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晤實在想不清楚自己這樣做是否應當。
但是他想要的僅僅是守住這慶余的百姓，守著這一片安寧，他不忠與諸云逸，只忠于這些百姓，哪怕等到諸云逸知曉他所做的一切，將他斬首，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但是對于軒轅慕景將拿下一國，說的如同今日用膳一般，他心頭還是涌上不滿。
諸云逸是糊涂，這并不等于諸國的將領們都是糊涂的，軒轅慕景想要攻下皇城，其中的艱難不是用寥寥數字就能概括的過去！
“帝王能夠決定一切，自然也能毀掉一切，”軒轅慕景沉穩道，“你現在僅僅看到諸云逸一人，卻沒能看到他會造成多大的影響，自然也想不到，那些你以為的阻礙，有時候諸云逸自己就會無意識撤除。”
“諸國氣數已盡，又有何多說。”
陳晤咬牙，沒有回答，在他看來，諸國并沒有結束，結束的僅僅只有諸云逸罷了。
軒轅慕景也不與他多爭辯，靜靜喝起茶水。
鳳傾傾見兩人陷入沉默，開口說道：“陳將軍在我離開之后，看來還是遭遇到了些事情，看來我的提醒和禮物，還是讓將軍保住了一命。”
軒轅慕景是習武的，鳳傾傾修的醫毒，兩人一眼就看出來陳晤腹部有傷，而且就在短時間。
陳晤聽到鳳傾傾的問話，不由苦笑，肅穆神色對著鳳傾傾抱拳：“多虧攝政王妃贈與的藥，否則陳某現在多半已經是亂葬崗中，野狼啃噬，哪里還能坐在這里。”
昨夜，鳳傾傾走之前悄聲與他說過一段話：“陳將軍要是信得過我，就將這瓶藥收好，能夠快速止血修復傷口，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今日我來尋你一事，諸云逸是不會這么快收到消息，你若是被人襲擊了，就說明他在你身邊安插了監視的人，時時刻刻防范你，并且那人有能夠絕殺你的權利，不用提前告知諸云逸。”
那時候陳晤還半信半疑，他雖然知曉諸云逸心思多疑，但也不至于到這個地步，連他遠在邊關的將領也要監視？
沒想到，鳳傾傾前腳剛走，隨后他便被人暗殺刺穿腹部。
昏厥醒來之后，陳晤頓時心底寒冷一片，沒想到諸云逸竟然真有安排人在自己身邊，并且隨時可以殺掉他！
這次的事情，的確是他違背了君意，但是諸云逸這般監控他，監控著這些官員，陳晤又何嘗不覺得心驚肉跳，和滿目荒涼，他勤勤懇懇這般為諸國，在諸云逸眼中也不過是需要拴著的野獸，若是不聽話，隨時都可以處死，再派其補上。
“諸云逸生性涼薄，多疑不敢盡信，”鳳傾傾微微勾唇，“現在陳將軍應該深有體會了。”
低著頭不愿回話的陳晤，鳳傾傾猜到了他是這個表現。
“其實我們本可以直接進軍下一處，卻想要留下來，陳將軍不想想是何緣由？”
陳晤心中咯噔一下：“……攝政王妃說笑了，本將軍心中掛記慶余城，那邊只會留在慶余城，讓軒轅大軍進入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兩人都聽懂話中含義，鳳傾傾想要陳晤加入軒轅，而陳晤始終不愿背叛諸國，不愿成為叛軍，哪怕他知曉了諸云逸的所作所為，這個生來忠心的男人，也不愿做到最后決裂的一步。
鳳傾傾與軒轅慕景對視一眼，微微嘆息。
“那看來我得將事情與陳將軍說的清楚，”她緩緩說道，“不知道將軍可還記得諸云逸有一妹妹，名為諸夕顏，在與諸云逸來訪軒轅的時候，而后便說喪命在軒轅。”
“夕顏公主的名聲，本將軍還是聽聞過的。”陳晤有些疑惑，為什么突然提起諸夕顏的事情。
當時公主死在軒轅，他們心中含著疑慮，但諸云逸沒有深究，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更沒有發言權，心中暗暗揣測是不是軒轅的陰謀。
“實際上，諸夕顏并未死去。”
鳳傾傾突然給陳晤丟下震驚發言，還沒等陳晤發問，繼續說道：“她現在改名為鳳云楚，在軒轅皇城，住在仁王府中，現在，是我的三妹。”
這些信息疊加起來讓陳晤驚訝的有些恍惚，過了一段時間才問道：“公主她……？”
“她比你們看的更透徹，早早認出了諸云逸的狼子野心，”鳳傾傾勾唇笑的隨意，“她未死的事情諸云逸也知道，準確來說就是諸云逸制造的假死。
當時諸云逸發現了自己身上有蠱毒，危及生命，還能活上幾年，他為了找我解毒，我便和他提要求，其中有一條便是要求將公主留在我身邊。
為了他的性命，他是如何選擇的，現在很是明了，拋棄了諸夕顏選擇了自己，他分明知道將諸夕顏留在軒轅會遭遇什么，卻不管不問，直接甩手離去，連親人尚且如此，對于你們這些臣子，他心中更不在意。”
陳晤拳頭漸漸握緊，句句都仿若扎入心底。
“我心中心疼諸夕顏，才假意威脅諸云逸，讓她變成我的三妹，好好留在軒轅生活，”鳳傾傾神情一變，“但是現在看來，這一局，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陳晤，你在意的是叛亂！是違背了祖先遺愿！”
“若是我現在告訴你，我們領軍攻下諸國，并不會將諸國吞并，而是將整個國交給諸夕顏手上，你還覺得這算是一種叛亂嗎？”
手上茶水一時不穩，陳晤被燙到也沒有丟出茶盞，瞪大眼睛不可思議望著鳳傾傾：“……你是說，你想要將公主輔助成帝王？！”
這種想法未免太過大膽了！史上從來就沒有這種先例，女子為政都沒有，更不要說掌權！
“你想要的不過是諸國正統，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現在這個理由放在你面前，何必去在意男女？”
鳳傾傾輕笑道：“男子向來看不起女子，卻從來沒想過她們從來就不在智力上輸過，你不如仔細想想，公主當真就比諸云逸差些？當真就應當依他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