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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幾秒前。
    哄笑的雇傭兵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月光中有一個陰影越來越大，一直到陰影將他們?nèi)炕\罩，才有個雇傭兵抬起頭。
    “怎么突然天陰了？”
    他這樣說，看到一只乘著月光而來的銀白大鳥。
    “什……么……”
    皮草人妖已經(jīng)扣下扳機(jī)。
    洶涌的能量從炮口噴出，摩擦空氣形成綺麗的光柱，那一瞬間周圍溫度高到爆表，雇傭兵們連連退后，不敢去看著閃瞎人眼的武器攻擊。而看著天空的那位雇傭兵長大嘴巴，被他的同伴拖著后退。
    他指著天空說：“天、天上！”
    他同伴按住他掙扎的手，奇怪地同樣抬頭去看，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你發(fā)什么瘋。”同伴嘟囔著，考慮要不要給這家伙一個手刀把他打暈。
    在同伴付諸行動之前，不尋常的光亮終于引起了這些人的注意力。只見能量炮射去的方向仿佛出現(xiàn)了一塊空艦專用浮游屏般，它阻擋在炮口前，炮和盾對峙，炸開的能量光束向著四面八方彈射。
    真的被閃瞎眼了的雇傭兵們在哎喲臥槽中紛紛臥倒，滾在草叢里，撞在一起，發(fā)出更多哎喲臥槽的聲音。而被反彈射出的能量光束落到地面，高溫瞬間點(diǎn)燃草地，火墻像是籬笆一樣將他們包圍起來。
    等這些人爬起來，一個個變得好不凄慘。
    最凄慘的就是皮草人妖，他那一身皮草好看是好看，在高溫下卻極容易燃燒，于是皮草人妖差點(diǎn)變成火把人妖，被迫脫下皮草時，人妖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媲美老煙槍被迫丟掉香煙。
    但他作為半翼雇傭兵團(tuán)的副團(tuán)長，還是十分稱職的。把幾個暈頭瞎眼滾進(jìn)火堆中的坑爹貨踢出去，人妖一抹臉上的汗水，轉(zhuǎn)身看向?qū)γ妗?br/>     “什么人……什么東西？”
    一陣風(fēng)吹熄了林間火焰，而掀起風(fēng)的東西居高臨下，瞇著眼睛看著他們。
    幾個剛才還在感謝天主的雇傭兵張大嘴巴，脖子發(fā)出被銹蝕的機(jī)器強(qiáng)行運(yùn)行時才會發(fā)出的嘎吱嘎吱聲。就算如此，他們還是一個個竭力抬頭，想要將眼前生物的全貌收納眼中。
    月光下，這個生物的毛發(fā)煥發(fā)著金屬般的光澤，反射的月光讓祂看上去像是蒙上一層柔光。依然在掀起陣陣風(fēng)的雙翼優(yōu)雅扇動著，哪怕是平平展開著，這一雙翅膀依然比他們頭頂還高。至于祂昂起的頭，看上去距離地面至少有幾十米遠(yuǎn)了。
    站在這樣龐然大物的陰影下，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雇傭兵同時緊張地咽下唾沫。
    ……一只普通的鳥兒看蟲子，大概就像是這只巨鳥看他們一樣。
    在這群雇傭兵快要因為緊張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一個人跑來的腳步聲打破這邊的安靜。有些狼狽的二號用一片寬大的樹葉遮住自己的臉，從樹林間冒出來，氣喘吁吁扶著銀白之鳥的爪子停下來。
    他見到對面曾經(jīng)伙伴們的驚恐眼神，像是敲門一樣敲了敲銀白之鳥修長的小腿。
    銀白之鳥低下頭，默默看他。
    “你跑出來干什么？”二號說，“別嚇人。”
    他的語氣充滿了微妙的挑釁感，要不是距離尚遠(yuǎn)，半翼雇傭兵團(tuán)恨不得撲上來捂住他的嘴，免得他說的話惹怒這只大鳥。然而大鳥并沒有如他們猜測那樣暴怒，而是用祂音質(zhì)奇特而平緩的聲音說：“怎么能用這種態(tài)度對剛救了你一命的人說話，太失禮了。”
    意思聽上去像是指責(zé)，語氣中卻沒有多少指責(zé)的意味。
    半翼雇傭兵團(tuán)的人：“……”
    這氣氛看上去不對啊。
    對面的二號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態(tài)度或是此刻的氣氛有哪里不對，他對銀白之鳥說：“我們回去吧。”
    銀白之鳥疑惑不解地偏頭。
    “他們要?dú)⒛恪！?br/>     已經(jīng)轉(zhuǎn)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的二號聽聞，回過頭去看他曾經(jīng)的伙伴們。他的目光從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上掃過，只看到緊張和恐懼的表情。
    唯有一個人表情不同，對二號下手最狠的皮草人妖揮揮手，大聲對他喊：“二號小乖乖，你這寵物在哪里買的？賣給我好不好？”
    說完這句話，皮草人妖發(fā)現(xiàn)二號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在他能察覺之前，一道銀光從他眼前劃過，是銀白之鳥猛地一揮翅膀。
    狂風(fēng)平地而起，卷著草葉火星和灰燼，打撲向皮草人妖。哪怕對方在匆忙之間盡量卸力，依然被狂風(fēng)一巴掌打飛，在空中翻滾了七百二十度，整個人撞向后面一顆大樹。
    被撞的大樹在狂風(fēng)余威中嘩嘩直響，從樹干滑落到地面的皮草人妖捂住胸口，咳嗽著吐出一口血。
