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誠在邊關得知太子妃因秦家謀逆而毒害皇上的消息的時候秦熙已經被關在了破院中,因為太過急切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平安,想要回到她身邊保護她,他甚至連消息的真假和來源都未能查明,就乘著夜色帶著幾個護衛便偷溜回了京城。
他不相信她會做這樣的事情,她是世家小姐,脾氣雖然驕縱些,可骨子里是個善良的女孩兒,就算秦家真做了什么,她也斷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不光是她沒那個膽也沒那個心機。
他知道有人害她,所以日夜兼程要回來,要守在她身邊保護她。
只是在西隅小院找到她時,她只剩了最后一口氣,蒼白的臉頰被劃了無數道口子,但是還依稀可辨那驕傲的樣子。
穆誠輕輕撫摸著她的傷口,似乎希望她回到以前美美的樣子,雖然脾氣沖,還不知道收斂情緒,可卻說那么耀眼又好看。
他知道她最愛美,最驕傲,所以想幫她收拾得更趕緊好看些。
“阿熙,阿熙”他抱著她,叫著她的名字,像怎么也叫不夠一般。
“大皇子?”秦熙日日被秦瀾派來的人折磨,現在早已經不復當年的容貌,臉上盡是血淋淋的傷口,眼睛也被人挖了出來,還好她還能聽到。
穆城的聲音她挺熟悉的,雖然兩人交集不多,但謙卑有禮的大皇子曾經在京城也是讓眾家小姐傾慕的對象,她也算是見過幾次。
只是他此番抱著自己這般深情,秦熙倒覺得十分詫異了。
“阿熙,他待你不好。”穆誠沒有疑問而是肯定,眼前的一切足以說明了。
他溫柔的手在她的臉頰上停留,帶去了一些溫暖,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冬日里猶如給了她一絲溫暖的陽光。
秦熙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就流干了,卻沒想到在他面前還是忍不住落下了一行濁淚,大概是在臨死前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受傷的心情不自禁的需要釋放些酸澀吧。
“阿熙,別哭,我帶你走,天涯海角都可以。” 抱著秦熙的穆誠臉上盡是疲憊,幾天幾夜長途跋涉路上一刻也沒敢耽擱,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沒能好好護住這個驕傲的女孩兒,他臉上已沒有了往日青雋儒雅的俊朗,只是說出的話還猶如當年那般清洌甘甜。
他是個溫柔的男子,待人溫和有禮,只是這樣溫柔的男人秦熙沒有選擇。
現如今她又怎敢連累他,“大皇子你走吧,秦熙不值得你這般相待。”其實一開始皇上賜婚是有意讓她嫁給穆城的,只是因為當初鬼迷了心竅,母親和姨母也有心讓她嫁給穆遠,而她自己也確實傾慕著穆遠,所以才拼命拒絕了。
甚至為了抗拒賜婚不惜央求了自己外租,拿了先皇御賜的令牌才讓皇上收回了旨意。
“阿熙,你忘了我說過會護你一生一世的嗎?”其實穆城一直沒有掩藏過自己對秦熙的喜歡,只是他很君子,不管說話做事都不給人留下話柄。
當時秦熙大鬧拒婚的時候穆城沒有強迫她而是說了一句,“若是你以后過得不好,我再回來帶你走吧。”這一諾便是一生,他怎么可能放任她還在這個狼窩艱難的掙扎。
“秦王,當初我未能選擇你,現下也不可能選你,你走吧。”秦熙知道穆遠不會放過穆城,這個最能威脅他皇帝位置的人,他怎么可能放過,她連累的人已經夠多了,沒必要還要連累他。
況且當年是她眼瞎,是人是畜生都分不清,才讓自己落得這個下場,他這么好她怎么忍心再一次連累他?
