西,還知道復興教的秘密!”</br> 看著三哥眼底的欽佩,姜瑤哭笑不得,但也不好解釋,畢竟那是自己的金光。</br> 這里距離鄭彪的家鄉不遠,所以辦事的人很快就回來了。</br> 幸好他們去的及時,如果再晚幾天,鄭彪的妹妹鄭小蘭,可能就會被那個土財主打死了。</br> 鄭小蘭也就比姜瑤大了幾個月,但她很瘦小,因為多次挨打,所以本來靈動的眸子,此時都有點呆滯了。</br> 被官兵們嚇得不行,還是在見到姜瑤后,她才稍微好一些。</br> 鄭小蘭情不自禁地朝姜瑤靠過來,如果不是清妍攔著,她都要靠到姜瑤身后了。</br> 姜瑤說:“小蘭,我帶你去見你哥。”</br> “我哥……”她恍惚了一會兒,然后捂著眼,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哥為了救我,都要被他們打死了,貴人我求你們了,救救我哥吧!”</br> 姜瑤已經讓人給鄭彪換了一身衣裳,并且還給了他好吃的飯菜,鄭彪以為自己馬上要沒命了,所以都吃了。</br> 他想要成為飽死鬼。</br> 這樣以后黃泉路上,還可以保護母親跟妹妹!</br> 結果饅頭吃到一半,猛然抬起頭,就看到了好久不見的妹妹,吧嗒一聲,半個饅頭落在了地上,二十多歲的大男人,頓時紅了眼!</br> “我已經被毒死了嗎?小蘭,怎么你也死了啊?”</br> 鄭小蘭抱著親哥哥就開始哭,“哥哥,我沒死,貴人把我救了出來,她還讓人打了老財主,還把那個縣令罷官了!”</br> 鄭彪愣怔了一下,他看著外邊,站著的姜瑤。</br> 對方怎么會知道小蘭的事情?</br> 怎么會……幫他們報仇呢?</br> 他們這些官,不都是一伙的么?</br> 姜瑤輕聲說:“出現了那種不負責的官員,是我們的錯,讓你們受苦了。”</br> 姜瑤說著,對著這對歷經苦難的兄妹倆,深深鞠了一躬。</br> 在場的人都震驚了,那對兄妹也都驚呆了。</br> 等到離開牢房的時候,三皇子追了過來,他低聲說道,“瑤瑤,你根本不用做到如此。”</br> “咱們整個大楚,還有許多像他們兄妹這樣的可憐人,我們身為皇族,生來錦衣玉食,可有的人卻在底層苦苦掙扎。我們既然享受了這么多的福,就要把這份福氣,照拂給更多的人。”</br> 這是瑞獸天生的使命。m.</br> 對苦難者心懷善念,讓他們免除苦難。</br> 對仁義者施予仁念,讓他們傳播更多的善念。</br> 站在角落處的花傾城,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怪主上愿意為了皇太女殿下,盡了那么多的心思,果真她是天上地下,都十分特別的姑娘啊。</br> 善良卻不泛濫,超級理智冷靜卻也不乏溫柔。</br> 一想到姜瑤馬上還有幾個月就及笄了,花傾城忍不住在心底,給自家主子加油哇!</br> 鄭彪很快招了。</br> 因為他在復興教中的地位也不低,所以知道了不少安排,這次峽谷作戰后,下一步就要將姜瑤他們這一行軍隊,給引到了沼澤地之中。</br> 如果沼澤之地,也沒有圍住姜瑤的話,他們還會在最后一段路上,讓教徒們,穿上北燕士兵的衣裳,半路攔截。</br> 姜瑤搖了搖頭,“他們對我動手,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沼澤之地的計劃成功了,那么我大楚幾十萬將士都要命喪于此!削弱我們大楚的兵力,可能就會有外患,所以這個復興教的教主,真的是為大楚民眾好嗎?”</br> 鄭彪又不笨,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愧疚地低下了頭。</br> 至于假扮北燕的人,攻打攔截他們,也是用心險惡。</br> 如果攔截過程中,姜瑤受了傷,那么嘉和帝肯定會勃然大怒,到時候極有可能掀起兩國之戰!</br> 姜瑤眼神都發冷了。</br> “慫恿兩國,掀起戰爭,到時候更加會民不聊生,餓殍遍地!這個復興教教主的目的,不是讓大楚百姓興,而是讓大楚百姓亡!”</br> 鄭彪直接愣在了那,臉色蒼白如紙!</br> 他捂著臉跪下哭,“我被他給騙了啊!”</br> 姜瑤讓人安頓好這對兄妹后,就轉過身,跟三哥和舅舅他們商議沼澤之地的事情。</br> 三皇子提出疑惑,“第一計失敗了,他們會不會更改后邊的計劃?畢竟我們抓到了他們的人。”</br> “只要我出現在沼澤地,他們就不會改變計劃。”</br> 姜瑤能夠感覺得到,對方對自己惡意滿滿。</br> 鄭彪的身上,并沒有被控制的黑氣,所以暫時還不能夠確定,那個姜瑾安到底是不是兇獸。</br> 三皇子皺眉道,“那瑤瑤,我們要怎么辦?”</br> 姜瑤看向歐陽鐸,“歐陽舅舅,你可知道哪里有小路,可以抄近道去最后一段路上?”</br> 歐陽鐸拿出了輿圖,點了點一個地方說,“這有小路,可以穿過去,會提前三天的行程,抵達目的地。不過,如果我們從這里過去,他們就會知道我們繞開了沼澤,反而第三個地方偽裝成北燕士兵的人,可能就會撤走了。”</br> “按照計劃,我們抵達沼澤之地,需要幾天?”</br> “五天。”</br> 姜瑤再次看了看地圖。</br> 三皇子擔心妹妹只身犯險,他連忙說道:“既然我們知道了他們的計劃,只要躲開,不就可以了么?”</br> “不,對方居心叵測地布置了三道關卡,勢必想要抓到我,如果這次躲過了,下次他們肯定又會行動。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對方元氣大傷!”</br> 出擊,才是最好的防守方式!</br> 歐陽鐸領兵多年,也同意姜瑤的決定,他們立刻開始布局,既然洞察了對方的意圖,就可以提前抵達目的地,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br> 如果可以搶好時間的話,那么他們可能從被動的獵物,變成主動的獵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