    “尤萊亞，”二號冷眼說，“你該改改你這個嘴賤的毛病。”
    而銀白之鳥的聲音在他之后響起，仿若迎面暴雪一樣讓這些雇傭兵們?nèi)鐗嫳撸懊胺肝沂翘齑蟮淖镞^，是罰為苦力十年，還是讓祭司拔去你的舌頭，人類，選一樣吧。”
    眾人：“……”
    看著對面人懵住的表情，二號只能提醒說：“……撒，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時興這種懲罰了。”
    銀白之鳥好奇問：“現(xiàn)在時興什么？”
    二號想了想：“花錢買命。”
    ***
    幾十分鐘后，撒帶著二號，以及臨時終端里劃入的一大筆款，心滿意足回到宿舍里。
    不提撒在心里說果然財富一來就有財運(yùn)，一人一神從窗戶中爬進(jìn)房間。撒直接倒在床上打滾，而疲憊的二號還要處理他今晚穿的衣服，注意身上有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這個時候他倒是真心實意感謝起撒了——不死體質(zhì)雖然對過去的傷痕不起作用，但新鮮的傷口愈合非常快。在這種缺醫(yī)少藥的時候，他也不想因為身上的傷口被半翼的人查出來。二號一條一條確認(rèn)剛才戰(zhàn)斗導(dǎo)致的傷口沒有留下痕跡，又將破衣服毀尸滅跡，他做這些的過程中，重新化為人形的撒一直手托著下巴，坐在床上看著他。
    二號沒有理他，就這樣光著身體在撒面前走來走去。
    “你知道你這樣做在以前屬于褻神嗎？”撒面無表情地說。
    “你是雄鳥。”二號抬頭看了他一眼。
    “所以，在邏輯上，我也不會喜歡一個男人對我光著身體。”撒說。
    二號沒有再說什么，他去了盥洗間洗澡。
    他再回來時，發(fā)現(xiàn)撒保持著他離開時的那個動作，原模原樣坐在床上，唯一的區(qū)別是被手托住的臉頰看上去有點(diǎn)鼓。
    以為這只鳥早已入睡的二號皺起眉，他只圍了一條浴巾在腰間，露出健康的棕色皮膚和八塊腹肌，走動時沒擦干的水珠沿著肌理溝壑沒入不可見的地帶，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
    撒突然有點(diǎn)不爽。
    這點(diǎn)不爽很快被糾結(jié)的撒忘在腦后了，祂目光緊緊追隨二號，欲言又止，就這樣一直看著二號解下浴巾，換上內(nèi)衣和背心，將綁帶綁在肌肉分明的四肢上，又將細(xì)小的刀片、子彈、營養(yǎng)棒插入綁帶縫隙。慢條斯理做這些的黑發(fā)雇傭兵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但見慣了美人的撒并沒有發(fā)愣，反而借此終于想出一句緩和氣氛的話。
    “就算是在神恩騎士里，你長得也非常好看。”
    二號嘆了一口，抬起頭。
    撒：“你——”
    “——嗯，我不生氣了。”二號無奈說。
    得到這句話，銀發(fā)神明剛才那種欲言又止的狀態(tài)立刻結(jié)束了，祂十分麻利地說了一大堆話：“你太小心眼了，我知道我?guī)е蚶虺鋈コ元?dú)食會讓你生氣，但是你竟然生氣這么久。不是給你留了三分之一的蛋糕嗎。”
    二號一點(diǎn)也不想提醒祂，最后三分之一蛋糕還是被這只鳥吃掉的。
    “整整一天，整整一天，”撒還在繼續(xù)說，“從昨天，哦，不是，是從前天下午，一直到剛才，你都在生氣，冷著臉，懶得回答我的問題。你還記得是誰救了你，是誰恩賜你新的生命？”
    這只鳥又開始說話像唱歌了，二號打了個哈欠，躺到自己床上。
    在細(xì)碎的聒噪中他昏昏欲睡，但他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什么事情，強(qiáng)撐著思索著。
    “……連對莉莉都比對我的態(tài)度好……”
    二號聽到撒說。
    ……嗯？
    莉莉！
    ***
    一人一神手忙腳亂哄小孩的時候，被打劫一空的半翼眾人終于見到他們的救星。
    半翼雇傭兵團(tuán)的團(tuán)長唐帶著一身酒氣回到他們的臨時駐地。
    唐受到松塔城灰道老大亞德利先生的邀約，在對方的宅邸里品嘗了一瓶對方珍藏的貴腐酒，接到消息后匆匆趕回，看著自己這群形象凄慘的下屬們，只能無奈嘆氣。
    “怎么？”他笑著說，“被二號玩了？”
    “……被二號和鳥玩了。”他的副團(tuán)，皮草人妖說。
    接下來皮草人妖將他們的遭遇一一說明，聽完后唐若有所思。
    “沒有在尕德莊園的保鏢里找到他？”
    “沒有，”思忖片刻后，半翼的副團(tuán)長說，“一開始我們奇怪二號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畢竟查理德·尕德的莊園位置非偏僻。后來我猜測他是為了探明我們的布置。
    “為什么他不干脆繞開？”
    “我覺得是因為他就在莊園里，沒辦法繞開，”皮草人妖說，“但是既然沒找到他，那就是我猜錯了。”
    “那到不一定，不過現(xiàn)在去找是肯定找不到了，”唐笑著說，一邊把皮草人妖的終端機(jī)拿了過去，翻到轉(zhuǎn)賬記錄，然后從轉(zhuǎn)賬記錄里翻到被轉(zhuǎn)入方的通訊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二號還給我們留了一點(diǎn)小線索，好好休息，我明天親自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