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姑兒，宋國官家真能給咱大金四百萬？”
    吳乞買思考了半晌，果然還是逃不出真香定律啊！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兒子蒲魯虎遠(yuǎn)比不上粘罕和斡本，但蒲魯虎是親兒子啊！
    吳乞買當(dāng)然不可能為了大金國的國家利益犧牲自己的子孫和部眾......現(xiàn)在大金國還沒到國家或民族利益高于一切的地步呢！
    大金國現(xiàn)在實行的是君君臣臣的封建制，吳乞買雖然頂著大金皇帝的帽子，但他本質(zhì)上還是一個大號封建領(lǐng)主。他首先要考慮的是兒子和直屬封臣們的利益，然后才是那個由一堆大完顏領(lǐng)主拼湊起來的大金國。
    “爹爹，”完顏燕聽了老爹的話，臉上的笑容就更歡了，“大宋官家怎么可能給大金國四百萬？”
    什么意思？
    完顏吳乞買和完顏蒲魯虎的臉色都變了，不給錢？難道想白嫖？
    完顏燕美目一轉(zhuǎn)，將父兄的表情收入眼底，也不生氣，只是慢悠悠道：“孩兒是爹爹的女兒，是大哥的妹妹，不是大金國的女兒或妹子......這大金國憑什么收錢？這錢當(dāng)然是給爹爹和大哥的！”
    對啊，現(xiàn)在賣女兒，賣親妹子的又不是大金國......完顏燕也不是大金國的國有資產(chǎn)，收錢的當(dāng)然得是吳乞買和蒲魯虎了。
    蒲魯虎已經(jīng)笑了起來，還是妹子好啊！真是太貼心了！
    他腆著臉問：“師姑兒，那官家能給咱們四百萬貫嗎？”
    完顏燕笑道：“能啊......不過我可值不了四百萬，而且我已經(jīng)是官家的人了！”
    是啊，完顏燕雖然是個尤物，但怎么都不可能賣到四百萬貫?zāi)敲促F的。而且完顏燕已經(jīng)是趙楷的女人了，都白嫖了好幾天了，趙楷憑什么給那么多？
    “他想要什么？”完顏吳乞買沉著聲問。
    完顏燕一字一頓地說：“不割地，不納款！”
    “不割地的意思是......”完顏吳乞買皺起眉頭。
    完顏燕笑道：“當(dāng)然恢復(fù)天會三年十月之前的宋金邊界！”
    “不納款又是什么意思？”吳乞買眉頭皺得更緊了。
    “大宋不向大金支付一文錢的歲幣......當(dāng)然了，女兒的聘禮400萬銀錢絹帛不算歲幣，也不是支付給大金國的，而是付給爹爹的。”
    趙楷的辦法，其實還是花錢買大金國退兵！
    如果他不花這個錢，金兵最多就是退到燕山府路去，說不定還能拿著河北路的一些州縣引惡心大宋。
    你不去收復(fù)吧......大宋連宣和北伐之前的邊界都維持不了，趙楷怎么敢說自己是中興明君？威望受損不說，各項改革也會難以推進(jìn)。
    去收復(fù)吧，現(xiàn)在沒有猛火油，北方燕地也沒多少水軍發(fā)揮的空間，而且趙楷現(xiàn)在還沒有多少騎兵可用，憑什么就能贏大金兵？
    萬一趙楷被吳乞買打敗，變成了“車神第二”，那更是威信掃地。
    所以花錢買退金兵，以換取時間發(fā)展火藥武器，然后再搞定西賊，獲取穩(wěn)定的馬匹供應(yīng)，是目前最可行的策略。
    不過因為他比較能打，是真正能實現(xiàn)大宋的將從中御之法的官家，還碰巧抓到了吳乞買最漂亮的女兒，所以他就打通了最高效的花錢渠道——花錢買退大金國和花錢扶植蒲魯虎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蒲魯虎為人囂張跋扈，但又沒有實力，也沒多大的能耐，在一眾有資格當(dāng)上諳班勃極烈的“大完顏”中，只能算是中下之姿，如粘罕、斡本、訛里朵（三太子宗輔）、兀術(shù)等人，無論威信、實力、能耐，都遠(yuǎn)遠(yuǎn)超過蒲魯虎。
    如果蒲魯虎靠著妹夫趙楷的錢賄選上了大金皇帝，他還敢和趙楷開戰(zhàn)？
    他自己不能打，也沒多大的軍事實力。要開戰(zhàn)就得靠粘罕、斡本、訛里朵、兀術(shù)等人出兵，到時候這些人的權(quán)勢會進(jìn)一步上升。而且戰(zhàn)端一起，趙楷就不會繼續(xù)花錢支持他了......萬一再打敗了，那蒲魯虎的皇位和性命都得打包交出去！
    雖然蒲魯虎不太聰明，但是這種打勝了別人發(fā)展壯大，打敗了他自己滿門盡滅的蠢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干的。
    “不行，不行......”吳乞買琢磨一會兒，還是搖搖頭，“此役各萬戶、猛安都損失不小，而且花費也很大，怎么肯兩手空空的回去？更何況燕山府路之地，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可以保住的。”他想了想，“最多能讓到以宋遼邊界為兩國之界。”
