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法國春風和煦,樹綠花紅。
林菲菲逃離法國心切,三個人趕到巴黎戴高樂機場的時候,國航登機口還是門前冷落鞍馬稀,看不到幾個乘客。
辦完登機手續,離入關時間還早,稍稍定心的林菲菲便拉著張碧瑤和甄圈圈一起來到了機場一處咖啡館,三個人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下,透過寬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機場寬闊的大廳和來來往往的人群。
三人點了東西,林菲菲和張碧瑤低頭說著悄悄話,甄圈圈則喝著咖啡啃著面包無聊地看著窗外。
突然遠處走過幾個人來,他們在大廳不是很多的人群中很是扎眼,都是一身黃灰衣衫打扮,云履清爽,衣衫寬大,光頭剃得倍亮,竟然是幾個中國和尚。
而這幾個和尚旁邊如影相隨的跟著一個歐洲女郎,讓甄圈圈大感意外。
歐洲女郎不是別人,正是文森特考驗甄圈圈后,一直照顧他傷勢、后來沒再見過的波霸護士珍妮特。
和尚們都是二十幾歲年紀,幾個人在咖啡館對面的長凳上落座,珍妮特也跟著坐了下來。
和尚一行四人,珍妮特只跟其中一個濃眉大眼、清秀爽利的和尚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這位和尚站起來,他在長凳前走了幾步,又看了一下四周,便輕舒猿臂,腳下游走,打起了一套長拳。
和尚時而身輕如燕,時而力拔千鈞,拳下生風,足下盤根。
甄圈圈看來雖然花架子居多,但也是暗自點頭。而林菲菲和張碧瑤也被窗外的和尚吸引,目不轉睛地看著,更是眼露欣賞。
旁邊幾個和尚依舊是說說笑笑,珍妮特卻是聚精會神地盯著和尚的一招一式,一舉一動,眼神里充滿了崇敬之情,似乎還有些許愛慕之意。
這時機場的廣播響起,去中國的航班將要起飛,甄圈圈三人便買了單起身準備進關。
而幾個和尚也走向了進關的入口,那個和尚一直低著頭,不敢正眼看珍妮特,而珍妮特早已是神色凄然,滿眼淚花。
人群走得緩慢,珍妮特一直偷偷用手指拽著和尚寬大的衣角,估計和尚自己都不知道。
看到這個場面,一直在后面悄悄注意的甄圈圈不禁深受感動,雖然不知道那和尚是不是有七情六欲,究竟對珍妮特是否有情,但珍妮特的默默摯情讓他完全顛覆了先前認為她風騷、是公共汽車之類的壞印象。
很顯然,珍妮特對這個和尚動了春心,并且,看樣子還是情根深種。
她是文森特家族的人,這種個人私生活應該不管吧?甄圈圈很想上前打個招呼,憑自己跟希瑪或文森特的關系,應該可以幫珍妮特促成心愿,但礙于林菲菲在,甄圈圈隱忍了下來,決定上飛機后跟這個和尚聊聊,了解一些情況再作打算。
很快,和尚們消失在珍妮特的視線中,她泫然若泣、失神落魄地呆望著入關口,久久不愿離去。
甄圈圈走進她身邊時,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原本豐腴的臉頰明顯清瘦不少,眼角兩滴淚隨時都要奪眶而出。
如果是陌生人看到這幅場景,最多暗自嘆息,但甄圈圈改變了對她的印象,想起她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雖然她是出于職責,心里還是忍不住為她感到心痛,一伸手將西服口袋中那塊還沒用過的手帕抽了出來,拍了拍珍妮特肩膀,輕聲說道:“珍妮特,回去吧。”也將手絹遞了過去。
珍妮特明顯一驚,卻是沒認出是甄圈圈,有點茫然地看看甄圈圈,手絹也沒接,側過臉偷偷擦去了眼角的淚。
甄圈圈也不管身后林菲菲二人看他的詫異眼神,將手絹塞入珍妮特手中,口中道:“珍妮特,我是甄圈圈”
珍妮特再看甄圈圈,認了出來,臉上露出驚奇,還有一絲驚慌,趕緊低眉彎腰道:“啊~甄先生,您您好”
甄圈圈笑笑,一邊隨著人流往前挪步,一邊回身道:“你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嗯,好的甄先生”珍妮特被甄圈圈的突然出現,一下從剛才的傷情中恢復過來,沖甄圈圈擺了擺手,微笑道:“甄先生,再見,祝您一路平安!”便轉身離開了。
“圈圈,你認識她啊?”林菲菲終于忍不住問道。
“嗯,算是認識吧,她在我那朋友的公司做事,見過幾面。”
“哦,那幾個和尚你認識么?”
甄圈圈搖搖頭,嘆息道:“唉她竟然愛上了中國的和尚,還真是孽緣”
“嗯,她好癡情哦,我看的差點流眼淚了,你既然認識她,想辦法幫幫她唄?”
“我是想呢,但對方是和尚,我難道勸他還俗?并且也不知道和尚對珍妮特是否有心”
“我看出來了,和尚也有點心動,或許他們是國內派來這邊表演啥的,時間到了不得不離開,不然,和尚說不定真會還俗呢”
“呵呵姻緣天注定,再說吧。”甄圈圈呵呵笑道。
當林菲菲跟張碧瑤揮淚告別時,甄圈圈也朝張碧瑤揮了揮手。
登上飛機在頭等艙落座后,林菲菲長出一口氣,一顆心大定,滿臉激動,忍不住一把抱著甄圈圈胳膊,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道:“圈圈,謝謝你,我終于可以回國啦~~~~~~”
甄圈圈摸了下被親的臉,笑笑道:“呵呵要是你父母再想辦法讓你回來呢?”