穆城聽完她的話果然一怔,不過只是楞了一下,而后恢復正常道,“我說過若是你過得不好,我對你便不會再放手。”他的固執,她是不知道的。
秦熙能想到的,穆遠自然也想到了,做了這個局就沒有不用的道理,既然能借秦家除掉皇帝,也能借秦熙除掉這個心頭的大患,在穆城來之前,他的軍隊早就將這個小院圍了起來。
穆遠身穿朱紅色的龍袍,閑庭信步似得走過來,身旁跟著幾個高手,他自知在這方面比不過自己這個哥哥,當然要準備萬全。
穆遠站在一旁,高高在上的他冷笑一聲,“皇兄,這天下終將是朕的了,連你懷里的女人至死也都是朕的,勝負已然很明顯了。”這一生從此開始他穆遠再也不會被這個皇兄比下去,而他也終究得到了這個皇位,他的身份也終將被永久的掩藏了起來。
穆城并沒有因為穆遠的到來而露出膽怯,還把秦熙更抱緊了一些,說:“就算你不愛她,可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是你的,你怎么忍心這樣對她?”穆城當時得知秦熙懷孕還為她暗自高興了一下,想著有了孩子穆遠再不待見她也總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卻沒想到孩子并沒有成為她的護身符,這個男人竟心狠到如此,連孩子也不肯放過。
穆遠只是把人囚禁在了這個小院,剩下的事他幾乎不關心,倒是沒想到秦熙被秦瀾折磨成了這樣,看到秦熙不人不鬼的樣子,他心里確實哽一下,不過一看她還安然的躺在穆城懷里,眼中又露出陰暗不明的陰狠,然后冷諷道:“哼,現如今她可是躺在你的懷里,朕怎么知道她肚子的野種是誰的。”穆千遠心道反正都是人人嫌棄的小畜生,何苦生下來禍害人。
“你……”
比起穆城的氣憤,秦熙倒淡定多了,無非讓她更看清這個自己曾經瞎眼愛過的男人,心早已經傷的千倉百孔,血也換做淚流干了,其實真的也沒有多難過了。
為了秦熙穆城最終還是軟了下來,低聲懇求道:“穆遠,皇位我可以不和你爭,我的命你也可以拿去,只是求你放了阿熙好嗎?”他此刻真的不能計較太多了,只要讓她好好活著,他做什么都甘愿。
穆遠垂于身側的雙手在聽到穆城的話之后緊緊的握住,忍不住有些微發抖,牙根咬得緊緊的,明明她是自己的太子妃,偏穆城叫的比他還親熱,一口一個阿熙,到底有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看來秦瀾說得對,秦熙永遠都是這副水性楊花的德行,臨死了還不知收斂。
既然勾引得穆城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他又怎么可能會心軟?
“好啊,既然皇兄都這么說了朕自然要照辦才是。”穆遠說完朝身旁的人遞了一個眼神,旁邊的人忙恭敬的遞上一把弓箭。
穆遠抽出一支利箭,放在手上摩挲了一番,然后搭在弓上瞄準了穆城。
秦熙雖然看不見,可知道穆遠是什么樣的,她忙沙啞著嗓子說:“大皇子,你不要求他,你走啊,你快走啊。”說著還伸手去推穆城。
這一切落到了穆遠眼里,無非是多了讓他要置兩人于是死地的決心,搭在弓弦上的利箭絲毫沒有猶豫,穩穩的從穆城心上穿過。
秦熙摸到黏黏糊糊的溫熱的鮮血,頓時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她終究還是害死了他。
從她被抓回來之后,她從未如此哀哀欲絕的放聲痛哭過,這一刻卻怎么都沒能忍住。
穆城用生命也沒能留住秦熙,她死于五日之后,穆遠沒能親手殺她,卻給了她無盡的折磨,帶著愧疚與恨意她死也沒能閉上眼睛。
大魏三年,大皇子叛亂被萬箭穿心,頭顱懸掛在皇城十日,被人偷去下落不明,秦熙也悄然的消失了,大魏最終是穆遠做主了,他成為了至高無上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