    完顏燕聽了父親的言語，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似乎“賣她自己”的這樁交易馬上就要成了。
    她笑道：“爹爹，女兒只問您愿意退出燕山府路嗎？只要您愿意，官家自然有辦法讓其他人也答應(yīng)退兵。”
    “師姑兒，”邊上的蒲魯虎問，“難道大宋官家還打算收買別的萬戶都統(tǒng)都？”
    完顏燕搖搖頭，“大哥放心，大宋官家是不會這樣亂撒錢的......只要爹爹答應(yīng)了，就該輪到高太尉出場了！”
    “高太尉？”蒲魯虎吸了口氣兒，“大宋官家還信任他？”
    完顏燕點點頭道：“官家又不是窩在深宮之中不出門的皇帝，他是能帶兵打仗的英雄天子，還會怕高俅圖謀不軌？”
    完顏吳乞買眉頭大皺：“大宋官家想讓高俅干什么？”
    完顏燕道：“當(dāng)然是跨海征遼了！若是高太尉發(fā)兵遼東，爹爹可有退兵回援的借口？”
    完顏吳乞買不言語，但是答案也是明擺著的。
    那么可怕的高俅要是到了遼東，那誰還有心思在燕地呆著？老家不要了么？這必須得立即回援啊！
    而金兵大軍一撤，燕山府路自然會被趙楷收復(fù)了。
    完顏燕笑著：“爹爹不說話，那女兒就當(dāng)?shù)饝?yīng)了......爹爹放心，官家不會讓高太尉久留遼東的。只要爹爹從燕山府路退兵，高俅自然會班師回京東。到時候爹爹可以讓大哥領(lǐng)兵為先鋒，從高俅手中收復(fù)遼東失地。逼退高俅的功勞，加上四百萬銀錢絹帛，怎么都能換到一個諳班勃極烈了吧？”
    “能，一定能！”
    完顏吳乞買還沒說話，完顏蒲魯虎已經(jīng)開腔了，“爹爹，我看這買賣可以做啊！五叔已經(jīng)快不行了......若是咱們不和大宋官家暗中聯(lián)手，這諳班勃極烈的位子歸了粘罕或斡本，咱們往后的日子就難過了！”
    吳乞買還是不置可否，而是問女兒道：“師姑兒，那個姓曹的使臣會提出什么條件？大宋官家又希望朕怎么回復(fù)？”
    完顏燕說：“曹參議除了提出禮聘女兒為妃之外，還會提出恢復(fù)天會三年前的宋金邊界和盟約......也就是大金退出燕山府路，大宋照付五十萬歲幣。”
    “這不可能！”吳乞買搖搖頭，“朕答應(yīng)也沒用，粘罕、斡本等人是不會答應(yīng)的。”
    完顏燕笑了笑：“官家也沒指望他們答應(yīng)......不過大金國的軍國大事不應(yīng)該開勃極烈大會討論嗎？爹爹可以先退到清州，在那里召開一場清州會議。”
    吳乞買看著女兒，又問：“那你呢？是和朕去清州，還是......”
    “我自然得回官家身邊去啊！”完顏燕道，“女兒還得去爭寵固寵呢......禮聘的事兒可以慢慢談，侍寢的事兒可得天天爭啊！
    想必各路都統(tǒng)、都帥，現(xiàn)在也不會再妄想滅亡大宋，入主中原了吧？既然兩邊得共存，那和談、聯(lián)姻，就都是可取的手段，女兒都已經(jīng)得了寵，再回來干嘛？”
    這事兒要擱在大宋那邊肯定是不行的......不合禮法啊！不過大金國現(xiàn)在也不講這些，現(xiàn)在的大金國還是比較講實惠的，而且完顏燕和誰睡，那是吳乞買的家事。
    如果有誰可以過問一下，也就是那個快死的斜也，還有完顏阇母、完顏吾都補(bǔ)他們哥幾個。不過現(xiàn)在阇母、吾都補(bǔ)都不在（他們和粘罕在一路），斜也則病得快不行了。
    所以只要吳乞買沒意見，別人也不能說什么。
    況且，完顏吳乞買也能想到說辭，現(xiàn)在的形勢對大金兵不利，需要盡快退到河間府以北、以東去重整，所以不能一口回絕了趙楷的全部要求......得給趙楷一點念想，免得宋軍追在大金兵屁股后面丟猛火油壇子。
    ......
    黃河故道東岸的金兵終于北撤了，就在完顏燕和曹理返回大名的第二天。
    完顏燕和曹理還帶回了吳乞買將在清州召開勃極烈大會以討論對宋戰(zhàn)和的消息。
    另外，完顏燕在離開金營的時候，送行的完顏蒲魯虎還給出了一個準(zhǔn)信——只要他（蒲魯虎）當(dāng)了大金皇帝，保證一輩子都不侵犯大宋！
    這話雖然出自蒲魯虎的口，但肯定也是了吳乞買的意思......看來只要吳乞買上了臺，趙楷就能騰出手把西賊解決了，有了足夠的馬匹供應(yīng)，還怕打不過金賊？
    現(xiàn)在只差那個還在延遲死亡狀態(tài)的高太尉出一回山，來個扶棺......不，應(yīng)該是睡棺出征了！
    睡在棺材里出征啊！想想就讓人毛骨悚然，金賊一準(zhǔn)會害怕的，沒準(zhǔn)高太尉就能來個躺贏了。當(dāng)然了，趙楷也不能真的讓個“粽子”去指揮戰(zhàn)爭，仗還是要由別人去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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