林菲菲也醒悟過來剛才的舉動有點親昵,不好意思地放下甄圈圈胳膊,也不敢看甄圈圈,卻是一臉堅毅道:“那也是等我畢業在中國找了工作安定下來以后。我也讓碧瑤轉交給他們一封信,希望他們能體諒我”
“嗯,我支持你!”甄圈圈笑著沖林菲菲挑起大拇指,想起什么,眉毛一揚低聲道:“對了,我那個什么脫衣舞就免了吧?”
林菲菲微微一愣,明白過來,忍不住咯咯一笑,身子往座椅上一躺,眨了眨眼道:“這個啊,我考慮考慮。”
“哎你別過河拆橋啊,幫了你這么一個大忙,別的也不用你謝,就這點小事你還不答應?”
“就是嘛,你幫了我這么一個大忙,這點小事哪能表達我的謝意,你說,讓我咋重謝你呢?”林菲菲一本正經道,看甄圈圈橫眉怒目的樣子,忍不住挑逗了一句:“要不我以身相許?”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別賴賬。”甄圈圈滿臉認真地接口道,心里說:我沒挑逗你就不錯了,還來挑逗我?你不是找死么。
呃~林菲菲沒想到甄圈圈這么回答,還一臉鄭重的樣子,立時臊了個紅臉,嘴上卻不服輸道:“嗯,就是我說的,不不過你的脫衣秀不能免。”心里想著用這個脫衣秀挽回一點面子。
甄圈圈朝林菲菲偏過身子,邪惡地一笑:“行,你以身相許的時候,我肯定要脫衣的,那時候就秀給你看,嘿嘿”
說到厚顏無恥,林菲菲顯然不是甄圈圈對手,甄圈圈嘿嘿的笑聲中,林菲菲已是招架不住,脖子都羞紅了,輕啐一聲“流氓”,趕緊回頭看向舷窗外,再不敢接口。
甄圈圈看林菲菲這樣,心里高興,哈哈,你下次要敢提“脫衣秀”,我就讓你“以身相許”,我就不信你情愿以身相許也要看我的脫衣秀,嘿嘿如果你真愿意,我為你出一次丑又如何?
甄圈圈壓在心頭的“脫衣秀”終于得以解脫,心情大好,對林菲菲的“流氓”之說毫不在意,得意地看著林菲菲吹起了不成調口哨。
林菲菲眼看窗外,心里想著“以身相許”,只感到臉上一陣陣發燒,哪里還敢回頭,對甄圈圈挑釁的口哨只好裝著沒聽到。
突然,甄圈圈的口哨聲停了下來,一臉驚愕地看著入艙口。
利維亞!
一身空姐制服的利維亞!
顯然一路匆忙,氣喘吁吁、俏臉潤紅的利維亞!
甄圈圈看向她,她一進來也是眼睛馬上掃視過來,看到他后,眼光一亮卻是馬上一掃而過,好似不認識他。
飛機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利維亞裝著不認識甄圈圈,甄圈圈沖她微笑幾次后,也不再搭理她。心里想到:真不知道這個小魔女想干什么,她這次又跑來體驗做空姐?鬼才信!為了見我而來?看樣子也不是。即便不是朋友,咱們還是認識的嘛,何必搞得跟陌生人似的,靠,你就裝吧,懶得理你!
甄圈圈無意中一回頭,卻發現那幾個和尚坐在經濟艙不遠處的位置上,這時候那個和尚正在艙內走動,心里一動,便也站起身走了過去。
和尚好像還沉浸在思索中,對站在了身邊的甄圈圈竟然沒察覺。
甄圈圈輕聲問道:“你認識珍妮特多久了?”
和尚先是一愣,看看甄圈圈,見他臉帶微笑,便也露出一絲笑意道:“你認識珍妮特?”
“嗯,見過幾次,幫過我很多忙。”
和尚一聽,“哦”了一身,主動伸手道:“你好,我叫慧明,來自鎮江焦山定慧寺。”
“哦?太巧了,我是華陽的,甄圈圈。”甄圈圈有點欣喜地握手道。
“那真是巧,想不到在這兒還能遇到老鄉。”
“呵呵看來咱們機緣頗深啊,以后多聯系對了,剛才在機場打拳是怎么回事?”甄圈圈笑了笑,還是決定切入主題。
和尚臉色暗淡下來,低語道:“她說臨走了,想讓我再打一次拳。”
出家人心存慈善,毫無防范之心,讓有心套取“信息”的甄圈圈有了可乘之機。
幾個和尚都是被寺里派出來,到法國參加交流活動,他們在巴黎演出時,珍妮特注意上了他們。
對于老外來說,越是從事中國傳統行業的人,比如中國戲曲、中國舞蹈、中國民樂、雜技團等等越容易受到他們的愛慕。
珍妮特是文森特的私人護理,長期照顧文森特,并不接觸文森特家族的事務。或許是受文森特或希瑪影響,對中國也是比較喜愛,特別對中國功夫更是癡迷。
文森特五十幾歲,身體好著呢,珍妮特除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平時的事也不多。偶爾機會看到了和尚的表演,立時被吸引住了。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的交流活動中,憑著文森特家族的關系,珍妮特幾乎場場必到。
珍妮特二十四五,當然不是純情少女了,男友也是走馬燈般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愛情這玩意說來就來,一下子俊俏的慧明和尚闖入了珍妮特心房,讓她癡情不已,跟隨和尚的有關人員一再提醒她,她卻置若罔聞,依舊我行我素。
珍妮特中文不咋樣,但簡單的交流還是可以。
甄圈圈看著顯然也動情的慧明和尚,忍不住問道:“你們分別的時候,珍妮特怎么說?”
慧明猶豫了一下,眼睛看著窗外,像是對湛藍如洗的天空說道:“她說一定要來中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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